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戩一行人撥開雲霧,降落在灌江口山門前時,馬上就被洶湧的人潮給淹沒了。
“是楊戩真君!灌江口的山主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場麵一下失控。
數以萬計的修士“轟”的一聲圍了上來,眼睛裏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楊真君!收我為徒吧!我乃東海散修,一手避水決使得出神入化!”
“滾開!楊山主看我!我三百年前就是天仙了,隻差一部金仙功法!隻要您給我功法,我願為您當牛做馬!”
“山主,我女兒年方二八,貌美如花,身家清白,對您仰慕已久,求您……”
“我這有上古法寶殘片,隻求換一個外門弟子的名額!”
趙無垢被擠得緊,懷裏的賬本都快被揉爛了,他拚命地嘶喊著:“別擠了!別擠了!踩到花了!那可是百花仙子送的仙葩!”
然而他的聲音,在狂熱的人潮中,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孫悟空和哪吒不得不釋放出氣勢,形成一個護罩,將眾人護在其中,才勉強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乖乖,這陣仗,比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時還熱鬧!”孫悟空咂舌道。
哪吒也是一臉驚奇:“他們瘋了嗎?以前灌江口請人都沒人來,現在怎麽跟搶蟠桃似的?”
薑子牙撫須長歎:“這就是名聲的力量啊,山主。”
“百宗大會,您連挫天庭與闡教的顏麵,奪得雙魁首。”
“而後在昆侖台,您更是為天下散修發聲,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如今在三界,尤其是廣大中小宗門和散修心中,您就是反抗舊秩序的旗幟,灌江口就是他們心中的聖地。”
楊戩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充滿期盼、渴望、甚至貪婪的臉,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他知道,這既是潑天的氣運,也是滔天的麻煩。
這些人裏,有真心向道者,有投機取利者,更有各大勢力派來的探子。
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處理不好,這剛剛燃起的燎原之火,頃刻間就會反噬自身。
“肅靜!”
楊戩動用法力嘲著眾人大喊道,以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狂熱的人群,終於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白衣勝雪的青年身上。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有一種無形的威嚴。
“諸位道友厚愛,楊戩心領。”
“灌江口自創立之初,便立誌有教無類,為三界生靈,開辟一處可以安心問道的清淨之地。”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但是,”楊戩話鋒一轉,“清淨之地,亦有規矩。”
“灌江口收徒,不看出身,不問過往,不重修為。”
“隻看三樣東西:根骨、心性、緣法。”
他目光掃視全場,緩緩說道:“三日之後,辰時,灌江口將在此地,舉行開山門以來第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入門大選。”
“凡通過者,皆可入我灌江口門牆。”
“屆時,是龍是蟲,一試便知。”
“在此之前,還請諸位道友暫且散去,靜候佳音。若有在此喧嘩滋事、敗我道場清譽者,休怪楊戩手中之槍,不問緣由!”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帶著一行人徑直穿過人群,向山門內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剛才那番話,軟中帶硬,既給了所有人希望,又立下了不可逾越的規矩。
眾人雖然依舊激動,卻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放肆,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或在附近尋找臨時洞府,或趕回宗門召集弟子,準備三天後的大選。
一場足以讓灌江口癱瘓的危機,就這麽被楊戩幾句話化解於無形。
然而,就在楊戩等人即將踏入山門結界之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響了起來。
“楊真君,好大的威風,好大的排場。”
眾人回頭,隻見一行十數人排開人群,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墨綠道袍的老者,頭戴玉冠,手持拂塵,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身後的弟子,個個氣息沉凝,法力精純,顯然都非庸手。
他們的道袍之上,都繡著一尊古樸的三足玉鼎。
薑子牙在楊戩耳邊低聲道:“山主,是玉鼎宗的人。此宗雖非闡教嫡傳,但與玉虛宮淵源頗深,在東勝神洲也算是一等一的大派。為首的,是其宗主,玉鼎真人。”
孫悟空眼睛一瞪:“玉鼎?這名字怎麽聽著這麽別扭?”
楊戩心中也是微微一動,這可真是巧了。
玉鼎真人走到楊戩麵前,皮笑肉不笑地稽首道:“貧道玉鼎,聽聞楊真君在百宗大會上大放異彩,為我東勝神洲宗門爭光,特率門下弟子前來道賀。”
“真人客氣了。”楊戩淡淡回應。
“嗬嗬,不客氣。”玉鼎真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楊戩身後的蘇妲己和孫悟空等人,眼神滿是覬覦。
“楊真君真是好手段,不知從何處尋來這許多跟腳不凡的弟子。隻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如今三界暗流湧動,楊真君這般大張旗鼓,怕是已經成了眾矢之的。獨木難支,不知楊真君可曾想過,為灌江口尋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樹?”
哪吒忍不住嗤笑一聲:“大樹?你說的是不是你這根老樹杈啊?”
玉鼎真人臉色一沉,卻不與哪吒計較,隻是盯著楊戩。
“楊真君,貧道今日前來,一是道賀,二是想與真君結個善緣。”
“三日後的大選,我玉鼎宗也想湊個熱鬧。若真君不棄,可否讓我門下弟子,與灌江口新收的弟子,切磋一二?”
“就當是為真君檢驗一下新人的成色,如何?”
此言一出,薑子牙等人都變了臉色。
這哪裏是道賀,這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若是新收的弟子被玉鼎宗的人打得落花流水,那灌江口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望,必將一落千丈,淪為三界的笑柄!
楊戩看著眼前這張笑裏藏刀的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好啊。”
他回答得幹脆利落。
“既然真人有此雅興,楊戩豈有不從之理。”
“隻是切磋,總得有點彩頭,才算盡興,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