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怎麽著它,別被它騙了。”
“不可能,如果它隻是裝可憐,絕對不會這麽生動形象,我算看出來了,咱們天海分局,就屬你小子下手最黑。”
“倒也不是,出手不重點兒,怎麽可能套的出情報來?”
“你就老實說吧,當時到底遇到了多少魚人。”
“我真跟你說了,你可別去陳星瑤那兒翻閑話。”
“我像那種人嘛我!”
“像。”
互相打趣了幾句,蘇鳴這才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看著蘇鳴的架勢,肖麟咂巴了幾下嘴。
“謔,還說沒遇到多少人,看來大頭早被你小子吃光了!”
話雖如此。
可蘇鳴的架勢,也讓肖麟有些忌憚。
三五個魚人,肖麟對付起來自然手拿把掐,可數量一上去,即便是他也很夠嗆。
說到底他是個需要距離來拖延時間的人物。
當時蘇鳴的作戰地形,陳星瑤已經分析過了。
照那種環境,反正肖麟是沒把握打贏那場惡戰。
就在他暗自嘀咕的時候,蘇鳴那邊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差不多三十多個吧,我也沒仔細數過。”
“多少?!!”
肖麟的聲音滿是震驚。
一時間,就連他握在手中的香皂也滑到了地下。
借著水波,香皂一連滑到了澡池旁邊。
蘇鳴前世雖說是個研究員,可也不是那種迂腐至極的老學究,網絡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所謂糟粕,他也沒少看。
肖麟手中香皂這麽一滑,讓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很難想象。
蘇鳴十米有餘的身形,能露出如此忌憚的眼神。
恐怕就算當時魚人的數量再多一倍,蘇鳴也不會這麽害怕。
“你怎麽不說話了?”
偏偏這時肖麟又問了一句,讓蘇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肖麟卻渾然不覺,甚至還主動走過來拍了拍蘇鳴肩膀。
這也是他唯一能比蘇鳴高出一小截的機會了。
近乎完全躺在水裏的蘇鳴,僅僅露出了小半個頭,自然比肖麟矮了不少。
可麵對這份親昵,蘇鳴卻有些害怕。
“別,你離我遠點兒!”
“怎麽了,打贏了那幫魚人,你不是飄了吧?”
“我肯定沒飄,你飄沒飄我就不知道了。”
“我又沒立下天功,有什麽可飄的?”
肖麟滿臉的莫名其妙,甚至看向蘇鳴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可這種奇怪的眼神,卻更讓蘇鳴誤會了。
“老肖,咱倆認識也算有段時間了吧,我可一直沒覺得你是這種人。”
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讓肖麟愈發迷茫。
“你可說清楚啊,我哪種人,你說我一沒占你功勞,二來還請你泡澡,咱們分局裏,我夠意思了吧,你還這麽損我,我可有點兒接受不了啊。”
“好,你夠坦誠,我也不裝了,這香皂怎麽回事兒?”
肖麟甚至都反應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蘇鳴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手邊沐浴液就砸了出去。
“感情你小子在這兒等著我呢,寒摻我是吧?”
“我可是實事求是。”
沒兩句,兩人就鬧成了一團。
搓澡工看的一臉迷茫。
“這倆人,怎麽和小孩兒一樣?”
可這就是蘇鳴現在的心性。
無論是陳星瑤還是周時逸,或者天海分局內其他人。
有時候對他確實還算可以,但這些都建立在他能為天海建功立業的情況下。
唯獨肖麟。
這個家夥是真的一直用對待朋友的方式來對待他。
蘇鳴也想過。
肖麟或許就是他在天海,甚至是整個人類社會,能結交到的唯一一個朋友。
這種朋友的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所有蘇鳴才能在任何事情上都保持坦誠,為此不惜告訴對方工廠裏的事。
鬧了一陣,肖麟終於有了回歸正題的意思。
“哎,我問你,工廠那邊,為什麽沒找到一具屍體,你把它們都弄哪兒去了?”
“有魚人首領在,足夠陳星瑤研究的了,其他屍體我全扔進海河了。”
“你扔河裏幹嘛啊,那可都是你的戰功,平常我們拿下一個信徒,都恨不得拿個擴音喇叭滿世界嚷嚷,你倒好,弄了三十來個信徒,居然一聲不吭。”
“說實話?”
蘇鳴和肖麟對視一眼,後者麵容也漸漸嚴肅起來。
“咱倆之間,沒什麽可裝的,有什麽說什麽就是了。”
“好,那我就說了,在人類社會,我終究是個異端,前陣子天海守城戰,我已經出了太大風頭,要是再立功,難免會引起其他人敵視。”
這番話說的肖麟稍稍有些意外。
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他這才重新組織起了語言。
“分局沒那麽不堪,陳星瑤也沒你想的那麽氣量小,你立功,我們大夥都替你高興。”
這一次,蘇鳴卻沒有出口捧肖麟的場,反而選擇了沉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誰都懂。
更不用提這顆木,屬於樹林之中的異端了。
或許會迎來一時間的追捧與讚揚。
可時間長了,難免會被人算計。
從始至終,蘇鳴對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以至於他從來沒有張揚過。
立功不張揚,自然也不會被人針對,這就是他現在的處事方針。
肖麟反而大不一樣。
有個好爹的他,最缺的就是功績。
現在肖良那邊,恐怕巴不得肖麟天天立功,立大功,好讓他有機會能把肖麟調回京都。
“我不能立功,但你能,想拿功績嗎?”
“當然想,我爹可天天罵我啥也不是呢,我總要證明給他看看,我來天海並不是鬧著玩的。”
早在和魚人動手時,蘇鳴就想過這個問題。
長久的試探下,他也試探出了係統的底線。
吞噬其他生物,並不需要全須全尾完全吃下,留下一隻耳朵或是手腳,完全可以做到。
而這遺留下來的部位,對蘇鳴來說沒用,對其他人來說可就是功績。
一念至此,蘇鳴澡也不洗了。
他從水池中起身,瞬間開啟鱗刃,就將身上的水跡抖落一空。
“走,和我去個地方。”
“哎,你這家夥!”
蘇鳴是幹淨了。
可他抖落出來的水,卻一分不少的灑在了肖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