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親自切洗鮮椒,許微塵在旁邊打下手,把該用的香料都給備好,同時把灶下的火給點起來。

抬頭間隻見陸羽熟練而迅速的動作,許微塵撲哧笑出了聲,“如不知道的人見你這切菜場麵,該以為你是專業的家庭婦男了。”

陸羽抬頭一笑,“以後用機械切了。”

許微塵坐在灶火前的身影被火光映照著,更顯得整個人很嬌小,陸羽忽然說了句,“你瘦了很多。”

“那我是不是比以前好看點了?”許微塵狡黠地問道。

“你一直都很好看。”

許微塵本來以為,陸羽會像從前那樣,借機損她一句,“醜小鴨是不可能真的變成白天鵝的,除非那隻醜小鴨本來就是白天鵝。”卻未料到,這次陸羽卻很認真地告訴她,她一直很好看……

這反而讓許微塵一下子紅了臉,囁嚅半晌才結結巴巴說了幾個字,“是,是嗎……”

她頭也不敢抬,目光落在灶堂裏的火焰上,“原,原來在你的心裏,我一直是漂亮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忽然被敲了個暴栗,“鍋裏還沒倒油,這樣幹燒著鍋底都燒紅了!”

她猛地一驚,也顧不得其它了,站起來就要倒油。

陸羽卻又阻止了她,“先把鍋子端下來涼一下吧,這樣倒油進去,油溫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升太高,恐怕會影響到味道。”

“呃……好……”

兩個人把鍋子端下來放在地上涼著,許微塵低著頭不敢看陸羽。

陸羽含笑看向她,然後伸手搓了把她的頭發,“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傻,一點長進都沒有。”

許微塵臉更紅了,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也沒明白陸羽說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敢問。

隔了好一會兒,辣子都已經下鍋炒製了,她才嘴硬地來了句,“我怎麽可能一點長勁都沒有?人都是在不斷地變化的,我現在可是精著呢,全世界隻有你說我傻。”

陸羽點點頭,“那我給你道歉?”

“不用了,你這麽聰明,我在你麵前做個傻子,也沒有那麽丟人。”

……

二人就這麽,懟過來懟過去,辣子醬也熬製好了。

寂靜的鄉村大地上,夜幕那麽濃的籠罩下來,卻也蓋不住小廚房的那抹微光。

辣子的香氣悄悄地飄**在空氣中。

許微塵拿著筷子,懷著激動的心情,挖了一筷子辣子醬出來放入自己的口中,細細地品味,然後紅著眼睛說,“陸大才子,真辣……真香,接近百分之八十以上了。”

陸羽此時也在嚐這個醬,很同意許微塵的說法,今天沒有白忙活,終於確定了張英這款辣子醬裏需要的所有香料和調味料,味道確實有被還原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至於欠缺的那百分之二十,應該僅是火候方麵的掌控。

這個火候方麵的掌控也是一件極為複雜和需要耐心的事兒,必須要反複試驗才行。

二人放下筷子,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了一起,久久說不出話來。

從陸羽決定製作辣椒醬那一刻起,到找到張英這款辣椒醬,到製作出眼前這個醬,可以說經曆了太多的時間和心理上的磨合,有好幾次都覺得必須要放棄了,沒希望了,最後卻又柳暗花明了。

“小許,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去找了那位大爺,我們不知道還要卡在這裏多久。”

“那我也是公司的股東嘛,我當然要出一份力的,這是我分內應該做的,不用言謝。”

在陸羽家的門口,二人望著遠處的天青色,享受著清晨空氣裏的清新,許微塵又有些憂愁地說,“雖然找到了正確的香料,但這香料隻有現在這一壇子,還不確定到底是什麽香料,好不好找?萬一並不是常見香料,又怎麽辦?”

陸羽說,“張奶奶雖然研究製醬多年,為了做出好吃的醬總是想很多辦法,可她到底也隻是柳鎮一個普通人,生活條件很一般,能夠接觸到的香料應該都是生活中普通可見的。太名貴,太不好找的,估計她自己也拿不到,所以不用擔心這點。”

“可這個香料我嚐來嚐去都覺得很複雜。”

“很明顯,是一款複合香料。”

“複合香料?什麽意思?”許微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有好幾種香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新的香料。就和雞尾酒似的,還有那種複合型香水似的,都一個道理。”

陸羽對香料知道的並不多,所有的學習也是在他決定辣子醬之後才開始進行的,不過他眼界開闊,對各方麵的認識和悟性也比較通透些,經過陸羽這麽一點撥,許微塵狠狠地砸了下自己的腦袋,“我這個死腦筋!”

許微塵覺得,這可能就是聰明人和笨人的區別吧,她有時候真想扒開陸羽的腦袋看看,他腦子的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

為什麽他就格外的聰明呢?

因為辣椒醬的流程基本確定,陸羽從那天開始一頭紮進了車間,研究怎麽把辣椒醬製作流程應用到機械操作中。

研究出那款複合型香料的事兒,就全權交給了許微塵。

許微塵拿著香料到處找人嚐,其中包括自己的父母和陸羽的父母,及村裏留守沒去幹活兒的老人,都給他們嚐一嚐,還有小孩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周後,複合香料裏含有的植物香料都名目分明的列了出來。

其中最重要的一味是鼠尾草,雖然鄉村裏很少有人用它來烹調食物,但一部分喜歡吃奶製品的少數民族人家裏就會備著鼠尾草籽搭配奶製食品來吃,所以雖然不多見但也不難尋,商場也有賣的。

還有一種就是幹薑粉,與普通幹薑粉不同的是,張奶奶這個幹薑粉用的薑是子薑而非老薑。

轉眼到了七月,第一批鮮椒已經開始上市。

整個平安鎮的人,都眼巴巴地瞅著紅火公司那扇漂亮的拉伸電閘門,許正壽每天都會接到各村鎮領導的電話,“鮮椒下來了,你們什麽時候開始打開大門收購?還有,今天的價格是什麽樣的?不會比市場價格低吧?”

許正壽每天都回答,“快了,快了,先不急嘛!這才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