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中,站在原地的蘇鳴一一掃過眾人。

無論是陳壽捎帶怒意的麵容,亦或是陷入驚訝的肖麟,還是體態輕鬆的定元奎,都被他看在了眼裏。

不同的人,麵對蘇鳴的話語時,都表現出了不同的反應。

這一點對蘇鳴來說很有趣。

他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大家也看到了,這個傷勢有多重,說起來我還要感謝給我留下這個傷口的狙擊手,你們覺得我進入海底後,額頭上保留著人類的傷勢,是不是最好的潛入偽裝。”

哪怕陳壽不願意蘇鳴一個人冒險,可也不得不承認蘇鳴說的是真的。

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近海地帶的魚人族群,恐怕身上大多帶傷。

有這枚彈孔在,蘇鳴的身份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畢竟就算對變異生物來說,頭部也是絕對重要的位置。

哪怕再瘋狂的家夥,也不會拿自己的頭顱開玩笑,更別說為了偽裝,朝著自己的腦門開一槍了。

三兩句話,蘇鳴就說的在場眾人再沒了言語。

“看來,大家都同意我的策略了,陳局長,請下令吧。”

這一次,哪怕是定元奎都不得不完全起身,嚴肅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起了陳壽的回應。

蘇鳴的舉動,毫無疑問是在逼著陳壽下令。

“我任命蘇鳴為反攻行動探路者,享有各單位優先保障權,可以代行我的指令。”

陳壽此舉,也超出了蘇鳴的預料。

他所說的話,無疑將局長的權力完全交給了蘇鳴。

哪怕蘇鳴有半點異心,也足以在天海掀起一陣狂潮。

當初的陳星瑤雖說信任他,卻也沒能將權力放到如此地步。

一時間,在場眾人無不震撼。

定元奎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麽,可終究什麽都沒說。

決定已經做了,陳壽也就不再猶豫。

“大家對這兩項決議有沒有異議?”

“沒有。”

“讚同。”

大多數保持了沉默,隻有寥寥幾人表示了讚成。

陳壽的決定,無論從哪種角度講,風險都極大。

再怎麽說,蘇鳴也是變異生物。

根深蒂固的思想下,人們本能不會信任他。

可陳壽偏偏下了個全力配合一切需求的命令。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分成三份,落在了陳壽,蘇鳴與定元奎的身上。

“散會。”

一時間,剛才讚同了決議的人,紛紛跟隨陳壽離去。

蘇鳴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跑到陳壽耳邊,希望他能收回成命去了。

可蘇鳴並不擔心陳壽會改變決定。

畢竟以他的為人,隻要在會議上決定過的事情,就不會再有變動。

而大多數人,則依舊站在定元奎這邊。

定元奎坐著,他們就也坐在了原地。

蘇鳴也沒動身,隻是朝肖麟使了個眼神,稍稍安撫了對方一下。

他知道,定元奎肯定還有話要說。

果然,蘇鳴的猜測是對的。

定元奎坐在原地沉思片刻後,起身來到了蘇鳴身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起身,有意無意的湊在了兩人身旁。

“蘇鳴,你在會議上的表現,似乎不太成熟啊。”

“哦,是嗎,那定部長覺得怎麽才是成熟?”

蘇鳴笑了笑,抬頭看向定元奎。

可定元奎沒有解釋,依舊在自顧自說著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在替天海考慮,但你想過嗎,你這份熱愛,對天海未免太沉重了些,現在的工作重心,必然會放在重建保障性住房上,你這個時候要其他部門配合你行動,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了?”

定元奎的考慮沒什麽毛病。

蘇鳴也知道這點。

可這番話,隻能放在兩人私底下說才妥當。

眼下這種環境,定元奎說出這番話,無疑將他自己放在了領導的位置上。

可惜,按級別來說,兩人屬於同級。

“定部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在指揮我?”

鋒芒畢露的蘇鳴,明顯超出了定元奎的預判。

他沉默片刻,這才轉身離開了這裏。

會場眾人漸漸離去。

不過片刻,隻剩下蘇鳴和肖麟兩人。

可蘇鳴就好像完全沒有感受到剛才的壓抑,甚至收拾好手中物品後,他還有閑心湊到肖麟身旁,隨意翻了翻對方的筆記本。

蘇鳴的動作,完全打亂了肖麟的思路。

他本想和蘇鳴說些什麽可現在隻能顧著護住自己的筆記本。

但蘇鳴的動作極其突然,哪怕肖麟已經伸手,終歸還是被他得逞了。

“我說你小子怎麽這麽勤奮,開會還在那兒那麽賣力做筆記,合著人家在上麵開會,你小子跑這兒上美術課來了。”

肖麟的筆記本上,用碳素筆畫出了變異巨鯨的模樣。

下方幾個黑點,看著依稀像個人模樣。

蘇鳴指了指筆記本,眼中帶著笑意望向肖麟。

“畫這個畫,幾個意思?”

“有個屁意思,我就是閑著無聊,隨便畫畫怎麽了?”

肖麟依舊是之前那幅臭屁模樣。

拍了拍蘇鳴的手後,他一把拿過了筆記本。

隻不過蘇鳴並沒有走,隻笑靠在肖麟身邊,等待著對方開口。

“說吧,我知道你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

“我確實有事情想問,你們今天都怎麽了?”

“什麽意思?”

“鴿派說反攻,鷹派要休養生息,你更好,直接混了個什麽來著?”

“探路者。”蘇鳴重複了一遍陳壽給他的稱謂:“你沒覺得這個名字其實還不錯嗎,探路者,我覺得蠻好聽的。”

“好聽有什麽用,你有那兩把刷子嗎,就攬下這麽大活,你信不信,出不了三天,整個局裏都會說你是不自量力?”

“我信,我當然信,畢竟都不用和定元奎比,就算和你比起來,我的政治覺悟也不夠。”

“少在那兒損我,我也真弄不懂你,剛才私底下得罪了定元奎也就算了,人陳壽沒怎麽你吧,你為什麽要在大會上駁了人家的麵子?”

蘇鳴連連擺手。

“打住,打住。”

“怎麽,現在知道怕了?”肖麟斜睨了蘇鳴一眼,眼裏全是鄙視:“我告訴你,晚了!”

“我隻是不想讓你再說下去了而已,和怕不怕有什麽關係。”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