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蘇鳴身後,傳來了速度極慢的鼓掌聲。

他循聲朝後看去,借著模糊的視線,隻能隱約看到定元奎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你笑什麽?”

“重傷之下,還能打贏我特地選出的精銳,不愧是天海獨一檔的強者,佩服,你可以走了,但依我看,你還是先回醫院療傷為好。”

蘇鳴甚至沒力氣再理會定元奎的話語。

腎上腺素過量分泌的後遺症,此刻已經顯現。

劇痛不停侵蝕著他的頭腦,令蘇鳴隻能扶著牆前行。

空曠的街道上,隻有他一個行人,在朝目的地慢慢走著。

不多時,攔截過蘇鳴的車隊,迅速越過了他,出於尊重,定元奎甚至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便朝著街道更深處駛去。

車隊從身邊駛過,似乎帶走了蘇鳴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直到再也看不到車隊,他才不由地跌坐在地。

靠著最後一絲力氣,他在肩頭按了幾下,連通了陳壽的無線電。

“喂,喂?”

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蘇鳴靠意誌報出了他所在的位置後,一頭昏倒在地。

再睜眼時,身邊已經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意識模糊間,蘇鳴還以為他又一次回到了醫院裏。

直到他看見陳壽忙碌的身影,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

“別動!”

蘇鳴剛要有所動作,就被陳壽壓著肩頭按了下去。

抹藥的同時,陳壽嘴裏也沒閑著。

雖說在數落著蘇鳴,可她眼中卻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事情我都知道了,說吧,你不惜和定元奎打了一場,也要跑來見我,到底是為什麽?”

“肖麟馬上要升任天海總指揮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隻是被軟禁了,又不是聽不到外麵的消息,當然知道這件事。”

“你怎麽想的?”

說話間,蘇鳴動了動幹澀的嘴唇,眼神不由地看向了桌上的水杯。

陳壽起身為他端來水,就那麽拿著杯子,讓蘇鳴得以歪頭就能喝到水後,這才開口。

“我怎麽想的,很重要嗎?”

令嘴唇稍稍有些濕潤後,蘇鳴主動歪頭,讓過了水杯。

“很重要,這關乎於我以後對待肖麟的態度。”

“得了吧,我可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和肖麟反目成仇,不得不說,拋開各自立場不談,肖麟這個人還是值得相處的。”

能得到陳壽這麽高的評價,蘇鳴也就聽過這一次。

顯然,肖麟在她心裏印象很好。

隻不過礙於各自身後的勢力,陳壽才不得不站在了肖麟的對麵。

蘇鳴本想說些什麽,用以轉圜陳壽與肖麟之間的關係。

可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他卻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再怎麽說,肖麟升任天海總指揮這件事,都已經成為了既定事實。

接連數日,蘇鳴都住在了陳壽房裏。

好在陳壽的房間是個寬敞的套間,這才避免了尷尬發生。

雖說過著與醫院完全相同的日子,可蘇鳴的心情卻極其放鬆,畢竟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這就已經超出了此前太多太多。

他毫不懷疑,如果那天沒有憑著意誌離開醫院,定元奎絕對會將他再度送回那間白色牢房,甚至不會給他第二次離開的機會。

好在蘇鳴做到了。

至於另一個好消息,也讓他十分振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戰鬥的緣故,將蘇鳴身體中的毒素排了出去。

他驚訝的發現,在陳壽家修養了幾天後,他的傷口居然在迅速恢複著。

沒了毒素作梗,蘇鳴本身的身體素質加成之下,不過兩天,原本深到可以看清內髒的傷勢,就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

就連每天為他換藥的陳壽,看到這一幕都驚訝不已。

接連幾天,日日相處在一起的兩人,也再度熟悉了幾分。

又一次為蘇鳴摘下紗布後,陳壽沒忍住拍了拍蘇鳴的腹肌,蘇鳴心知陳壽是在玩鬧,也就沒有出手反抗她的觸碰。

“之後就不用換藥了,但可能會留疤,白瞎了這麽好看的肌肉。”

說完這句話,似乎陳壽也意識到了什麽。

一抹紅暈迅速從她臉上升起,又蔓延至了耳根。

就連蘇鳴也難以抵擋這份突然生出的曖昧,在原地愣了片刻後,他才稍顯尷尬的笑了幾聲。

以防情況繼續變化,蘇鳴迅速找起了話題。

“肖麟還有多久升職?”

這句話剛出口,他就被陳壽白了一眼。

蘇鳴這才意識到,他為了轉化話題,難免也過於生硬了些。

有關肖麟升職的事,對陳壽來說,明顯是一個觸碰到她底線的問題。

好在陳壽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三天後,肖麟就會舉行升職儀式,上麵發來的任命書,也會在那天剛好送到他手上,你如果想去參加就去吧。”

說完這句話,陳壽不等蘇鳴回話,就起身離開了臥室。

獨自一人留在臥室中的蘇鳴,也隻好看著傷口苦笑一聲。

盡管兩人在之後的時間裏,都已經盡量避開了這個話題,但該來的總會來。

三天後,天海各處辦公室,紛紛掛上了色彩鮮豔的禮花。

就連蘇鳴所在的宿舍樓,走廊裏也掛上了正紅色的紅聯。

隻不過礙於天海目前的局勢,留在這裏的人並不多。

社會各界,有資格前來參加升任儀式的,更是隻有寥寥數人。

這也讓肖麟這次升任,成了自從特殊事務處理局入駐天海之後,最為冷清的一次儀式。

看著手上的請帖,蘇鳴也猶豫了起來。

時間悄悄劃過,一晃就已經來到了上午十點。

儀式定在了十二點,留給蘇鳴抉擇的時間已然不多。

各方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已經通過無線電聊了起來。

繁雜的聊天聲,讓蘇鳴更為頭疼幾分。

可他哪怕關上了無線電,卻依舊有聊天聲不住傳來。

蘇鳴循著聲音走到了客廳,發現陳壽正眼神呆呆的看著無線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張鮮紅的請帖,就放在了她的手邊。

“你,去嗎?”

為了照顧陳壽的心情,蘇鳴低聲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