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西北勞改農場的磚窯外,忙碌的犯人們如穿梭不停的蟻群。烈日當空,萬裏無雲,荒漠裏隨風**起的沙塵如一股股黃煙,撲打得人睜不開眼睛。

林小強和靳鐵坐在陰涼處喝茶。林小強**在外的腰背肌肉發達,皮膚細嫩雪白,向人顯示著他在這群犯人中的優越地位。靳鐵一手持扇給他解熱,一手拿毛巾隨時為他擦去沁出的汗水。

林小強愜意地眯著眼睛,享受著靳鐵周到細致的服務。

靳鐵沒話找話,問:“林總的勢力範圍,應該不止這一塊吧?”

林小強道:“五年修煉,當然不止。”

靳鐵小心地試探著問:“那你為什麽不想個辦法出去?”

林小強用手一指磚窯說:“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想馬上出去,出得去嗎?”

靳鐵給他扇了幾下風說:“聽說你家老爺子當過市委書記?”

林小強更正道:“省委副書記!”

靳鐵疑惑地問:“那怎麽還出不去?”

林小強把盤著的腿換了一下位置說:“哼,‘當過’這兩個字把事都說透了。再說,我的案子一點餘地都沒有,證據搜集得要多全有多全!”

靳鐵忙巴結地遞過一根煙去,林小強接過來,轉動著煙卷,眯著眼仔細瞧瞧牌子。靳鐵給他點上火說:“聽你剛才的話音,莫非你是被人算計了?”

林小強美美地品著煙說:“你小子確實聰明。”

靳鐵來了興趣:“是跟你關係挺近的人吧?像你這麽偉大英明的人物,沒有林彪一類的陰謀家野心家是靠不近你的。”

“你小子不僅聰明,還挺會分析推理,看來我沒走眼。這個人是……”他突然收口,淡淡地道,“我的一個親戚,一個心狠手辣的窮親戚。”

靳鐵擦去林小強身上的汗珠問:“為了財產?”

林小強慵懶地伸了伸腰,似乎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財產僅僅是一部分。”

靳鐵沒有看出林小強對那個已厭惡到不願提及的人有些許的顧忌,仍追問:“其餘的是……”

“你知道這些沒用!”林小強打斷他,噴出一口濃濃的煙,突然問道,“你想出去?”

“當然!”靳鐵感慨萬端地說,“你知道,我有個女友。原來是如膠似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海誓山盟,天崩地裂不變心。可我進來沒幾天,她就嫁給了一個外國老頭。”

林小強問:“有多老?”

“這個老頭在‘二戰’時,當過納粹。後來逃到澳大利亞,慢慢地成了一個農場主。你老哥算算有多大吧。”靳鐵說罷,無限惆悵地歎了口氣。

林小強盯住他說:“那咱們做個交易?”

靳鐵來了精神,忙說:“隻要能出去,怎麽都行,你說吧。”

林小強說:“這兒有個管事的頭兒,特別喜歡錢,隻要他同意,你就能保外就醫。我有渠道能打通他。”

靳鐵拿出純粹商人的勁頭問:“那你要什麽?”

林小強說:“你出去後,想辦法讓他同意我出去看病,其餘的我自己會辦。”

“他值多少錢?”靳鐵兩眼已放出光來。

林小強伸出手掌翻了翻。

靳鐵倒吸一口涼氣:“一百萬?”

林小強說:“十萬。”

“小菜一碟。”靳鐵樂了,他轉問林小強,“我如果出去以後,不幫助你呢?”

林小強陰險地笑了笑:“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說明你聰明之外還有個優點,坦率。”他說著把煙頭摁進沙土裏,“再說,我總有一天會出去的,你就有幸成為我第二個窮親戚。到時候,命碰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