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塵直接蒙圈了,好半晌才說,“陸大才子,我實話實說,我在平安鎮這麽些年,隻見有人家種上這麽一兩叢的,但從來沒在市場上見過,而且也隻有老年人才會記得這個味道,會去種植這種花椒,稍微年輕點的人家也不種,還真沒地方買。”
“那山上,真有這東西?可以采?”
許微塵說,“山上真有,這幾個月都有,但是采回來也不容易,畢竟都在山上,野草似的。”
陸羽當機立斷,“馬上組織人去盡量的多采些回來,然後曬幹,輾成沫。”
“陸羽,這要人手,要付工錢的,而且別人問起來怎麽說?我們組織人去采這個野草?”
“就說是一種藥材吧。”
“那他們聽了,還不都去采了,也不一定賣給咱們。”
“如果他們采了,我們就收購。”
許微塵一聽,還是有點顧慮,“這可是要花不少錢的,我們……”
“這個不能省,如果我們到了製作辣椒醬的環節,就因為少了這一味香料,我們要去哪裏找呢?關鍵也是買不到,市場上沒有這味香料對不對?”
“是。”許微塵泄氣地說,“確實是,可我們其實也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這一味,要不然我們先采一點,曬幹後,嚐嚐它的味道?”
“你安排吧。”陸羽說。
許微塵點點頭,“今天我們可以先摘一點,把葉子平鋪在鍋裏頭,小火把它烘幹,然後輾沫放入辣椒醬看看效果。”
確定了這一味香料後,二人又繼續品嚐張英的辣椒醬,這個辣椒醬應該是去年冬天做的,可是到現在保存的還很鮮,而且呢,味道還很好,從品相到味道都幾乎是一流。
這和超市裏買回來的那些個辣椒醬,有本質的區別。
陸羽嚐出一種特殊的味道,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隻說,“感覺是小時候的某種味道,吃過,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又在什麽時候吃到過,但就覺得很熟,吃著則引動食欲,會有一種家鄉的感覺。”
其實許微塵也覺出,這辣椒醬裏應該還有至少一種以上的特殊香料,但她同樣也隻是嚐出味道,叫不出名字。
沒辦法,隻好叫來了陸母,陸母嚐了嚐,說,“好吃。”
但怎麽個好吃法,她也說不上來,讓她說說裏麵都放了些什麽,她基本也隻能說出些個常用的鹽了,花椒了什麽的。
但她也說,有種特殊的香味在裏麵,這味兒有點熟,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植物的味兒。
之後許微塵幹脆把自己的父母也叫過來嚐,廚房裏一下子站了五六個人,可嚐了後也都說好吃,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陸羽說,“要不然我們就試試,以我們現在已經知道的這些香料去做這個辣椒醬,看看效果如何?”
一眾人都讚同,於是七手八腳地開始忙活。
鮮椒是晌午才摘的,即使不放什麽香料,直接用油鹽炒了也香,但這種香味隻能讓本地人接受,而且太過於粗糙常見,吃久了也會膩,所以大家都齊心協力地想把張英的這款辣椒醬給複製出來。
辣椒醬調味料常見的也就那麽些個,張英的這款辣椒醬比其他人的優越,可是常見的調味料是不會變的,隻是這個量的掌握和火候的掌握上。
兩家人忙到傍晚時分,一鍋辣椒醬終於出鍋了,從色澤看,很誘人,油亮鮮豔,青椒原本的顏色被保留了下來。
到了試味兒環節,大家都有些緊張的。
許微塵說,“聞著挺香。”
陸母也說,“聞著像是張英的這個醬味兒。”
陸羽說,“大家嚐嚐吧。”
於是一起舉筷子品嚐,幾秒鍾後,都露出了非常失望的神情,都不用說出答案,長輩們各自歎了口氣,放下筷子出去了,廚房裏隻剩餘許微塵和陸羽。
許微塵又試了試味兒,然後告訴陸羽,“可以確定,張英的辣子醬中,一味重要的香料就是這個‘花椒’,我們這次做的這個味兒放重了,使花椒味掩蓋了其他調味料的味道,不但不香,還難吃,但是這麽一整吧,也能確定這個味兒,就是張英那個辣子醬裏的其中一個味兒。”
陸羽點點頭說,“確實是這個味兒,不管怎麽說,先安排人上山采花椒吧,還有,想辦法搞點這個花椒種子來。”
“搞種子可太難了,恐怕到了秋天時,還得去山上采種子。”
“好吧,就按計劃來吧。”
其實,能找出張英這款辣子醬中,重要的一款香料,已經是進步了,而且得很大的進步,也隻有像許微塵這樣一直生活在平安鎮的人,才能識別出這個香料。
否則這麽不起眼的香料,真的完全讓人無從入手了。
接下來的一周,陸羽讓陸父和陸母幫忙,在山坡上原本晾曬辣子的地方,僻出一塊地來,許微塵則組織隊裏的人去山上采花椒,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這陸羽和許微塵又在搞什麽名堂呢?但是,反正有工資,就跟著湊熱鬧去采采嘍,當是踏青了。
許微塵腰間圍了個小布袋子,和大家一起采花椒,山上的花椒其實還不少,隻是這麽東一叢,西一叢的,長得毫無章法,又是很矮小的植物,采摘的是它的葉片,枝幹是非常硬的,根本不能吃,隻要葉片,這樣一來吧,大家見到了它們,隻好蹲下身子來細細采摘,所以還是非常費勁的。
一天下來,許微塵覺得雙腿被人打斷了,腰也被人打的七零八碎了,她勉強帶人到了曬花椒的地點,給人稱了斤,發了工資,再把花椒葉攤開在曬場上,天已經黑透了。
回來後,整個人幾乎是爬進門的。
此刻陸羽的父母及許微塵的父母都在曬場上幫忙,還沒回來,反而是經常晚回來的陸羽今夜倒回來的早。
他也是剛進院子,站在廚房門口喝口水,就聽到許微塵那邊的院子裏傳出許微塵的哀叫聲,“唉呀疼死我了……唉呀,疼……”
陸羽馬上到了許微塵家,隻見許微塵正扶著院子裏的柱子,整個人幾乎都要爬在地上了,一邊喊疼,一邊有氣無力地捶著自己的腰和腿。
陸羽見她這樣嚇壞了,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公主抱,嚇得許微塵驚呼了聲。
見是陸羽,立刻紅了臉,“陸羽,你怎麽這麽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