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海嗎?情況怎麽樣?”郭小鵬一反持重的常態,聲音顯得急促。

“關係告訴我,汪總的房間裏有毒品。”

郭小鵬大吃一驚,不由得握緊了話筒說:“毒品?不可能!”

“消息很可靠。”

郭小鵬忙問:“冰毒還是海洛因?”

“海洛因。”

郭小鵬加重語氣又問:“肯定嗎?”

段海的聲音很幹脆:“肯定!”

郭小鵬略略鬆了口氣,放下電話後沉思著。

電話鈴突然又響了起來。他一把抓起,“喂”了一聲。話筒裏的聲音使他不得不竭力穩定自己的情緒:“戴主席,您好!”

“聽說我的代理出了事?”話筒裏,戴主席平穩的聲音裏透著嚴肅。

郭小鵬無法回避這開門見山的問題,隻好簡單地回答:“是的。”

戴主席嚴肅的口氣裏已含著冷峻:“什麽事?”

郭小鵬據實回答:“她房間裏存有毒品。”

戴主席很肯定地說:“這絕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郭小鵬含糊其詞地回應。

戴主席斬釘截鐵地糾正道:“一點可能也沒有!”

郭小鵬擦了擦額上沁出的細碎汗珠,無言以對。

“你必須給我一個有說服力的解釋!”戴主席的聲音已變得嚴厲。

郭小鵬趕忙說道:“我們正在積極營救她。”

“不存在營救問題,她是被誣陷的!”戴天顯然已是憤憤然。

郭小鵬又說不上話來了。

“是否海州藥業的問題牽連到汪靜飛女士?”戴天的話不再是簡單的質詢。

郭小鵬的腦袋嗡地大了,立即否認:“這絕不可能!”

戴主席變成純粹的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汪靜飛女士被捕一事,嚴重地影響了華龍公司和海州藥業的合作關係。我將派律師團前去貴地,通過法律程序解決一切問題。如有可能,我將親自前往。”

郭小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著急地說:“不敢勞動戴主席大駕,我們能解決這個問題。”

“我已經不太相信海州藥業的實力了,至於其他方麵的問題,郭董事長就不用我細說了吧!”戴天的話音剛落,聽筒裏便傳出哢嚓一聲脆響,接著是嘟嘟的忙音。

郭小鵬慌了,他連忙撥通金市長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保姆。保姆告訴他說,市長不在家。他對保姆說自己是郭小鵬,麻煩她等市長回來後,務必轉告,就說自己有急事找他。直到保姆保證轉告之後,他才悵然地放下電話。

郭小鵬軟軟地仰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陷入沉思。一隻手從沙發後麵伸過來,按摩他的肩膀。他吃了一驚,回頭一看是劉眉,他問道:“是你啊。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劉眉坐到他身邊說:“你的房子太大,多上個人你是不會知道的。”她伸了個懶腰,“我已經睡了一覺了。”

郭小鵬這才忽然回過味兒來,問:“你不是被拘留了嗎?怎麽出來的?”

“我這個沒人想、沒人疼的人,隻好自己想辦法嘍。”劉眉拉長的聲音裏含著怨尤。

郭小鵬心不在焉地問:“什麽辦法?”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劉眉的回答倒也很有概括性。

郭小鵬又問:“你聽說汪靜飛被捕的事了嗎?”

劉眉抖了抖很性感的睡裙說:“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麽好東西!”

郭小鵬雙手枕在腦後,繼續著剛才被劉眉打斷的思路,如自語般說道:“吸毒?不太可能。”

劉眉白了他一眼說:“這世界上沒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別以為她有個鬼學位,就不會吸毒。”

“你不要把個人恩怨和正事混為一談。”郭小鵬不高興了。

“我和她有什麽個人恩怨?”劉眉心裏雖然如同三伏天吃涼西瓜般又甜又爽,但表麵上不動聲色。

郭小鵬不再和她糾纏這個無聊的話題,仍想自己的問題。過了一會兒,禁不住又自言自語開了:“不可能,種種跡象和她的所作所為都說明絕不可能!”

“憑什麽?”劉眉忍不住又插話問。

郭小鵬隻好跟這個唯一的談話對象探討,說道:“你知道,她曾經在刑警學院讀過兩年,應該深知毒品的危害。再說,依我的觀察,她是個有自製力的人。”

劉眉大驚失色說:“什麽?她當過警察?”

“不是當警察,而是在刑警學院讀過書。”郭小鵬糾正。

“這跟當警察有什麽兩樣?”劉眉抓住郭小鵬的手,“趕緊想辦法在監獄裏除掉她!”

郭小鵬拿開手道:“但願她現在不是警察。”

劉眉酸酸地說:“你心裏就是放不下她。”

“你小看我了。”郭小鵬頗自負地說,“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兩樣沾上哪樣,也幹不成大事。”

劉眉有些無法理解地問:“那你擔心什麽?”

“汪靜飛不是孤立的一個人,她還是香港華龍公司的代理。”郭小鵬意味深長地點撥她。

劉眉雙肩聳了聳說:“代理人又怎麽樣?”

“怎麽樣?”郭小鵬加重語氣,“那等於一億或兩億。”

“咱們有十幾個億呢!”劉眉不以為然。

“那是資產的總數,是設備,是庫存的產品和原材料,是債務。”郭小鵬頓了頓說,“而這些是帶不走的。”

劉眉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些道理,於是不再插嘴,凝神傾聽。

郭小鵬接著說:“香港來的錢,我讓它轉了幾個圈,去一個穩妥的地方待著,以備不時之需。可要是她這會兒出了事,剩下的錢到不了位不說,前邊劃撥來的錢也會被華龍追討過去。”

劉眉低頭琢磨,錢是很重要,可如果姓汪的是警察,就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身家性命都難保了。想到這兒,她脫口說道:“但你別忘了她是一個警察、一個吸海洛因的白粉鬼!”

劉眉不經意間所說的海洛因和白粉鬼這兩個關鍵詞,驚醒了郭小鵬,咦,她怎麽會知道這些?他站起身,用陰毒冒火的眼光盯住劉眉,沉聲問:“你幹的?”

劉眉受不了郭小鵬的逼視,可坐在沙發上又沒地方退,她反而不怕了,身子一挺道:“是我幹的又怎麽樣?”

郭小鵬的臉漸漸向劉眉的臉前移動,隻有一寸距離了,逼問道:“你派誰幹的?”

劉眉胸膛一挺說:“我自己!”說著趁機站起來,“你明明知道這個香港的小賤貨實際上是個臥底的警察,可你就是舍不得處理了她。你算什麽男子漢企業家幹大事業的人!”她說得興起,“我告訴你郭小鵬……”

“郭小鵬”三字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經異常清脆地落到了劉眉的臉上。頓時,她雪白的腮上暴起五條紅紅的指印。

“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不準再踏進這座房子半步!”郭小鵬手指劉眉大聲嗬斥,接著沉聲警告,“如果你還要加害汪靜飛,就不會這麽便宜你了!”

劉眉手捂著臉,漸漸回過神來。

郭小鵬向門口一指吼道:“給我滾出去!”

劉眉含著淚水,忍著疼痛怔怔地問:“你說什麽?”

郭小鵬背過身去說:“滾!永遠不要再來!”

渾身顫抖的劉眉,下意識地重複道:“我滾,我滾,我滾!”然後她奪門而出,衝進無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