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半島漸漸沉入夜幕之中,一座座別墅亮起了燈光。郭小鵬在書房裏踱著步,思索良久,終於下了決心。他刷地拉上窗簾,拿出手機,抽出裏邊的卡,換上一張新卡,然後將其和手提電腦連接。
接著,他坐在寫字台前,開始寫電子郵件。屏幕顯示的是英文:“G,您好。從本月開始,使用第三套密碼係統。現在我將生產、研製情況,作為郵件的附件發出。收到後,請更換郵箱地址。”
他正在操作著,寫字台右上角的電話鈴急促響起。他看了看來電號碼顯示,連忙抓起接聽:“戴主席,您好。”
“第一期投資的第二筆資金,已於昨天撥付了。”
“我們已收到銀行通知,現在正在辦理相關的手續。謝謝戴主席。”
“作為一個企業家,資金的安全從來都是第一位的。”
“請戴主席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使您的利潤達到最高值。”
“竭盡全力我相信,但天有不測風雲啊!”
郭小鵬不知道戴天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所以沒回答。
戴天繼續說道:“中國皇帝怕人誤導遠在邊塞、掌握兵權的將領,就把一張畫有老虎的符分成兩半,他一半,將領一半。隻有兩個符對成隻老虎,命令才能確認。”
郭小鵬拿鉛筆在紙上寫“虎符的故事,老狐狸”!
戴天又道:“政治是什麽?政治就是在能允許的範圍內妥協、退讓。”
郭小鵬言不由衷地說:“戴主席真是博學多才。”
戴天的聲音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郭博士客氣了,普林斯頓可是美國最著名的十所常春藤大學之一。”說罷,他語氣一轉,“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給你推薦一個副手如何?”
郭小鵬此刻已完全明白了:“您說。”
戴天說:“如果能給汪靜飛女士一個副董事長的職務,不光對華龍公司,就是對海州藥業,也是很有利的,你說是嗎?”
郭小鵬在“老狐狸”三個字上畫圈,說道:“明白。”
戴天的音調略顯輕鬆了些:“如果郭董事長沒有異議的話,我希望在第三筆資金到位之前,完成此事。”
郭小鵬用力握了握話筒說:“我看用不了那麽長時間。”
戴天有了收線的意思,說道:“把資金放到郭博士這樣精明強幹的後生手裏,真是錢得其所。好,你還有什麽事嗎?”
郭小鵬把聽筒移開一段距離,做很愉快狀,用十分親切的語氣說道:“老前輩多保重。”
放下電話後,他在思索的過程中,將“老狐狸”三字完全塗黑。
汪靜飛輕步走進海州藥業集團公司計算機中心。幹淨、整潔的機房寂靜無聲,透過玻璃隔板,可以看見運行中的大型計算機。
她走到主任室門前,輕輕叩了兩下,裏邊沒有絲毫反應。她加大了敲擊的力度,仍是無聲無息。這時,有一位小姐正從她身邊經過,她詢問道:“陳然主任在裏麵嗎?”
小姐停住腳步:“原來是汪總呀。在,他在裏麵。”
汪靜飛問:“他為什麽不開門?”
小姐笑了笑,繼而露出為難的神情。
汪靜飛也覺得問話有些沒道理,於是改問:“有什麽辦法打開這個‘文件’嗎?”她指指門。
小姐答道:“需要電話預約。”
汪靜飛從手提包裏拿出手機說:“你們內部的人找他也要這樣嗎?”
小姐又是一笑。
汪靜飛撥通電話後,對小姐友好地揮揮手,小姐如蒙大赦般趕緊快步走開。手機裏傳出陳然的聲音:“哪位?”
“我是汪靜飛。”
“喔?”
“我就在你門外。”
“你有事?”
汪靜飛提高了聲音說:“能讓我進去說嗎?”音調裏已明顯透出了嚴厲。
手機裏頓時傳出了忙音,過了片刻,陳然打開了門。
汪靜飛走進去後,環顧了一下主任室,這是一間全封閉的房子,分裏外兩間,用雙層玻璃隔開。
陳然也不讓座,也不寒暄,旁若無人地端坐電腦前。
汪靜飛問道:“對於一個係統,這個係統也許是國家,也許是一個計算機網絡,也許是一個人,什麽是最重要的?”
陳然的思路很敏捷,他幾乎未加思考就立刻回答:“我從不研究虛的問題。”
汪靜飛不動聲色地道:“是安全。”
陳然抬起臉,看著汪靜飛。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注視她。
“你的安全出了問題。”汪靜飛加重語氣,“我說的是現在!”
陳然略顯不安,斷然否定道:“不可能!”
“哈爾濱你去過吧?”汪靜飛開始不看他了,臉向窗外。
陳然搖頭,開始慢,後來快。
“蓮池製藥廠總聽說過吧?”汪靜飛悠然地看著窗外在微風裏搖曳的樹枝。
陳然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忙說:“汪總,咱們到裏麵說。裏麵是全屏蔽的,任何電子偵聽設備都無能為力。”
汪靜飛轉過臉來,盯著他說:“我看得出,你非常缺乏安全感。”她看看表,“我有個會,等我的電話。”
陳然可憐兮兮地遞給汪靜飛一張紙片說:“這個電話是我全部通信設備的中心,一下子就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