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確實是有些的。”喬納森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說句實話若沒有李維跟在身邊百般照應喬納森都懷疑自己兄妹都能不能走得出黑境森林,更不要提之後的種種遭遇了。

“哈,看來你們在路上遭遇了不少啊。”黃袍巫師理解地點點頭,“好好在拉維瑞提休息幾天吧,這裏對巫師來說都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到了這裏就跟到家一樣有什麽不明白的跟誰都可以問,事先講明你是新入學的學生大家都會幫忙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黃袍巫師親切的態度讓見了太多新鮮事而有些緊張的喬納森放鬆了下來,“問題的話其實現在就有一個,不知道您和其他人身上的長袍是……”

在城門口喬納森就注意到了一些人身上似乎是某種製式服裝的長袍,穿這種長袍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而且不同顏色的長袍款式也不一樣顯然是某種身份的標誌。根據喬納森的觀察樣式簡單的白色袍子是最多的,穿著者多是年輕人;其次是稍微帶了點花紋的灰色袍子,穿這種袍子的人基本都是工作人員;再次就是帶路的巫師身上這套脫離樸素範疇的黃色袍子了,看他對城門守衛的態度這人似乎在學院裏麵有點地位;喬納森進城時還看見過一個穿暗紅色長袍的六旬老者,他的長袍不但花紋樣式比巫師身上這套黃袍華麗得多,周圍人對紅袍老者的態度都透露出恭敬。

“哦,你說這身法袍啊。”巫師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裝,“你可以把它當成校服或者製服一類的東西,想必你也注意到了不同的人穿不同顏色的法袍,這些顏色是用來區分不同身份的。”

“能請您仔細講講麽?”有句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初來乍到的喬納森想多了解一下這座新奇城市的階級劃分免得自己以後有眼不識泰山,尤其他身邊還帶著這麽一個恨不得捅破天的妹妹。

“沒問題。”黃袍巫師笑著答道,“我從最常見的說吧,你看車廂裏大多數人都穿白袍,白袍代表的是在籍學生也就是所謂‘學徒’,你們安頓下來之後也會配發到這麽一套,有了學徒的身份就可以隨意進出內城的學院區並有權使用像我們現在坐的軌道車之類公共設施,當然不是都免費有一些還是要付錢的。”

“額,我是戰巫也必須穿袍子?”聽說所有人都得穿這種寬鬆的大袍子喬納森有點不滿意,普通巫師穿得寬鬆一點沒什麽,像他這樣經常要活動身體的戰巫穿著就有些束手束腳了,他個人還是比較習慣獵裝或者輕盔甲之類方便活動的裝束。

“你是戰巫?”黃袍巫師的視線在車廂裏轉了一圈忽然伸手指向車廂的一個角落,“看見那個家夥沒有?”

“看見了。”喬納森順著巫師的手指看過去見一個共和國傭兵打扮的年輕人正坐在車廂一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身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衣服太顯眼,這人故意坐到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裏。

“他就是個戰巫學徒,戰巫情況比較特殊可以不穿長袍,作為代替你看他右臂上縫著的那個臂章,上麵的顏色同樣有代表身份的作用。”黃袍巫師解釋道。

“這太好了。”到底是巫師們的大本營考慮很周全,“還以為大家都必須統一著裝呢,您接著說吧。”

“嗯。”黃袍巫師順著斷掉的話題接著說下去,“白袍之上是灰袍,灰袍代表的身份是助手,負責輔助學院的教師們和城市各處的維護工作,就比如在前麵驅動軌道車的那個人。助手中大部分是畢業後誌願留在學院的畢業生,也有少數優秀的在籍學生,但不管是哪種身份都要天生有魔法天賦且就學期間付出足夠的努力才能穿上這身灰袍,如果說白袍隻是對魔法一知半解的半吊子,穿上灰袍才代表學院認同你對魔法有最基本的了解和應用能力,學院也會支付相應的報酬給有能力為學院做出貢獻的人。”

“原來如此。”喬納森點點頭,“再上麵呢?”

“再上麵就是教師階層了,按照顏色區分的話從低到高分別是黃袍、紅袍、紫袍和黑袍,分別對應講師、主講、導師、大導師四個稱號,學院用人不講出身隻看個人的魔法能力,像我這樣的黃袍講師通常負責一門課程的教授,有時候也參與市政的工作,紅袍主講則負責一個科係的教學製定以及主要市政部門的日常運轉。至於能晉級到紫袍導師的人數很稀少,據我所知從來都沒超過兩位數,他們都是教學院、研究院和政務院等負責學院整體運作的‘三院’裏的頭腦人物,而黑袍大導師目前全學院才有兩位,一位是學院長伏龍芝大導師,一位是研究院長潘興大導師,這兩位的身份地位有多重要就不必由我多去描述了吧?”

“那是自然。”喬納森一邊回應著一邊偷眼去看靜靜坐在對麵的李維,心想以李維的超凡實力在學院的製度裏屬於哪個階級呢?主講?導師?甚至大導師?如果李維把他的真實實力在學院裏顯露出來會有什麽樣的有趣後果喬納森實在很想知道。

可惜喬納森也隻能在自己腦海裏想一下了,他很清楚除非迫不得已李維不會讓自己的真實能力在學院曝光,因為李維不惜假冒仆人的身份潛入學院是為了他口中那個被稱為“黑匣子”的古代遺物,換句話說李維是來偷東西的而對小偷來講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低調,想到這兒喬納森還有點為自己的“引狼入室”感到抱歉起來。

以喬納森耿直的性格心裏頭一有鬼就沒法再跟人好好地聊下去了隻好裝作對車廂外的街景感興趣轉移了視線,所幸那個黃袍巫師也沒再跟喬納森多說什麽,就這樣一行人在車廂時不時的轟鳴聲中穿過內城牆進入了被稱為學院區的城市核心部。

下車時天色已經很暗了,樹立兩側的銅柱路燈將學院區的街道照得通亮,街上行人相對外城稀疏了很多,放眼看去三三兩兩行走著的都是身披長袍的巫師或者佩有臂章的戰巫,修剪整齊的裝飾樹木後麵可見成排成排三四層高的樓房大多燈火通明。黃袍巫師帶一行人順街道拐進一條岔路,沒多久工夫就有一棟五層高樣式莊嚴的莊園大廈式建築出現在視線之中,不管是大小還是風格裝飾都讓人意識得到這棟建築跟其他建築在地位上有著根本性的不同,門口的橫楣石壁上用帕廷語刻著蒼勁的“教學院”字樣。

“是在這裏報到?”隻是站在門口就感覺到一股威嚴的壓迫感從建築上散發出來,喬納森心中暗想這兒比自己家鄉那個依山而建的伯爵府闊氣太多了。

“嗯,進去吧,別讓裏麵等太久了。”黃袍巫師點點頭自己先走了進去,其他人趕緊跟在後麵。

進去之後黃袍巫師直接帶著眾人上了最高層的五樓,來到一麵紫衫木門前停下喬納森才發覺有點不對勁,門牌上明晃晃地印著“院長室”三個字。

“……這兒是?”喬納森指著門牌跟自己的帶路人詢問道,他滿以為以自己一個偏遠伯爵之子的身份有個紅袍主講接待就已經很夠規格了,沒想到居然是更高級的院長級人物迎接。

“教學院院長賈維斯導師要親自見你們。”黃袍巫師隻解釋一句就不由分說地敲了門,“導師閣下,入學的新生們帶到了。”

“嗯,讓他們進來吧,你可以去忙你的了。”裏麵立即傳出了回音。

“是。”黃袍巫師伸手打開門,“你們進去吧。”

書桌後麵的賈維斯留著幹練的短平頭,嘴唇上一對花白的八字胡讓他嚴肅的麵容添上了些歲月積累的權威,花紋繁複的繡有金線的紫色法袍筆挺板直不見一絲皺褶,喬納森和夏洛特看到他第一眼都覺得這人有些似曾相識,賈維斯的精氣神跟他們的老師也就是布蘭德伯爵身邊那位忠心耿耿的老廷臣頗有些神似。

“導師閣下,承蒙您親自接見是我們的榮幸。”喬納森走進去先行了個貴族的拜會禮,以他伯爵領繼承人的身份和對方大致是等同的,不過考慮到以後自己就是這座學院的學生了,喬納森覺得自己還是表現得謙遜一點比較好。

見哥哥畢恭畢敬的樣子夏洛特也跟著提起裙子行了個淑女禮,別看這位大小姐天生叛逆不服管教,作為貴族在高級場合應該怎麽行動還是被他父親強逼著用身體記了下來,不過禮儀歸禮儀態度歸態度,從夏洛特偷眼觀察賈維斯的表現就知道她對麵前這位“導師”頂多算是好奇毫無尊敬之意。

“布蘭德公子和小姐是吧?兩位不必拘束,請坐。”端詳了幾人一眼,賈維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兩人聞言落座,仆人身份的李維和卡米耶自然之友在他們背後站著的份兒,語言還不熟練有點搞不清楚情況的小艾瑞斯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場麵很聰明地選擇走到李維身邊站好,讓喬納森和夏洛特心裏都暗暗為李維最近對她教育的出色豎拇指。

“二位的來意在之前送來那封信上我已經明白了,請示過學院長之後我們學院決定收治布蘭德小姐,考慮到治療的隱私性二位和二位的隨行侍從以後都將以學生的身份入籍,這樣可以吧?”就跟他嚴肅的外貌一樣賈維斯話不多,上來就直入主題。

“那就再好不過了,舍妹的病情您也知道……”喬納森擔憂地看了一眼坐在身邊老神在在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妹妹,“不太方便公開。”

“嗯,我們也是理解這點才做的決定,不過既然各位入學了我院,就必須要勤勉學業遵守規章,學徒的身份可不隻是一個掩護而已。”賈維斯又帶點警告色彩地提醒道。

“當然,我們也想借此難得機會提升一下自身的眼界和知識。”喬納森這話是發自真心的,從遇到李維意識到了人外有天這件事後他一直就在積極地磨練自己的實力。

“嗯,很好。”喬納森的積極態度讓賈維斯微微頷首,“入學後的具體事項安排我會讓負責你們的講師之後解釋給你們聽,在此之前我要先檢查一下布蘭德小姐的身體狀況以製定治療計劃,可以麽?”

“這……”夏洛特將詢問的視線投向李維,自從李維開始負責照料她後就嚴禁她使用和接觸任何與黑塵有關的事物以防她攝入過多黑塵導致病情惡化。

李維沒出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他也想看看這個時代的納米體使用者怎麽來檢測夏洛特體內的變異黑塵。

“好吧。”得到了李維的首肯,夏洛特站起身來到賈維斯桌前。

似乎是檢查開始後並沒見賈維斯做什麽動作甚至都沒有去直接接觸夏洛特,他隻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在隔空感受什麽,幾秒鍾後一絲詫異在賈維斯臉上閃過。

“布蘭德小姐,在您染病後是不是有人為您治療過?”賈維斯忽地睜開眼睛,跟夏洛特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