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我們隻聽到了這麽多,後麵蘇鳴好像發現我們了,咳嗽了幾聲以後,我們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我知道了,幸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煩請您以後有什麽事,可千萬要想著我們後勤部啊。”

定元奎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神直直看向門口。

身為天海分局後勤部副部長,曾經蘇鳴的頂頭上司,包吉,也是個深諳察言觀色的人物。

此前孫康在他那兒時,包吉就因為他這個本事,一度捧的孫康舒舒服服,許諾他副部長的位置不會有任何調整。

如今定元奎掌權,後勤部又恰好沒了部長,包吉就想使把勁,看能不能更上一層。

得了定元奎的暗示,他臉上絲毫沒有其他神色,隻是麵朝對方,一路笑著退到了辦公室門口。

離去前,他還特意朝定元奎揮了揮手,這才離去。

“都是群投機取巧之輩。”

歎了口氣,定元奎的眼神又放在了電話上。

昨天夜裏,肖良再次來電,詢問了他天海的狀況,捎帶著也問了一嘴蘇鳴。

天海倒是沒什麽好說的,無非就是打擊魚人這一戰,替眾人表明戰功和申請撫恤罷了。

可蘇鳴那兒……

定元奎多少有些欣賞蘇鳴,所以這才把對方的行為隱瞞下來,並沒有提及其他。

可這並不是長久之久。

拿起電話,他照例喊來了機要秘書。

“去,幫我把蘇鳴喊來,我有事和他說。”

沒過多久,蘇鳴就來到了定元奎門外。

機要秘書還在一臉緊張的囑咐著他。

“部長心情不是很好,見了他,你一定要小心措辭。”

“我知道了,謝謝王秘。”

“沒什麽,以後有事別忘了關照兄弟就好。”

蘇鳴沒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

投資某個人,好像已經成了天海的慣例。

這裏每一個人,每天研究的都是這些東西。

一時間,蘇鳴也意識到陳星瑤為什麽選擇調離。

或許是因為她也看出了這個慣例,卻沒辦法扭轉,失望加無奈之下,這才選擇了離開吧?

蘇鳴不知道答案。

他吸了口氣,敲響了定元奎的房門。

“進。”

屋內傳來了略微沉悶的聲音。

蘇鳴大步走入屋內後,在王秘滿是笑意的眼神中,輕輕關上房門。

他和定元奎私下並沒有任何衝突。

反而和對方欣賞他一樣,蘇鳴也很欣賞定元奎那幹脆利落的辦事風格。

“找我來什麽事?”

“先喝茶吧。”

照舊是那套嶄新的茶具。

出於自身那敏銳的嗅覺,蘇鳴可以確定。

除了他以外,再沒人用過這套茶具,甚至包括定元奎自己。

而定元奎還是用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下的玻璃茶杯,上麵還用紅色字體寫著某次會議紀念之類的東西。

茶水分別倒進二人杯中。

抿過一口後,定元奎這才緩緩開口。

可他依舊沒有提及正題,隻是問了問蘇鳴對於茶的看法。

“如果您喊我來,隻是想問問我對於各種茶如何看這類問題,那我可以告訴您,我對這些風雅物什一竅不通,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想我該走了。”

蘇鳴的態度極其堅決,定元奎索性也不在這些無用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等等,天海新來了一位局長,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還請定部長明示。”

“此人名叫陳壽,聽說還參與平定過周時逸的反叛事件,你應該認識他。”

“哦?”

蘇鳴還在裝傻。

沒弄清定元奎真正的目的前,他並不願意說其他事情。

可他到底年輕。

說話時,定元奎一直在觀察著蘇鳴的眼神。

看到提及陳壽名字時,蘇鳴的瞳孔收縮了一瞬,定元奎心裏就已經有了個大概推測。

“對陳壽,我不太了解,但對陳家,我還是頗為有些心得,這個陳壽能來天海擔任局長,思想肯定和陳家人保持著高度一致。”

“所以呢?”

“到了你該做選擇的時候了,陳壽無非也是鴿派的一員,你是繼續支持我,還是要轉而回去為陳壽站台。”不等蘇鳴開口,定元奎就再度說了一句。“考慮清楚再說,這關乎於你以後的前途。”

前途不前途的,蘇鳴倒是並沒有想太多。

反正他隻是那些人眼中的變異生物而已,就算屢立奇功,注定也不可能進入人類的核心圈層。

所以做這個選擇時,蘇鳴要做的,無非隻有一個,那就是遵循本心。

“在做選擇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吧。”

“為什麽不選擇抹除那些東西留下的召喚陣法?”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我們需要了解我們的敵人。”

“已經留有圖片了,不是嗎?”

蘇鳴的想法很簡單。

了解敵人的手段,確實是對敵時的應有之意。

可既然留下了圖片和影像,為什麽非要保留原址?

他從不忌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心。

抹去原址,很可能人類無法再次複刻那個陣法。

選擇保留,無非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定元奎還想召喚那些家夥。

“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

“你自己都說了,當一個變異巨獸出現在天海市中心時,造成的破壞是毀滅性的,可你所做的事情,卻將這份可能保留了下來,你說,我該怎麽支持你?”

一番話過後,使得定元奎深深低下了頭。

沉默許久後,才有聲音傳出。

“這麽說,你選擇支持陳壽,對嗎?”

“如果你非要保留那個陣法,我隻能這麽做,隻有這樣,你才有可能重新做出選擇。”

“你難道真的不考慮前途嗎?”

“我一個人的前途,能比得過天海這上百萬民眾的生命嗎?”

“好,好啊。”定元奎輕輕鼓了鼓掌:“你出去吧。”

再度打開屋門,蘇鳴沒有一絲留戀,果斷走了出去。

他也清楚。

這一走,恐怕就再難回到這間辦公室了。

可蘇鳴還是這麽做了。

就如他所說,為了天海這上百萬的民眾。

第二天一早,定元奎再度發布通告,宣布召開全體幹部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