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淺灰色的老泥落下。
搓澡工略帶感慨的看了手中成果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覺得肖麟髒,還是想著其他事情。
在肖麟腰窩摁了一把後,他開始替肖麟拍起了背。
不僅如此,趁著敲背中間的間隙,搓澡工嘴裏還不忘一直使勁兒。
“爺,換別人,還真未必能把您搓幹淨嘍!”
“怎麽說?”
“也就是我了,靠著這麽多年攢下的經驗,給您裏裏外外清出了一身泥,”
“哼哼,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肖麟甚至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打了個哈哈。
他和身後的搓澡工地位差距太大,無論說什麽,都有居高臨下的味道。
“爺,您看,您這也快好了,我什麽時候給他搓?”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偏要找不痛快的,行了,我去給你問問。”
“有壓力才能精進手藝嘛,謝謝您!”
蘇鳴背著身子擺了擺手,懶懶散散的朝著蘇鳴走去。
“怎麽樣,我挑的地兒不錯吧?”
肖麟和搓澡工的對話,蘇鳴聽了個清清楚楚。
倒不是蘇鳴想聽。
而是他這耳朵先天條件就放在這兒了,就算蘇鳴想不聽也……
這個他倒是真能做到。
可蘇鳴還是聽了。
歸根結底,也隻不過是因為他對這片世俗依舊留戀。
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這種熟悉的感覺。
為此,哪怕身上被搓出一片淤紅也在所不惜!
“你不好好蒸桑拿,跑來找我幹什麽?”
肖麟用毛巾裹著身子,試圖留住那份熱氣。
“這不是人家盛情難卻,非要拉著你也一起去搓澡,我就隻能來當個說客嘍,怎麽樣,想不想體驗一下咱天海的洗浴文化?”
“好啊。”
嘴甚至比蘇鳴的腦子還快上一步。
等蘇鳴真到了搓澡工麵前時,見到蘇鳴全貌的搓澡工,腿已經開始不住發顫。
這種狀態下,蘇鳴心裏已經失落了大半。
果然。
世人看他,如那葉公好龍一樣。
隻打著遠觀的主意,要是到了近前,絕沒有褻玩的膽子。
“得,你還是讓開吧,記得,以後別吹牛了啊。”
都已經把蘇鳴拉過來了,搓澡工卻表現的如此不堪,讓肖麟也多少有些掛不住麵子。
剛才他可沒少替對方吹。
眼下攆走對方的同時,肖麟已經往手上戴起了搓澡巾。
蘇鳴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幾個意思?”
“意思個屁,他不敢搓,我敢,要不是沒機會,就連襲擊咱天海的那個變異巨獸,我也想找人給他搓搓身上的泥兒,不然多埋汰啊。”
“你也大小算個名人了,成天這麽不著調能行嗎?”
“名人個屁,我肖麟充其量就是個人名。”
看著搓澡床,肖麟稍稍有些為難。
“要不,我幹脆躺地下?”
“也成,反正我也不嫌棄你。”
“你小子。”
蘇鳴笑了一聲,指了指對方。
對於這種交互方式,蘇鳴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陌生,自然是他前世也沒有多少這麽和人打交道的機會,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肖麟一樣有趣。
可熟悉說來更為簡單。
似乎人和人打交道,本來就該這麽實誠。
肖麟搓的確實賣力。
雖說他的體格在天海分局,也就稍稍比陳星瑤強出一線。
可異能加成之下的身軀,讓他幫蘇鳴搓個澡,力度算是足夠了。
奈何搓澡巾不爭氣。
被蘇鳴身上的鱗片輕輕一刮,總逃不過一個報廢的下場。
搓澡工確實膽小,倒也沒有那麽膽小。
起碼搓澡巾爛掉的時候,他還能鼓起勇氣把新的搓澡巾遞到肖麟手上。
就這麽互相配合著,肖麟勉強替蘇鳴搓完了澡。
學著搓澡工的模樣,拍了拍蘇鳴腰窩後,肖麟總算出了口氣。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雖說是變異生物,但上輩子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哥轉世。”
“你現在可是分局的大人物,這麽迷信能行嗎?”
“大什麽人物,你信不信,再大的人物來了天海,也得聽陳星瑤的話,要是敢抗命,陳星瑤準備第一個擼袖子動手。”
“這點兒我倒是承認,咱們這隊長的脾氣確實說不上好。”
朝桑拿房指了指,肖麟這才補了一句。
“何止是不好,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才總這麽暴躁。”
“別胡說八道,萬一被人聽見了,你可就完蛋了。”
“沒事兒,為了你,今天我可把這兒包圓了。”
“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嘍。”
“都哥們兒,別和我扯淡啊。”
臨到桑拿房門口,肖麟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剛才聊的暢快,他顯然忽略了蘇鳴的體型。
桑拿房,講究的就是一個盡可能保存熱量。
勉強兩米出頭的高度,蘇鳴就算趴著也夠嗆能全塞進去,更別提其他了。
好在蘇鳴也看出了肖麟的為難。
拍了拍對方後背,他主動朝著池子走去。
坦白來講。
眼前這個澡堂,除了高到離譜的棚頂,和那個偌大的池子外,其他各樣都對蘇鳴說不上友好。
可就是這種環境,卻讓蘇鳴十分開心。
畢竟他甚至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體會過人類最為尋常的事情了。
蘇鳴泡在池子中沒一會兒,汗漬滿身的肖麟就走了出來。
他也沒走遠,就選在緊靠著蘇鳴的那排淋浴衝起了水。
洗過一遍頭後,原本一直梳著個大背頭的肖麟,頭發也散落在了麵前。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有打理頭發,反而趁勢問起了蘇鳴。
“哎,今天怎麽樣?”
“當然是高興,看來我得時不時接受一下肖隊長的文化熏陶了。”
“你這個家夥,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你說說看,太敏感的我可不會回答。”
蘇鳴早就猜到了。
哪怕是肖麟,如果沒有事情求他,也不至於這麽體貼相待。
肖麟隨意比了幾個健美姿勢,顯然沉浸在了幻想之中。
可他嘴上也沒閑著。
“咱倆也算是坦誠相見了,我問你,你到底對那家夥幹什麽了?”
“哪個家夥?”
“當然是那魚人首領啊,我可見到它那德行了,寧可被陳星瑤的小刀剌,也不願意多看你一眼。”
蘇鳴依舊閉著雙眼,似乎在思考著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