最後藍盈盈還真挑出了一堆布。
不過在小孫眼裏都很奇葩。
什麽檸檬黃幾何圖案的、藍白條紋的、圓點子的、橫紋豎紋的，都是些送給人都沒人想要的布，但藍盈盈要她也沒辦法阻止，一邊給她算錢，還一邊給她塞點其他的布。
反正是積壓貨，送也是送了。
小孫幫她量裁、打包、結算，最後記下她的地址。
最後她笑著說：“這批貨不多，下午我安排廠裏送貨的三輪車順便給你捎過去，省得你辛苦搬運。”
藍盈盈連連道謝，利索地付了錢。
離開倉庫路過辦公區時。
隱約聽到有端著茶缸的工人在走廊閑聊。
“唉，倉庫又滿了，老機器出的布賣不動，新花樣又沒人要。”
“誰說不是，幾米十幾米的小單子都開始接了……”
藍盈盈聽到了一些，心裏還是疑惑的。
這麽大的廠子，沒有盈利嗎？
難怪最近國營廠都在改革。
回到裁縫鋪時，還不到中午。
對門又熱鬧起來。
隻見周紅豔又被兩三個人圍著，手裏拿著衣服，正情緒激動地說著什麽，周紅豔還有她的合夥人擋在門口，麵紅耳赤地爭辯，聲音尖銳，阿梅就站在門口邊嗑瓜子邊笑。
阿梅看到藍盈盈回來，忙問：“怎麽樣啦？”
“挺好的，下午布料就送過來。”
藍盈盈說著，回頭看了眼對麵。
阿梅繪聲繪色的說著八卦，“聽說她們店裏不止褲子開線，還有裙子腰身做歪了，袖子一長一短的，嘖嘖，笑死人了，想和我們搶生意，也不精煉一下技術。”
藍盈盈點頭也就笑笑。
早料到了這麽一天。
下午，一輛刷著“第三棉紡廠”字樣的綠色三輪車停在店門口。
蹬車的老師傅嗓門洪亮：“藍盈盈同誌是在這兒嗎？廠裏給你送布料來了！”
這一聲，把半條街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連對門人都停了片刻，往這邊張望。
“在的在的，師傅辛苦了！”
店裏三個人一起迎了出去。
老師傅和她們一起，將一匹匹用牛皮紙包好的布料搬進店裏，雖然每匹不算巨重，但六匹布加起來也頗有分量，堆在店裏，頓時顯得很厚重充實。
而周紅豔看到藍盈盈店裏的新布。
眼神又驚又疑，臉色瞬間黑了。
藍盈盈店裏，大家一起揭開新布料。
“哇，這……”
阿梅哇到一半止住，說了句，“這顏色……真鮮亮啊。”
吳嬸亮起的眸子也暗了下去。
瞄了一眼藍盈盈，不好意思說實話。
藍盈盈卻覺得沒什麽，她在挑布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主意了。
“我們把之前掛樣的舊布都換下來吧。”
藍盈盈說幹就幹，將牆上那幾件樣衣取下，“阿梅，吳嬸，這幾件樣衣你們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穿，吳嬸，您女兒也應該能穿吧。”
“這怎麽好意思……”吳嬸忙推辭。
“拿著吧，都是自己人。”藍盈盈勸著。
阿梅和吳嬸對視一眼。
倒不是因為分樣衣的事，而是這些布料實在少見。
萬一賣不出去不就搞砸了。
但老板是藍盈盈，她們心裏有不好的話也不會說出來。
日子天天過去，藍盈盈店裏也悄然換了風格。
最顯眼的變化就是店裏的樣衣。
店裏掛著的全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款式。
一件檸檬黃幾何圖案的一片式裹身裙，腰間係帶設計，既時髦又顯瘦，領口別出心裁地做了不對稱處理，還有條淺粉碎花的燈籠袖收腰連衣裙，袖口和裙擺都綴著同色係的細蕾絲邊，甜美又精致，不僅如此，藍盈盈還用做衣服剩下的邊角料做了幾款小巧的拚布手提包和“零錢包，掛在店裏作為點綴。
隻要是進店裏的人，半天都走不出去。
一時之間，藍盈盈店裏的人氣又上來了。
而對麵的周紅豔，則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天連續被找上門後，麻煩似乎就沒斷過。
不是這裏做工粗糙，就是那裏尺寸不對，吵架聲隔三差五就能聽見。訂單量銳減，新客不敢進，老客在流失，昨天下午，店裏更是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和她的合夥人三個子在店裏吵得不可開交。
今天，直到日上三竿，那兩間店麵依舊大門緊鎖。
連旁邊的雜貨鋪都沒開，透著一種灰溜溜的頹敗。
接近中午時，有幾人出現在對門。
他們在門口看了半天。
最後用力拍打雜貨鋪的門板，“周紅豔，你給我出來！”
隻是兩間門麵來回敲爛了都沒人回應。
阿梅眼尖，隔著窗戶瞧見了熟人。
“盈盈，你看，那群人是不是布市的老板？”
藍盈盈抬頭看去，還是以前和自己合作的。
藍盈盈靜靜看著，心裏好不痛快。
原來他們也有焦頭爛額的時候。
那幾個人在周紅豔門口折騰半天，連個鬼影都沒有。
紛紛緊皺著眉頭。
其中一人目光落在藍盈盈的店裏，眼前瞬間亮了亮。
他們交換了下眼神，竟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藍老板……”為首的那個灰褲子的老板擠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站在店門口，“忙著呢？”
藍盈盈放下剪刀，麵色平靜地看著他：“有事？”
“那個……聽說藍老板最近生意又紅火起來了，真是恭喜啊。”灰褂子搓著手，“你看，之前那個周紅豔，不是個東西，騙了我們好多布，尾款都沒結清。我們手裏現在壓了不少好料子，都是上等的棉布和的確良，價格好商量！藍老板你現在做大生意了，肯定需要布料，要不咱們再合作合作？保證給你最優惠的價！”
他身後幾人連忙附和，眼神裏帶著期盼。
阿梅一聽就火了，“呸，我們現在不可稀罕。”
“同誌，話不能這麽說啊，和氣生財。”
“沒錯，以後我們還不是要打交道的。”
“我這布都是好布，我低價給你，就當是上次得罪你道歉了。”
幾個老板笑著，似乎將事情畫上等號。
藍盈盈卻是一笑，“各位老板，謝謝你們還記得我這個小店。不過，我現在的布料來源很穩定，暫時不需要額外的合作。你們還是留著那些好料子，慢慢等周老板給你們結清尾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