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嘛……”

陳星瑤並沒有過問太細節的事。

蘇鳴隻一說,她的聲音就已經沉了下去。

雖說陳星瑤在思考,可蘇鳴心裏已經失去了期待。

畢竟陳項明對陳家人而言,恐怕用天來形容也差不了多少。

一念至此,蘇鳴也有些後悔將這件事跟陳星瑤開口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如此,哪怕隻是一件簡單的小事,都足以讓人遲疑許久,反複思考著該不該說,更不用提現在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事情。

想通了這一點後,蘇鳴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慌亂。

“你不用想那麽多,其實我也就是把最近的煩心事和你說說,你就權當作是個笑話聽酒好了。”

“你在說,什麽?”

原本沉浸在思考中的陳星瑤,聽到蘇鳴這番話後,皺眉看向了他。

隻一瞬間,她就開口戳穿了蘇鳴的偽裝。

“你能來求我幫忙,肯定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不用強撐了,我在想怎麽幫你。”

說完這句話,陳星瑤便低下了頭,捧著茶水喝了起來。

這一次,蘇鳴並沒有並沒有和對方一樣,反倒默默起身走到了衣架旁,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了幾枚紅棗。

上次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這處茶館雖說不錯,但真要挑毛病也不是沒有。

譬如沒有應季的吃食。

見桌上突然多了幾枚紅棗,陳星瑤也有些繃不住了。

她抬頭時,卻正正對上了蘇鳴那目光嚴肅的臉龐。

看著陳星瑤的眸子,蘇鳴一時間也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陳星瑤開口了。

“我說,你怎麽會想到帶棗來啊?”

“大冬天的,那些點心吃進身體裏還是發寒,還不如咱們自己在爐子上烤些棗吃。”

“也是。”

陳星瑤沒有拒絕,隻將茶桌上的各色器具挪開了一些,好給蘇鳴掏東西騰出了些許空間。

眼見對方如此配合,蘇鳴也鬆了口氣,這不過是他來的路上,臨時生出的想法而已,倒還真拿不準陳星瑤會不會接招。

畢竟這還是兩人多年以前做過的事情,或許陳星瑤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好在兩人默契依舊。

起初陳星瑤還笑看著蘇鳴不停在大衣兜裏掏著,不停往那拿出些幹果之類的吃食。

看著看著,她的眼眸中也出現了點點星光。

回憶慢慢浮現,陳星瑤腦海中也閃過了記憶的碎片。

再看向蘇鳴時,她的眼神已經有了些許變化。

望著桌上的吃食,她怔怔問道。

“這是誰教你的?”

“可能是我上輩子的回憶吧。”

蘇鳴並沒有點破兩人之間的小秘密,隻淡淡回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陳星瑤終於忍不住,掩麵的同時,肩頭也有些顫抖。

蘇鳴剛想走過去,陳星瑤就伸出手攔住了她。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幾乎已經連不成一句話。

“別過來,別,我自己緩一會兒就好。”

聽到這話,蘇鳴也僵在了原地。

這一刻,他很想走到陳星瑤身前,抱住對方,表麵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陳星瑤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所有,和他一起找出一條路。

可蘇鳴終究忍住了這份衝動。

他還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這樣做,隻會拉著陳星瑤一起墜向深淵。

這是蘇鳴絕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一時間,房間內靜的可怕,唯有陳星瑤時不時響起的啜泣聲,依舊回**在蘇鳴的耳旁。

片刻後,陳星瑤終於止住了哭泣,轉而一隻手遮掩著麵容,拿起手包快步走向了衛生間。

望著對方的身影,蘇鳴眼眶也有些酸澀。

不得已,他隻好扭頭望向窗外,好緩解這份突然襲來的感覺。

不一會兒,陳星瑤便再度走了出來。

從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中不難看出,走進衛生間後,她又哭過了一場。

可麵對蘇鳴,陳星瑤依舊表現的很堅強。

“讓你看笑話了。”

“沒什麽,人都會有突然動情的時候,這很正常。”

“我其實很好奇一件事。”

調整好狀態的陳星瑤,再度麵對蘇鳴時,聲音已然再度平穩下來。

“好奇什麽?”

“你給我的感覺,其實完全不像一個變異生物,更像是……”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

蘇鳴也就沿著對方的話頭接了下去。

“更像人,對嗎?”

“嗯,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別忘了,變異生物也有自己的情感,和你們相處久了,沾染上幾分你們的習性,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這份解釋十分合理,令陳星瑤也不由點了點頭。

“倒是這麽個理,好了,說正事吧,你打算讓我怎麽幫你求情?”

“陳項明是個怎樣的人,和周時逸一樣,是個野心家?”

雖說當著陳星瑤的麵,如此揣測陳項明稍顯不妥。

但以蘇鳴對陳星瑤的了解,兩人今天說過的話,肯定走不出包房這間門,倒也就無所謂了。

聽到這番話,陳星瑤果斷搖了搖頭。

稍稍思索片刻後,她開口回道。

“家主肯定不是個野心家,要是他想,總局恐怕就要再添一把局長的交椅了。”

蘇鳴並不驚訝。

陳星瑤評價其他人的時候,向來不會誇大,甚至還會稍稍壓低幾分對方本來的地位。

按她的說法,陳項明的地位,恐怕還要再抬上幾分。

一念至此,蘇鳴也總算明白了一件事。

難怪耿建同和陳項明同一級別,卻不敢招惹陳壽了。

“他的性格呢?”

這一次,陳星瑤思索的時間更久了一些。

“很難形容,麵對族人時,他是個嚴厲的族長,可真要說他給了我們多大壓力,倒也沒有,如果讓我說,族長是個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的人,他,很純粹。”

陳星瑤對陳項明的評價,也有些驚到了蘇鳴。

能被人用純粹來形容,尤其是陳星瑤這種,本就一心撲在科研領域的人評價為純粹,有多難自不必說。

可陳項明偏偏拿到了這份殊榮。

想到這兒,蘇鳴起初的想法也有了幾分動搖。

就在這時,陳星瑤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可以幫你求情,但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