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小春確實在一家非常高檔日料預定了晚餐,然而給陸羽打電話的時候,他卻已經在酒桌上了,對耒小春說,“小春,今天我有幾個朋友要聚一下,明天再找你。”

掛了電話,耒小春苦笑了下,取消了日料晚餐預訂,跑到酒吧裏喝酒。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酒喝到半道兒,撥通了許微塵的電話,許微塵剛拿起來要接,耒小春卻又掛斷了電話,許微塵等了一會兒,耒小春沒有再播過來,她於是發了一條信息給耒小春,“耒小姐,很晚了,你要早點休息哦。”

耒小春收到信息,隻想罵許微塵,“你得意什麽?我偏不早點休息,關你什麽事?”

不過她最終也沒有再發怒,因為她不想讓許微塵知道,此刻陸羽並沒有和她在一起。

陸羽今晚和朋友們相聚,當然也是別有深意的,關鍵就是打聽這個有關孟麥克的事兒,當然也不能打聽得太明顯了,特別是這個生意方麵的事兒必須不能露口風,他隻是用那種“似乎無意間忽然想起”這麽個人的語氣,說,“聽說,最近圈內有個孟麥克很有意思,專做進出口貿易,而且隻做小商品,比如食品類……”

他這麽一說,頓時有人應和,“這個人我是知道的,他最近在圈內確實是非常的活躍,在進出口方麵確實有點章程(本事)的。”

也有人說,“新起之秀,沒有根基,這時候就考驗人品。”

“對,貨一拋,過了海,誰知道那邊什麽情況?陸兄最近是不是想玩兒這個?”

陸羽笑笑,“聽說出了這麽一個厲害人物,好奇而已。”

“他算什麽厲害?若論物流倉儲,陸運什麽的,還是陸兄玩兒得溜。”

“就是,自從陸兄離開廣州這兩年,明顯總覺得哪裏不順,其實做生意這方麵,細節的安排很重要,如果陸兄在,會順很多。”

“陸兄,什麽時候回來?大夥兒可還都等著你呢。”

陸羽笑道:“不管我在哪兒,隻要我們還沒有退場,還在玩兒,我們遲早會江湖再逢,屆時隻望兄弟們都手下留情,多多關照。”

眾人又是拍肩又是喝酒又是握拳的,濟濟一堂,好不熱鬧,氣氛上來了,又轉到小會所去高歌幾曲。

陸羽把他們安排好,卻悄悄地走了出來,一看表,已經深夜一點半,他默默地點了支煙,走到窗口處去吸,在平安鎮久了,再回到廣州,從前很熟悉很適應的夜生活,現在隻不過幾個小時而已,就讓他感覺到疲憊。

懷念起平安鎮自己家屋後的那個淺窖,懷念家鄉帶著植物香氣的清新的風。

等他吸完煙再回到包廂的時候,忽然聽到裏麵的人正在談論他,“陸羽以前確實是挺有本事的,不過聽說他和方金陽已經鬧掰了,大家說話小心著點,畢竟圈子太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如果因此弄到生意不順手才比較麻煩。”

“確實如此,陸羽雖然不錯,然而人走茶涼,他退圈,自絕於民眾,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大家猜,這次他約我們吃飯,到底是為了什麽?”

“聽說他弄了個什麽辣椒醬製作廠,隻怕是想把弄點辣椒醬給賣出去。”

“辣椒醬……哈哈……這麽有趣?”

“哈哈……哈哈……”

“他真是越來越退回去了,說是什麽辣椒醬製作廠,誰不知道,這類小食品一般都是小作坊,也根本上不了台麵。”

“……偏見了吧?不過,確實他做這個挺讓人意外的。”

“以後,不是我們求著他了,是他求著我們了……”

“唉,這事吧,我們也別太過分了,差不多就行了,興許人家真的是因為兄弟情義呢?想念咱們了……”

“咱們以前是他金主,想念我們也無可厚非,但是兄弟情義?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咱馳騁商場這麽些年,從來都是經濟即兄弟,沒有經濟即沒有兄弟。”

“過了啊,你這意思,你和我們也是這樣。”

“要不然呢……老李,上次你和我說的那個項目,我還沒同意呢,你可別得罪我。”

“……”

其實陸羽很明白,如果真要談生意,談項目,是絕對不能把他們約在一起的,那樣的話,能成的生意也成不了,能談好的項目也談好不了,他這次之所以把他們聚在了一起,是真的沒什麽生意和他們談。

真的隻是想要打聽一下那個孟麥克的事兒,打聽消息這種事兒,自然人越多越好,消息也越多越全麵。

當然,此刻他站在門外,聽到他們對他這般的討論,隻是一個預料之中又預料之外的收獲。

他幹脆又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子,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走再次走進去。

眾人見他來了,又一陣起哄,讓他喝酒。

他笑笑地端起酒杯,“來,為我們的兄弟情,幹一杯。”

眾人也都說,“來來來,陸兄,我們兄弟情永存!”

“永存!幹杯!”

“幹杯!”

陸羽喝完這一杯,就真的有點醉了,獨自去前台付了帳,就搭了個車回到了酒店。

沒想到耒小春居然就在他的房間門口,而且她明顯地喝酒了,滿身酒氣,倒在門口人事不知。

陸羽打開門,把耒小春送入酒店的**,耒小春此刻已經醒了,說,“陸羽,你回來了,我猜著你今天肯定喝多了,所以我來照顧你。”

陸羽給她倒好了開水,“好好休息。”

然後不顧耒小春在他身後喊著他的名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出了酒店他腳步有點踉蹌。

之後抬頭看向耒小春所在的房間,好半晌,他敲敲自己的腦袋,罵了句,“照顧個屁!你自己醉成那熊樣怎麽照顧我?!你就是想要酒後亂性而已!”

這是他真正的,第一次罵耒小春,在對方根本聽不見的地方。

他重新找了個酒店住了下來,第二天一早接到耒小春的電話,說要一起吃早茶。

他欣然前往,二人見麵,絕口不提昨晚醉酒之事,耒小春倒還記得陸羽的口味,給他點了十幾樣不重樣的小早點,陸羽吃在嘴裏,卻反而回味起家鄉的辣味菜來,才離開一天,就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