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中,人們紛紛議論著。
直到蘇鳴走了過來,這些人才稍稍收斂了些。
可他們的小聲議論,卻一直不曾停歇。
“兩天兩次全體會議,老定這是又打算幹什麽?”
“你還不知道嗎,局裏又派來新局長了,隻不過這一次,我猜還不如陳星瑤管用呢。”
“那倒是,以定元奎的手段,天海隻能是個水潑不進的局麵,別說新局長了,怕是陳項明來了都不一定有辦法。”
“咳咳。”
幾人議論時,定元奎也走了過來。
他並沒有說些什麽,隻是借咳嗽提醒了眾人一聲。
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個臉上沒有表情,看起來極其年輕的少年。
要不是場合不對,在場眾人恐怕會把他當成定元奎的子侄輩看待。
兩人離開後,眾人還在議論著。
“你說這個年輕人,會不會就是咱們那位新任局長?”
“怎麽可能,你沒看他帶著武器呢,要我看,說不定就是定元奎為了防備新任局長,特地請來的保鏢。”
“看看一會兒定元奎怎麽說就知道了。”
幾人議論時,王秘也從後方走了過來。
和先行走入會議室的幾人不同,他停在了原地。
“諸位,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還清楚各自的立場吧?”
“當然。”
“自然。”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王秘笑著點了點頭。
“那一會兒的會議上,還請諸位接著支持定部長,事後我一定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留下一句話,王秘先行離開。
“我宣布,天海市第五次全體幹部表決會議,現在開始。”
台下響起了如海潮一般的掌聲。
哪怕隻是宣布了個會議開始,定元奎都受到了熱烈歡迎。
這種熱情對陳壽來說,無疑是一記下馬威。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依舊靜靜坐在原地,審視著台下眾人。
定元奎依舊在話筒前說著。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咱們就不玩那套虛的了,想必大夥都知道了,咱們天海即將迎來一位新任特殊事務處理局局長,今天啊,咱們的局長也來到了會場,讓我們掌聲歡迎!”
定元奎說的熱鬧,可眼神卻極其冷淡。
台下眾人也都在配合著他。
象征迎接的掌聲,隻是稀稀拉拉響了幾聲,就消失不見。
和定元奎說話時相比,無疑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就在這時,一個單薄但強硬的掌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和此前圓桌會議不同。
這一次眾人湊在了會場中。
坐在主席台上鼓掌的蘇鳴,於一行人中異常顯眼。
可他自己卻全然沒有這種覺悟。
陳壽走了多久,他就鼓了多久的掌。
和蘇鳴相比,陳壽也半點不落下風。
雖說沒有官員支持,可他走到台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指尖敲了敲話筒。
這一敲,明顯有些說道。
雜音瞬間響起,惹得眾人臉上都很難看。
做完這件事,他的臉上才浮現出些許笑意。
“想必在座諸位都不認識我,但我可是一一看過諸位的資料,擔任天海局長,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隻有一句話,那就是煩請諸位小心,千萬別犯在我手上,到時候,恐怕就算是定部長出麵說情,我都不一定會答應。”
僅僅用了一句話,陳壽就將自己放在了眾人的對立麵上。
可他絲毫不覺有什麽不妥。
說完這句話,又悠悠然朝原位走去。
路過定元奎時,陳壽不忘說了一句。
“定部長,請吧,我知道你還有許多話要說。”
這確實是事實。
身為會議主持者,兼天海目前的實際最高官員,陳壽下台後,理應定元奎上去接著宣讀會議內容。
可有了陳壽這麽一嘴。
再上台的定元奎,多少有了幾分被命令的味道。
說話時,陳壽極有分寸。
他並沒有對準話筒,而是選擇了隻有定元奎能聽到的聲音。
這也讓再度上台的定元奎臉色很難看,台下人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們能看到的,無非隻有陳壽從定元奎身前路過時,稍稍站定了一瞬。
兩人之間肯定說了什麽。
但以眼下各自的表情來看,明顯是定元奎吃虧了。
僅這一條,就足夠台下這些人揣摩許久。
一場全體會議,其實無非就是一個陳壽的就職儀式,並沒有太多內容要說。
可從這場會議上,眾人都咂摸出了不同尋常的滋味。
而這些滋味,無疑是定元奎不希望見到的。
局長辦公室裏,蘇鳴跟陳壽正坐在茶台前。
陳壽摸著眼前的實木茶台,嘴裏由衷感歎了一句。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官,喝個茶都能用這麽奢華的家具,換我我也當。”
“你姐就這麽點兒家當,如今可全給你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什麽怎麽做?”
陳壽還沉浸在眼前的茶台上。
和蘇鳴說話的功夫,她還在研究著那個三條腿的蛤蟆。
“剛才的會議,你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麽計劃。”
蘇鳴對陳壽的行為很是不解。
好在麵對陳壽,他並不需要隱瞞什麽,索性直接出言將心裏的問題說了出來。
“一幫整天琢磨著鑽營的人,得罪也就得罪了,難不成我還能指望變異巨獸來襲的時候,他們能和我並肩作戰嗎?”
“可他們能給你提供足夠的幫助。”
“這種事,定元奎也可以做。”
“那能一樣嗎?”
蘇鳴算是徹底搞不懂陳壽這個人了。
換成別人當上這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局長,恐怕第一時間要做的就是拉攏人脈,好讓自己坐穩這個位置。
可反觀陳壽。
他不止沒這麽做,還在極盡所能將這些尚且猶豫的人,全部推向了定元奎那邊。
蘇鳴思索間,陳壽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我姐聰明?”
“嗯。”
沒有絲毫猶豫,蘇鳴就應了下來。
“我不是不知道拉攏人脈,而是這些人不值得我拉攏,你能明白嗎?”
“我不明白。”
“這些人心裏都傾向於定元奎,就算我勞心費力拉攏他們,說不定都不如定元奎隨口一句話來的有用。”
“可起碼他們還在猶豫。”
“我有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