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用長矛刺穿了最後一名教士的喉嚨,市民兵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

這就是傳說中窮凶極惡燒殺無度的聖戰士?怎麽考慮都覺得不對勁。確實這些人的戰鬥意誌很強每一個都做到了至死方休,不過他們的戰鬥力實在是不敢恭維,即使是自己這邊占了絕對上的數量優勢戰場上的局勢也不該這麽一邊倒。

“他們真是教團的人?”終於有人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

“應該是吧?雖然沒看到封魔盾之類的反魔武器,不過你看他們軍服上那些徽章不就是真神的教徽麽?”同伴用矛頭扒拉著死者胸前的罩衣。

“也不是很強嘛,怎麽說呢,他們就好像個個都沒吃飽就出來打仗了似的。”市民兵瞥了一眼那個徽記,聳聳肩膀。

“不曉得,也許是因為這幫家夥跟我們一樣都是趕鴨子上架給拉出來的?你看平時在外麵活動的獵魔團並不多,忽然冒出來幾萬人怎麽想都是從聖域直接拉出來的吧?”同伴推測道。

民兵們的推測還真有一部分是正確的,這些人的確是從核心聖域裏直接拉出來的新兵,不過憑借著教團係統的軍事化訓練和他們對真神的狂熱信仰這些人的戰鬥力應該不會低到哪裏去,這些人拙劣的戰鬥表現自有其原因,而且很快就被學院這邊發現了。

“院長大人,我這邊有發現。”所有實際參戰者中最疑惑的當屬那位指揮了這場戰鬥的學院軍官了,他在幾天前是親自參與過運水行動的,襲擊自己時候的那些人跟眼前敵人相比戰鬥力根本是天差地別,所以他就上去調查了這些敵人的屍體。

“你發現什麽了?”伏龍芝心中同樣有所疑問,於是他趕緊走過去問道。

“您看這裏。”地上一具屍首身上的盔甲已經被軍官用劍尖給撩開了,相比起帝國人這些教團兵的膚色要白一些,這讓死屍的後背上星星點點難看的黑斑更加顯眼。

“這是……黑塵病?”伏龍芝是魔法的大師,自然不會不認識黑塵病的症狀。

“嗯,我剛才已經調查了好幾具屍體,症狀有輕有重但是這些家夥都感染了黑塵病,我想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他們變得如此不堪一擊,黑塵病症狀開始在體表顯現之後人的體力消磨會很嚴重,維持日常生活都困難就別說上陣打仗了。”軍官點頭道。

“如果這些人是從聖域直接開出來的新兵會感染黑塵病倒是不稀奇,所以我們剛才攻打下來的其實是教團的一處傷病收容所?”伏龍芝這下明白眼前這支教團軍隊戰力低下的原因了。

“不像。”軍官搖搖頭,“這個營地裏沒發現看著像是醫師的人和對應的醫療器具,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防衛據點。”

“也就是說教團那邊的感染規模已經大到了連沒什麽戰鬥力的傷病員都給弄上前線來麽……”從學院的立場出發這當然是件好事但伏龍芝心裏還是覺得不舒服,就是那種勝之不武的感覺。

“很有可能,照這麽看的話恐怕教團在前些日子表現出來的強大恐怕隻是徒有其表吧。院長大人,不如趁此機會我們急襲他們的側翼吧,對手要都是老弱病殘就算這隻雜牌軍也能搞定的。”軍官才不管自己怎麽贏的反正是贏了最好,他不失時機地建議道。

“等一下,我先問問其他戰線的情況。”伏龍芝心裏麵讚同軍官的想法,為求謹慎他還是決定再去了解一下別處的戰況免得自己被一群失去價值的老弱病殘給勾引進什麽陷阱裏麵。

說著伏龍芝從衣兜裏掏出了兩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並寫了兩張言簡意賅的紙條塞了進去。這盒子是學院內部的分解傳送係統的簡化版,不依賴魔導動力而是靠個人的魔力驅動,就原理來說比教團的電報機先進很多使用也更方便,缺點是互相之間的聯動不能距離太遠,幸好三支出擊部隊互相距離都不到一天腳程所以兩支部隊伏龍芝都能直接聯係上。很快兩個盒子裏都傳回了消息,魯伊斯帶領的南路軍情況和自己這邊差不多幾乎沒遭受抵抗,塔西尼將軍的城衛軍則迎上了教團的主力部隊,中路戰線現在一進一退十分膠著,雙方的傷亡都很慘重。

“好,我們盡快南下和城衛軍匯合。”這些消息終於讓伏龍芝放下心來,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迫於黑塵病帶來的戰力消減教團不得不收縮兩翼防線來迎擊塔西尼的主力部隊,此時若不趁火打劫簡直對不起那些奮戰在中路的城衛軍。

基於這個判斷伏龍芝給自己的部隊下達了向南急行軍的命令,和順利向北推進的魯伊斯不一樣,伏龍芝的部隊往南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進入了泥濘的河灘地貌。這裏在羅納河泛濫的夏季是一個淺湖,少雨的冬季河水退去後就變成了類似沼澤的糟糕地形,靴子每邁出一步都會再次深深陷在冰冷的泥湯裏,但是伏龍芝必須讓自己的部隊淌過這條路才能達成從側後襲擊教團主力的戰役目標。結果嘛……直到天色黑下來部隊才勉強向南推進了五公裏左右,而這時候趕了整整一天路的市民兵與學徒們已經是疲累不堪叫苦連天了。

——傍晚·距離中路戰場約六公裏處——

“院長大人,這裏的地形還算比較幹燥讓部隊就地紮營吧,再這麽走下去大家都要累垮了。”大概晚上六點鍾左右的時候,就連決心最堅定的那位軍官都不得不向伏龍芝提出紮營休息的請求,向來負責城防的他和伏龍芝一樣低估了地形地貌對行軍速度的拖累。

“嗯……沒辦法,停止前進,就地紮營。”心裏知道帶著一支精疲力竭的雜牌部隊強行趕去也不會幫上什麽忙,伏龍芝同意了軍官的請求。

命令下達下去不管是學徒還是市民都是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尤其是那些貴族學徒生活奢侈向來是車迎馬送,今天這段路八成是他們這輩子走的最長的一段路了。聽得紮營命令下來貴族學徒們連忙指使自己的隨身侍從去搶先找一塊舒適的宿營地,自己則很幹脆地就鬆垮下來癱坐在地上什麽都不願意去想了。

“我的天呐,行軍打仗原來是件這麽累人的事。”克拉拉也是垮下來的貴族學徒之一,一天走了二十幾公裏路對她來說是不折不扣的新紀錄,現在她也顧不得什麽貴族禮貌正坐在草地上揉著腿腳,馬靴裏麵嬌嫩的腳掌更是被磨起了水泡一碰就疼。

“哈,這幾步路就叫苦了你還是鍛煉不到家。”夏洛特站在克拉拉身後嘲笑著,比起其他癱軟在地的貴族來布蘭德兄妹可精神太多了,喬納森是習慣了行軍打仗的生活,夏洛特則是拜吸血鬼旺盛的生命力所賜基本感受不到疲憊,夜間正是她全天最精神的時候。

“別把我跟你這種鄉下土老帽比。”看夏洛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克拉拉忍不住反唇相譏,比起來月前的針鋒相對這話更類似於兩個熟人之間的玩笑,解放日那天的同生共死之後兩人沒有公開和解,她們心裏麵其實是互相認同的。

“切,杜邦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嘛,大家都靠在黑境森林邊上你有什麽資格說白銀城是鄉下。”被人鄙視了出身夏洛特也不生氣隻是撇嘴反駁道。

“夏洛特,有功夫跟人鬥嘴就過來搭把手,你不是想接我戰團團長的位子麽?要是連自己的帳篷都不會搭有什麽資格當團長。”可惜遲鈍的喬納森無法領會兩個女生微妙的友情,生怕妹妹又跟人起什麽口舌之爭的他連忙想把夏洛特支開。

“我才不幹嘞,連帳篷都得自己搭我還當什麽團長。”夏洛特十分不給麵子地丟給大哥一個白眼又低頭把嘴湊到了克拉拉的耳邊,“喂,你也別在這兒閑坐著,機會到了。”

“啊?什麽機會到了?”克拉拉沒聽明白夏洛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什麽意思。

“啊什麽呀,說西蒙那小子唄。”夏洛特往不遠處正在笨拙地擺弄著帳篷杆的西蒙那裏瞥了一眼,“你好歹還有侍從跟著幫你,那小子可是連侍從都跑了,雖然我實在是搞不明白你喜歡那小子哪一點吧,現在正是獻殷勤的機會啊。”

“可我……”想起來不久前自己的善意被西蒙殘酷地拒絕,克拉拉有點缺乏勇氣。

“嗨,他都這樣了你有什麽好怕的,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還真就不信那小子的心是石頭長的。”夏洛特拍著克拉拉的肩膀慫恿道。

“唔,那我再試試?”克拉拉依然有些猶豫。

“去吧。”夏洛特從背後一拽自己這位心靈之友,半是強迫地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

被夏洛特半推半就地給推到了西蒙那邊,克拉拉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所以也就幹脆不出聲直接從地上的材料堆裏取出兩支帳篷杆幫起忙來,西蒙那邊可能確實是希望有人幫他一把,所以盡管看向克拉拉的目光很是抗拒但並沒有阻止她幫自己搭帳篷。結果直到喬納森把自己兄妹的帳篷全搭好這兩個笨手笨腳的少爺小姐也沒能給帳篷支起個架子來,最後還是閑來無事的喬納森實在看不下去幫了把手西蒙晚上才算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