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的婚禮進行曲中,他們深情對視,手臂交纏,在上百位賓客的注視下,喝下了象征百年好合的交杯酒。婚禮進行到這個時候,除了腳疼,所有的細節都跟林麗的想象一樣,美好圓滿。喝完交杯酒,林麗去更衣室換上大紅色旗袍,補了個妝,再換了雙舊平跟鞋,腳趾頭立馬舒服了。
伴娘見狀,驚道:“你瘋啦?結婚穿黑鞋!”
林麗嗤之以鼻:“切!迷信了不是?!再穿那雙紅高跟,今天我就直接殘廢了!”
萬總和幾個部下被安排的位子遠離主席台,前麵還有根大柱子擋住了視線,新人在台上的活動都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無聊的婚禮前奏結束,服務員終於開始往來穿梭給各桌上涼菜了。跟老萬一起來的幾個同事都是做銷售的,在酒桌上驍勇善戰,個個都是喝酒的一把好手,為了對得起貢獻出來的紅包,大家都沒虧待自己的嘴巴,菜下得很快,酒也已經喝了不少。
都吃得差不多了,新郎新娘才轉到這桌敬酒。見新郎新娘過來,老萬先發製人,“小聞啊,平時要你把小林帶到辦公室給大夥兒看看,你總是推三阻四,金屋藏嬌。”沒等聞天鳴回答,他又接著說,“現在生米做成熟飯,你們也是有證的人了,不能再藏著掖著了,今天可得讓小林陪我們好好喝一個!”
林麗不願多喝酒,特意安排伴娘拿了酒瓶跟著,酒瓶裏的白酒預先換成了礦泉水,隨喝隨斟。可這夥兒人都是“酒精考驗”的,一眼就看出了酒瓶裏的貓膩,堅決要親自給林麗斟滿。她一看躲不過,幹脆爽快地說:“萬總,這杯我敬您!以後我們家天鳴還要多請您關照,幹杯!”
林麗一仰頭,將手裏的白酒一飲而盡,熱辣辣的白酒穿過喉嚨,順著食道流進胃裏。她今天一起床就忙著化妝做頭發穿婚紗,沒來得及吃早飯,然後一路馬不停蹄地忙,敬酒前才夾了兩筷子涼菜,這杯酒一下肚,頓時感覺胃像著火了一樣,熱辣辣地燒起來。
老萬大聲說:“好!新娘子的這杯酒,我是一定要幹的!”
他也一仰脖,把酒倒進了肚子。
林麗轉身讓伴娘倒酒,卻被老萬一手擋開,又親自給她斟了一杯真酒。林麗隻得舉起酒杯,向聞天鳴的同事們說:“感謝大家百忙中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和天鳴一起敬大家這杯。”
喝完酒剛要走,老萬拉住聞天鳴說:“小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已經舌頭打結了,“你敬了大夥兒,可是夥兒還沒敬你呢。你要走了,不是給咱們留下終生遺憾嘛,以後,你還可以沒完沒了地念叨:我結婚,這幫弟兄們連杯酒都不敬我。”
聞天鳴笑道:“咱們是什麽關係啊,那是比鐵還瓷!兄弟間不用這麽客套。小林是真的不能喝酒,下次有機會我單獨和大家喝。”
老萬不鬆手,道:“不行,你喝是你喝,不能代表小林,那、那不是一個意思。”
林麗喝的那兩杯真酒,已經穿過胃壁,進了血管,她原本畫得粉紅的臉變成了緋紅,連耳朵邊沿都像刷了層胭脂。
“萬總,看您說的!老公不能代表我,誰能代表我啊?!您多吃點菜!”林麗一麵嬌聲說,一麵挽起聞天鳴的胳膊就往外走。
聞天鳴在林麗和老萬中間,被人一邊拉著一隻手,像根抻緊了的拔河繩,動彈不得。老萬使了個眼色,銷售部的幾個同事南征北戰,在酒桌上配合得天衣無縫,哪用得了明說,紛紛舉起酒杯,要敬新人。聞天鳴隻好挺身而出,和同事挨個喝了一遍,又替林麗喝了她的那份。
林麗站在一邊,見他被同事們灌得不住撫胸,想起就在上星期,他陪客戶喝了個通宵,回來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心裏不由自主湧起對這個男人的心疼,心疼又不由自主轉換為憤憤不平,她心想:就是為你姓萬的賣命才搞成這樣,那次陪客戶如果是不得已,現在你還搞自己人,未免也太過分了!
眼看著這桌要喝第二輪了,林麗抓下老萬剛舉起的杯子,勉強擠出個微笑,說:“萬總,您的好酒量領教了,我們甘拜下風。您抽根煙,休息一下。”
老萬伸手摸摸大胡子,眼珠一轉,說:“那好,小聞你先放下酒杯,我們抽顆煙。”
他從桌上的喜煙盒裏抓了根煙叼在嘴上,像是又長又濃的大胡子中間直接長出根小白棍,顯得十分滑稽。林麗拿起飯店提供的一次性打火機,打著火湊過去,老萬嘴巴開啟條小縫,“噗”一聲,把火吹滅了。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紛紛饒有興味地看著傳統結婚儀式上最好玩的點煙遊戲。
林麗好脾氣地笑笑,再次把打火機移近,打火,火苗再次被老萬吹滅。打火,再吹滅;再打火,再吹滅;再打火,再吹滅……如此反複折騰了十來次。
多次點煙不著,周圍的人都看得有點煩了,笑聲也不如剛才響亮,有些勉強的意思在裏麵。老萬對此卻毫無察覺,仍然樂此不疲。
被老萬反複戲弄,林麗似乎一點兒也不生氣,始終溫柔地微笑著,一次又一次點煙。當初她堅持舉辦這個價格不菲的盛大婚禮,是想洗刷多年剩女的黴氣,向當初嘲笑她的人炫耀一下,讓他們看看我“林麗不但能嫁出去,還能找個又帥又有錢的老公”。但是,在自己的婚禮上被人以庸俗而低水平的方式戲弄,絕對不在她的計劃中。
林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萬總,這打火機不好,老點不著您的煙。您別急,我去換個防風打火機來。”
等她扭著腰肢換了打火機回來,一看到老萬的模樣就傻眼了。該公挺著啤酒肚,正高高站在椅子上,雙手叉腰,鼻孔朝天地仰著頭,黑胡子邊白剌剌地歪了根煙。老萬得意地說:“夠不著?沒關係,讓小聞抱你起來啊。不過咱們話得說到前頭,如果你這新的打火機還點不著,那就得讓小聞再喝一圈兒!”
林麗求助地看著聞天鳴,他卻無奈地把手一攤。他不想再喝酒,對老萬沒完沒了地戲弄也感到厭煩,但是老萬是他的頂頭上司,掌握了他的每一份收入,甚至掌握著他職業生涯的生死,他沒法翻臉,連讓老萬停止鬧騰的話也說不出口。
看著得意地故意為難自己的老萬和聞天鳴強顏歡笑無力反抗的神情,林麗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
隨即,她笑得更燦爛了。
她朝新郎飛個媚眼,說:“老公,萬總要你抱抱我,你可不能浪費這個大好的機會哦。”
老萬如此捉弄林麗,聞天鳴知道她必然心裏不喜,這實在是有格調的浪漫婚禮上的不諧之音。他正害怕她忍受不了扔下打火機掉頭而去呢,而今聽到她柔媚的聲音,大大鬆了口氣。真的是老天開眼啊,給了個這麽溫柔又識大體的媳婦。
新郎抱舉新娘的親密舉動自然吸引了眾多賓客的目光,連鄰桌的人也紛紛離座圍了過來。林麗豐滿的身體被聞天鳴抱了起來,她舉起白皙的手臂,移向老萬嘴裏叼著的煙頭。火紅旗袍包裹的身體擋住了聞天鳴的視線,他看不到林麗手上的動作,隻能聞著她的幽香,看著她圓潤的下巴、挺立的小鼻頭及大大的母鹿般清亮的眼睛;在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這雙又圓又大充滿靈性的眼睛滿是慌亂,偶遇之後很長時間,這雙明亮溫柔的眸子都曾反複在他夢中出現。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眸子中溢滿的溫柔刹那間被抽離。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瞳孔突然收縮,放射出淩厲的寒光。而寒光的目標,正是老萬嘴裏叼著的香煙。
還來不及探究背後的原因,他就聽到了老萬的慘叫。那聲音高亢沙啞,像是貓被踩住尾巴的炸叫,幾乎在同時,周圍看客們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
林麗在他臂彎中扭動豐腴身體,快速從環抱中滑到地麵。沒了遮擋,聞天鳴看見了火焰,它吐著鮮紅的舌頭,從老萬胡子上躥出。老萬張開的嘴巴,突然綻開出了一朵無比鮮豔熱辣的紅花。
緊接著他看到,他的新婚妻子緊靠桌邊,塗著紅指甲的手飛快地伸向桌麵,那隻手在白酒杯前戛然停住,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艱難地調轉方向,伸向盛著白開水的酒瓶。然後那隻白皙的手迅速抓起瓶子,把瓶裏的水兜頭潑向老萬。
“哧……”
伴隨著一股白煙和濃鬱的焦糊味,火焰熄滅了。老萬引以為傲、神氣活現的大胡子隻剩下歪歪斜斜的三分之一,左邊眉毛也損失了一大半。
如果林麗的手在白酒杯前沒有拐彎,那會是什麽後果?
看著老萬焦黃的胡子和熏黑的胖臉,聞天鳴不禁打了個寒戰。
老萬胡子著火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婚禮愉快的進程。酒足飯飽之後,新人和眾親戚朋友們一起來到位於市中心的新房。在踩破氣球響亮的“啪啪啪”聲中,新郎把新娘抱進了家門。
新房裝修成溫馨的歐式田園風,鮮花圖案散布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白色家具上有手繪的彩色小花,半透明的紗簾上星星點點撒著黃色的**,布藝沙發上是深紅的玫瑰,就連大理石餐桌上的調味瓶都印著蓮花。
兩家父母都盼子心切,堅持要婚慶公司安排了“滾床”環節。“滾床”的習俗起源於東北,據說結婚安排了滾床的新婚夫婦,不出一年都能生下大胖小子。
“新娘新郎到,滾床準備開始!”司儀朗聲宣布。
滾床主角是聞天鳴表哥的兒子——兩歲的小末末,他睜著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咧著小嘴,對著**散落的花生和糖果嘎嘎傻笑。他早就迫不及待了,一聽到開始滾床的命令,兩隻小手抓住床單,奮力往上爬,無奈人矮腿短力氣小,上半身雖然吊掛在床沿,兩條肥胖的小腿用勁亂蹬,卻怎麽也爬不上去。
“哎呀,太可愛了!”
見到這粉嫩的小人兒,林麗蹲下來一把抱住他,在他鼓鼓的小臉蛋上使勁親了一口。小家夥的皮膚滑嫩得像桑蠶絲,細膩如果凍,還散發著小娃兒特有的奶味,抱住他,就像抱住一床柔軟的小棉被,她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突然被不認識的人抱住不放,小家夥不幹了,伸出短小的胳膊推了林麗兩下,也沒能鑽出她的雙臂。他隻好可憐巴巴地看著媽媽,而他媽媽隻是眯眯笑,完全沒有上來解救的意思,末末小嘴一扁,眼睛使勁眨巴了幾下,就快哭了。
待眾人擁進臥室站定,司儀大喊道:“滾床開始!小孩上床。”
末末媽這才從新娘懷裏接過泫然欲泣的小人兒,要把他放到**。好容易脫離林麗魔掌的小家夥用力抓住媽媽衣領,猴兒一樣吊在她身上,死活不肯放手。他媽隻好硬生生地拉開他的手,把小家夥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放到**。
司儀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用高亢的聲音喊起了滾床詞:
“滾床,滾床,地久天長!”
眾人興致勃勃地起哄道:“地久天長!”
“滾床,滾床,兒孫浩**!”
眾人歡快地重複:“兒孫浩**!”
“好兒生六個,好女生三雙!”
眾人熱烈地重複:“好女生三雙!”
不知道誰別出心裁喊了句:“家產都罰光!”
大夥兒都哈哈大笑,末末在眾人的歡笑聲中,忙著在**爬來爬去撿東西,小手抓幾顆糖,又手腳並用爬向花生,抓住幾顆花生,又把糖丟在了一邊。
司儀接著喊號,大家拍手重複,歡快的笑意洋溢在每個人臉上。末末似乎知道自己是主角,更是樂不可支,他“嘎嘎”地笑著,一手糖一手花生,四腳朝天,在**打起滾來。
“滾床滾到中,兒孫個個是富翁!”
大家重複:“是富翁!”
“滾床滾到東,後代個個立大功!”
大家喊:“立大功!”
“滾床滾到南,兒孫個個做高官!”
大家高喊:“做高官!”
“滾床滾到西,後代稱王又稱帝!”
大家熱烈高喊:“又稱帝!”
“滾床滾到北,兒孫個個樹豐碑!”
大家拍手熱烈高喊:“樹豐碑!”
眾人的興高采烈的喊聲中,新郎聞天鳴摟著新娘的香肩,看著**撒歡亂爬打滾的小人兒,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婚禮後的第二天,聞天鳴再次醒來已經是滿屋大亮,日上三竿了。新娘美麗的臉貼在他胸口,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正自酣睡。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看著小碎花的窗簾、身邊躺著的豐腴女人、整潔溫馨的屋子和櫃子上堆著的紅包,聞天鳴突然發現,這才是家。他的肚子嘰嘰咕咕地唱起來。林麗被肚子叫喚聲吵醒,聞天鳴感覺到長睫毛輕輕刷過胸口上的皮膚,像是羽毛輕輕撓在心底,微微發癢。
“老公,幾點啦?”
聞天鳴抓起手機看一眼,說:“喲,都十一點了。糟了,說好九點前上傳婚禮照片的,那幫家夥怕是在論壇上吵翻天了,我趕緊發圖去!”
林麗胳膊腿兒齊上纏住他,懶懶地說:“再陪我躺會兒嘛。”
聞天鳴摸摸她臉哄道:“乖,你躺著,我先起來。”
他把她豐腴的胳膊在被窩裏放好,爬下床,去書房打開了電腦。
林麗賴在**,不願離開溫暖的被窩。經過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激戰,她全身酸軟,骨頭要散架一般。更加癱軟的是精神——結婚證領了,婚禮辦完了,新居也入住了,緊繃得要斷掉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休息一下了,壓著性子裝淑女真是要多累有多累!
果不其然,寵物論壇早都鬧翻天了,不停有人發帖問版主怎麽還沒來。
下麵是一大堆的胡亂猜測和插科打諢。
“有可能嫂子患上了結婚恐懼症,版主慘遭拋棄。”
“版主婚禮上千杯大醉,此刻還躺在無名臭水溝裏呢。”
“版主和伴娘私奔了!”
最不靠譜的猜測是:“版主婚禮上偶遇帥哥,被掰彎了!”
更多的人對聞天鳴的遲到表示了充分的理解:“你們這幫家夥太不人道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這麽寶貴的時間,能跟你們這幫無聊的屌絲一起過嗎!”
有人接著往下推理:“是不是昨天運動太激烈,精力不濟,身體不適,起不了床?”
後麵有人跟評:“男人,腎好,生活好。”
“版主,要不要兄弟幫忙啊?大家自己人,千萬不要客氣啊。”
看著從早上五點就開始,直熱鬧了一上午的論壇,聞天鳴哭笑不得。
寵物論壇是他和林麗最喜歡去的論壇,那裏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對小動物都充滿了愛心。
他用鍵盤敲道:“女士們,先生們,我回來了!”
見聞天鳴現身,恭喜的、開玩笑的都擁上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甚是熱鬧。聞天鳴跟眾人閑扯了一陣,發了幾幅婚禮照片,才堵住了大家的胡言亂語。
林麗在**躺得百無聊賴,肚子也餓得不行,便喊道:“老公,幫我把廚房裏剩的喜糖和花生拿過來好不好,我全身好酸啊。”
聞天鳴得令,盛了一大盤軟糖、巧克力和花生,送到林麗床頭。
“謝謝!”她嬌聲說,伸手擋住了伸向自己胸部的大手,“老公,幫我把書桌上的那本小說也拿過來吧。”
聞天鳴聞言,顛兒顛兒地跑回書房,把小說送到**。聽見QQ上、論壇上的留言提醒聲“叮咚”直響,他隔著被子在林麗胸前的兩團突起上胡**了兩把,回書房給大家回留言去了。
上網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待聞天鳴下線時時針都指向一點了。“壞了,壞了!”他想,“把老婆都給忘了。”他衝進臥室,發現新娘雲鬃散亂,半靠在**,正捧著小說看得津津有味,沒有一點要起床的意思。床頭櫃和木地板上,胡亂散落著花生殼和五顏六色的糖紙。
如果說結婚前他看到的是精裝版的林麗,高雅,優美,充滿書卷氣,還特別勤快,今天終於見識到了平裝版的廬山真麵目。他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呆呆地看著躺在食物殘渣和果皮中的新娘,說:“老婆,你怎麽還沒有起來啊?”
林麗的回答很精辟:“今天又不上班,起來也是坐著,還不如就直接在**坐著。”
“可是我們沒吃早飯,中飯也沒吃啊。要不,我們自己做吧?”看到她這個樣子,他沒指望她跟婚前一樣搞出一桌子菜來,“一人做一個菜就夠了。”
林麗早被一堆花生糖果撐滿了肚子,想到還得吃就難受,自是百般推脫:“家裏連油鹽醬醋都沒有,也沒有米麵、蔬菜,冰箱裏肉也沒有、蛋也沒有,拿什麽做啊?”
廚房裏堆著她花幾千塊錢買的德國進口小套鍋,還有整套128件景泰藍刀叉勺,精致的水晶葡萄酒杯,原來這些家夥什都是拿來看的,廚房必備的最簡單的油鹽醬醋,一樣都沒有。
聞天鳴無奈地說:“那我們去外麵吃吧,順便買點食材回來。”
已經成功捕獲優質男人的林麗,像隻被放了氣的皮球,完全放鬆下來,以前對聞天鳴言必動、動必有效的殷勤消失了一大半,她終於放下手中厚磚頭小說,說:“等我三十分鍾。”
家裏零食全部被她消滅了,聞天鳴一點也沒撈著,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把飯桌上蠟做的假蘋果也啃上兩口,哪等得了那麽久,他催促道:“穿個衣服洗個臉梳個頭就可以了,要那麽久嗎?我們就到樓底下吃,不走遠。”
“二十分鍾!不能再少了!”
女人真是麻煩。
“好吧。”他勉強答應,掃描了幾眼床頭櫃上的果皮紙屑,想找個把漏網之魚暫時填下肚子,但是什麽都沒找到,所有零食都被林麗消滅得幹幹淨淨。他咬咬牙回到書房,無聊地跟網友繼續插科打諢一番,應群眾的要求,又挑了幾張照片發上去。轉眼間半小時過去了,聞天鳴關上電腦,直接走到大門邊,坐在乳白色的皮質換鞋凳上,邊穿鞋邊問:“老婆,你好了沒有?今天是吃麻辣香鍋,還是喝粥啊?”
沒有任何反應,家裏靜悄悄的。聞天鳴走到臥室,看見他“勤快優雅”的新娘,仍然歪坐在**,身上還是穿著皺巴巴的黑色蕾絲睡衣,手中仍然捧著那本磚頭小說,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林麗!”他有點生氣了。
她抬起頭來,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茫然而無辜地看著他。
沒讓她做早飯,沒要求她做中飯,零食全讓她吃了,現在不過是想一起到樓下餐館吃個飯,她都不理!
聞天鳴氣往上湧,口氣很衝地說:“你還吃飯嗎?!不去你就直說嘛,我等這麽半天了,你還躺**。不去拉倒!我走了。”
從《哈利·波特》絢麗的魔法世界裏出來,林麗莫名其妙地看著聞天鳴,他怎麽大發脾氣了?搞不懂他到底氣什麽。她茫然地看著聞天鳴轉身出了臥室,聽到他氣呼呼地走到大門邊,打開門走出去,又“咣”的一聲狠狠地關上了門。
有什麽關係呢?今天本來就應該是放鬆休息的一天啊!見他就這麽氣鼓鼓地跑掉,林麗也氣不打一處來,對著人去屋空的客廳大叫:“你等等我嘛,怎麽一個人出去吃獨食啊?!昨天還發誓要陪我一輩子的!說話不算數,沒良心!”
客廳裏一片寂靜,隻有她的聲音在回**。她越想越生氣,抓起**的枕頭扔向客廳,枕頭撞在客廳電視櫃上,又軟綿綿地掉落在地上。客廳裏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她衝出臥室,看見聞天鳴緊貼在大門拐角處,臉憋得通紅,嘴角抽筋,看到她衝出來,爆發出一陣大笑。
林麗抓起枕頭沒頭沒腦地朝他打去,聞天鳴一邊抵禦,一邊笑道:“趕緊換衣服吃飯去吧,一會兒還得回來收拾去石頭鎮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