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吧,反正現在你已經是那什麽狗屁探路者了,再說什麽也遲了。”
肖麟麵色多少有些沮喪。
這一幕讓蘇鳴看的嘖嘖稱奇。
“我才是真的弄不懂你,當前鋒的是我,要進東海查明情況的也是我,你怎麽反而哭喪著臉,和誰欠你八百吊一樣?”
蘇鳴知道,肖麟這是在擔心他,索性碰了碰對方的肩膀,試圖安撫下肖麟的情緒。
麵對蘇鳴的示好,肖麟卻甩了下肩膀,撇下了蘇鳴的左手。
蘇鳴自然不想失去肖麟這個朋友。
他隻好耐著性子,幹脆坐在了對方身旁。
“你沒看明白剛才的局勢,你家那位定部長,口口聲聲說著休養生息,可你覺得,昨天晚上差點鬧出騷亂,是誰的主意?”
這番話瞬間吸引了肖麟的注意。
顧不上生氣,他不由得把頭扭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昨晚是定元奎在難民裏安插的人手?”
“你覺得呢?”
“倒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他一直跟在老肖身邊,以老肖的手段,肯定沒少坑別人。”
“嘖,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樣說自己老子的。”
“人家是舉賢不避親,我這是批評也不避親,有問題嗎?”
“得得得,你怎麽說都有理,我認可你的說法還不成嗎,那你現在想想,陳壽今天一早又是說要安撫難民,又說要反攻的,是在做給誰看?”
被蘇鳴接連點了兩句,肖麟這才摸了摸頭。
“你的意思是,陳壽做出的所有決定,其實都在定元奎一步步的引導下?”
“所以才有了你們家定部長那句你還年輕,人家這是提醒我呢,讓我別跟著陳壽一條道走到黑,該投報你們肖家的懷抱,就該及時轉向。”
說著蘇鳴就坐在了肖麟懷裏,還故作姿態,扮出了一副妖嬈豔女的模樣。
蘇鳴的舉動,也惹得肖麟一陣惡寒。
推開蘇鳴後,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身子,這才開口。
“滾蛋,可我還是有一點沒弄明白。”
“說,今天我就幫你徹底梳理通透,好讓你這個太子爺,能把咱天海的局勢看清楚。”
“既然定元奎想讓陳壽發起反攻,為什麽他還會在陳壽主動提出反攻的時候,表達反對意見,他就不怕陳壽順著梯子往下滑?”
“小同誌,你還太年輕啊。”
蘇鳴拍了拍肖麟肩頭,慢慢走到了窗前。
“你來看。”
此刻,眾人正陸續散去,定元奎的身邊,近乎集結了整個天海大半數高級官員。
即便是那些沒有跟隨在定元奎身邊的,也隻是孤零零朝著崗位兩側輔樓走去,沒有和任何人拉幫結派的意思。
“看明白了嗎,你家那位定元奎,是在幫你這個太子鋪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等他把所有人心都攬在手中後,估計下一步就是推你上位了。”
肖麟還有些不理解。
“推我上位,上什麽?”
“當然是天海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局長位置,到時候你和定元奎手握特殊事務處理局和武裝部兩大力量,天海不就自然成為了你們的老窩,到時候,這裏才是針插不行,水潑不進的地方。”
說著蘇鳴指了指人群中的定元奎。
“這家夥也真不愧是你爹手底下的幕僚,光今天逼著陳壽唱紅臉,他唱個白臉,就足以讓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看清形勢,但他有一點做錯了。”
“什麽?”
“他低估了陳壽的決心,也不該承認陳壽在天海的領袖地位,定元奎所做的一切,都建議在反攻計劃沒有取得太大收益下,可此事一但成了,你能想象到,陳壽會收獲多少民心嗎?”
在蘇鳴的言語中,肖麟也陷入了沉思。
在他麵前,仿佛打開了一個新世界,裏麵充斥著權力鬥爭,也夾雜著家國大勢。
話到此處,蘇鳴已經將該說的全部告訴了肖麟。
至於對方想通後會作何選擇,就不在蘇鳴的考慮範圍裏了。
選肖良,那是血脈羈絆。
選陳壽,則是大勢所驅。
無論哪一個,蘇鳴都不會意外,也不會認為有任何不妥當。
畢竟哪怕是他,也早已經看不清天海的未來會是什麽模樣。
就在蘇鳴準備離去時,肖麟突然叫住了他。
“等下。”
“怎麽了?”
這下蘇鳴是真有些意外。
畢竟以肖麟的政治覺悟,不可能這麽快想通一切。
好在肖麟並沒有超出蘇鳴的預判。
“我特地讓定元奎拿來了一瓶療傷藥,你額頭上的彈孔就已經足夠顯眼了,我看胳膊上的傷勢就沒這個必要了吧,怎麽樣,現在那條胳膊能動了嗎?”
話到此處,蘇鳴隻好苦笑一聲。
他倒也想正常使用這條胳膊。
可惜他聳了聳肩,也隻是讓右臂隨著慣性甩了兩下而已。
除去一層薄膜外,蘇鳴右臂中隻剩骨頭。
和他強健的左臂相比,看起來反差極大。
蘇鳴都已經這樣做了,肖麟也就沒再說什麽,隻是將一個小瓷瓶遞給了蘇鳴。
“這是我們家族秘製的療傷藥,說不定能對你的傷勢起作用。”
“謝了。”
雖說蘇鳴對此並沒有多少期待。
但他也不願意在這種事上駁了肖麟的好意。
接過瓷瓶,向肖麟道了個謝,蘇鳴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過道中。
望著離去的蘇鳴,肖麟歎了口氣。
他遲遲沒有離開會議室,就在玻璃邊望著窗外,陷入了沉思中。
蘇鳴這邊剛出會議室,轉角就冷不丁遇到了陳壽。
和肖麟相比,陳壽的行為就顯得難以預測的多。
起碼蘇鳴完全猜不透,陳壽出現在這裏是想做什麽。
好在他和陳壽之前並沒有隔閡。
有疑惑也就當場問了。
“你怎麽在這兒?”
“你跟我來。”
陳壽並沒有回答蘇鳴的問題,隻是沉著臉朝辦公室走去。
他走的極快,哪怕是蘇鳴跟著也有些費力。
兩人很快便走入了陳壽的局長辦公室。
分別落座後,陳壽這才陰著臉問道。
“你什麽意思?”
“什麽?”
“我問你,你難道不知道你傷的有多重嗎,非要搶著當這個先鋒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