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良機。

蘇鳴和定元奎的腳步又快了些許。

他們心底也有些期待。

如果真是他們想的那樣,那未必沒有可能在這場亂戰中占到便宜。

可趕到檢修處時,兩人傻眼了。

聚集在一起的魚人們,已經沒了爭鬥。

它們每一個手中都捧著血肉,正蹲伏在地,大口吞食著。

蘇鳴下意識朝遠處的戰士屍體看去。

那些屍體仍然麵色慘白平鋪在地。

顯然,他們體內的鮮血都快流幹了。

可除了幾個魚人偶爾貪婪的看一眼屍體外,沒有一隻魚人敢碰這些屍體。

感受到視線,背對著兩人的魚人首領微微回頭,一條穿著軍服的手臂,就那樣骨碌碌滾在了地上。

幾隻離著它近些的魚人飛速撲出,瞬間分食了這條胳膊。

魚人首領側頭看了一眼,口中發出了不屑的噓聲。

對它來說,這隻是一個小插曲。

可對蘇鳴和定元奎來說,這就是徹徹底底的侮辱。

生啖血肉,這是魚人一族的天性。

可天性於此,就是對的嗎?

“兩位,返回這裏,是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已經給你許諾了足夠的食物,你為什麽還要吃我們戰士的遺體。”

“哦,你說這個呀。”魚人首領低頭看了看,隨手將隻剩下半身的戰士屍體扔在了兩人麵前:“我看你們就那樣走了,還以為你們不在乎,既然你們想要,那就還給你們嘍。”

蘇鳴和定元奎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具已經沒了上半身的遺體上。

兩人的表情,罕見的有些一致。

蘇鳴眼角微微抽搐著,定元奎額頭上的青筋甚至都爆了出來。

“咱們可是剛剛結為盟友,二位大可不必生氣,要不你們挑幾個我的族人,我親手殺了它們,權當是為這些人類複仇,你們覺得呢?”

蘇鳴依舊沒有說話。

可他已經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迅速鼓脹的肌肉,撐破了他的內襯,一縷一縷拉絲的腿部肌肉,也令不堪重負的褲子有了破損。

“黑霧,開。”

定元奎也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隻等蘇鳴一聲令下,就要出手開打。

蹲伏在地的魚人們,也扔下了手中食物。

吃過血肉後,被激發了凶性的它們,迫切需要發泄,而眼前兩個人類,就是最好的發泄對象。

魚人首領走到台下,朝族人那邊退了幾步。

“看來,是說不通了。”

蘇鳴連話都懶得說,右腳猛地踏地,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砸進了魚人族群之中。

當先那個魚人,甚至連減緩他的速度都做不到,隻能看著蘇鳴從半空襲來,一腳踩爆了它的頭顱。

血水朝四周濺射,再度為這裏添上了一抹血腥。

蘇鳴也終於開口了。

但他並沒有和魚人首領說,而是刺激起了定元奎的戰意。

“眼下這場景,和咱們想的有些出入啊,定部長,你要是怕了可以先回去。”

“一群畜生而已,我要是害怕就是你養的!”

定元奎的回答也很果斷。

罵了蘇鳴一句後,他也朝著魚人衝了上去。

緊緊跟隨著他的黑霧,也在此刻如同席卷一切的巨浪,猛地砸落在地。

混凝土地麵開始碎裂。

魚人首領趁勢又朝後退了幾步,幾乎已經跑到了魚人一族的最後方。

他不停往前推著族人,眼神中也有了幾分慌亂。

“給我上,你們都給我上,把他們兩個人殺了,我允許你們吃肉。”

這番說辭,令前方酣戰的蘇鳴都聽笑了。

“沒想到,有了智慧以後,你這個魚人首領反而怕死了,還允許它們吃肉,它們還能活著見到食物嗎?”

此刻,蘇鳴比這些魚人更像野獸。

嘲笑完魚人首領,他就一把拽過一隻魚人,猛地咬在了對方脖子上。

動脈被破,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蘇鳴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這才將猶自抽搐的屍體扔在一旁。

蘇鳴戰鬥時的血腥程度,也刷新了定元奎的認知。

一時間,他甚至也不由自主的離蘇鳴遠了些。

可就算這樣,那些魚人還是紛紛避開了蘇鳴,更願意挑選他為對手。

這一幕也激怒了他。

“瞧不起我是嗎,那就給我看好了!”

“鐵幕,落!”

管網高處,黑霧凝結在了一處,仿佛隨時都能替代這處小廣場的棚頂。

定元奎雙臂肌肉暴起,用力朝下一扯。

這張巨幕便如同承載了千鈞重擔一般,猛地砸了下去。

雖說他用完這一招後,臉上明顯有些脫力的跡象。

但瞬間飛濺的鮮血,也讓魚人們有了退意。

魚人在前方不斷死去,站在最後的魚人首領,眼中卻不斷泛起異彩。

又看了片刻,它從族群中徹底抽身,扭頭走進了通往海河的管道中。

亂戰之中,蘇鳴也不忘緊盯著魚人首領的行動。

看到對方想跑,他下意識喊了定元奎一句。

“你在這裏撐住,我要去追那個家夥,絕不能讓它回到海裏!”

耳邊傳來蘇鳴的喊聲,定元奎隻能苦笑一聲。

他再度緊盯著麵前的敵人,雙目凝重的喚出黑霧。

蘇鳴沒有戀戰。

和他說的一樣,橫衝直撞殺出一條血路以後,直直朝著魚人首領離開的方向追去。

禦風的加成下,蘇鳴速度極快。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能在管道中找到對方。

鼻尖傳來的氣味太過雜亂。

人類的鮮血味和魚人的血氣交雜在一起。

就連蘇鳴也分不清,哪一個才是魚人首領的味道。

一路追進海河,魚群依舊是原來的模樣,甚至沒有一絲亂象。

也就是聞到血腥氣,離得蘇鳴近些的遊魚才湊了過來。

這些魚的下場,自然成為了蘇鳴口中食物。

可他仍舊不甘心。

冒著風險,他將自己傳送到了東海入海口。

孤身守在入海口,絕對是極其冒險的行為。

一但被之前那些海蛇纏住,他就會直接變為一隻束手就擒的羔羊。

別說魚人首領了,哪怕是隨便一隻變異生物,也能傷到手腳都被捆住的他。

可蘇鳴還是來了。

就像他所說,決不能讓魚人首領回到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