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得差不多了,陸羽說,“小春,這次回到廣州,做事情順手嗎?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

“困難是永遠都存在的,我們這一行,不就是永遠處於競爭的一行嗎?不過我不怕困難,目標很重要,隻要達成目標就行了。”

“如果太辛苦,或者太困難,就不要弄了。其實現在你在方金陽那裏是有股份的,在紅火公司也有,就算你什麽也不做,你的收入已經超越很多同年齡的年輕人,你完全可以讓自己生活得好一點。”

“就是提前退休嘍?”

耒小春忽然露出幾分調皮的神色,“是不是想讓我做家庭主婦?其實我也想,如果我愛的人願意娶我,我願意脫下戰袍換紅妝,洗手做羹湯,怎麽樣,可以嗎?”

耒小春真是特別會抓時機表白,這近乎於是求婚了,陸羽一點猶豫都沒有,“當然不可以。你天生就不是做家庭主婦的料,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點更容易更適合你的事兒,我記得從前你說過,你想有個自己的專屬創意服裝店,我覺得這個就很好,也不求賺多少錢,隻為和自己同等欣賞目標,誌同道合的人服務,也可以多交些真心的朋友,做自己喜歡的事。”

“你居然還記得我這個小小的夢想……那時候,才剛剛認識你,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夢想自然也很小……”

“大道至簡,雖然是小夢想,但是因為是從本心出發,自己所喜愛的,所以對自己來說才是最大的夢想。越簡單越難實現對不對?可是我現在覺得,其實對你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很困難的事兒。”

“你不會真的想讓我開個服裝店吧?”

“是屬於你自己,有專屬你自己個人品牌的服裝店,專為喜歡你風格的人服務。”

這確實很讓人心動,耒小春似乎又成了那個剛畢業的小女生,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但過了一會兒,她搖搖頭,“不了,我現在喜歡挑戰,在商場上拚殺的感覺。每次贏了的時候都好像重生了一次,我太喜歡這種感覺了,我不會放棄的。”

陸羽知道勸不住她了,也不再多勸說,至於明天就要見麵的那個孟麥克,耒小春也說了不少,在她看來,這個孟麥克真的不錯,人品過關,生意有路子,頭腦過關,膽子大,是個非常合格的合作夥伴。

對於這樣幾乎沒有缺點的合作夥伴,陸羽心中反而越發忐忑起來,再次和耒小春表達,“這個項目需要重新確定所有的條款,要一條一條地看,而且我們在簽約之前,需要他給我們梳理清楚貨物走線及流程。”

“陸羽,這有點過分了吧?這本身就是一種不信任。”

“不信任才是正常的,他也未必是全然地信任我們。”

“他對我們信任不信任不重要,他隻要覺得辣椒醬好吃就行了。”

“不,這個認知是錯誤的,做生意我們彼此可以不信任,也應該彼此不信任,在不信任的基礎上,需要拿出過硬的東西,和現實的數據資料,及最後的結果預判,可以讓我們在彼此不信任的情況下,去促成一門有可能成功賺錢的生意。”

“那彼此信任不是更好?”

“你說了,他對我們信任不信任不重要,就是,其實你已經忽略了他對我們的信任度,而我們自己卻要把十分信任給他,這是非常危險的,等同於送漏洞和人頭。”

“反正直覺告訴我,這個項目可以成功。”

“如果他能夠按照我們的要求,給我們一個可以去做這個賭注的理由,並且能預估出我們所獲得的利益,確實可以大到讓我們去忽略一些事,那是有可能成功的。”

“陸羽,我覺得你不是不信任孟麥克,你是不信任我。你知道嗎,合同內容已經敲定了,這次見麵我們是要簽約的,如果你完全推翻我們之前的合約,要重新擬定,那麽我的麵子往哪裏隔?”

“我不能用太大的資金風險去成全你的麵子。”

“你——”

耒小春真的非常非常生氣,這個孟麥克是她找來的,是她的人脈,是可以給陸羽及紅火公司帶來巨大利益和出路的人,可是現在陸羽所說的話,分明就是把她放在極低的位置。

這讓孟麥克怎麽看呢?

“看來,我在紅火公司,真的是一點做主的權力都沒有。如果這個孟麥克是許微塵找來的,恐怕你根本不會有任何懷疑,立刻就會同意。”

“你又扯到哪裏去了?”陸羽也有點怒了。

耒小春冷哼一聲,賭氣把頭扭向窗外,不想看他。

吃完了飯,陸羽其實還有別的事兒,他想去九號倉去看看,因為按照合約,這個倉庫已經租給紅火公司了,紅火公司轉租給了杜澤致,但紅火公司依舊也擁有使用這個倉庫的權力。

可見耒小春一副氣嘟嘟的樣子,陸羽說自己頭疼,想要回酒店繼續睡一覺。

於是兩人就在路口分頭行事了。

耒小春其實知道陸羽頭疼隻是托詞,他隻是不想帶著她罷了。耒小春幹脆也去了方金陽的公司,一進入辦公樓,看到大家都在格子間忙碌,有些是認識的,有些是陌生的,但很多人都懷著敬畏的神情和她打招呼,“耒總好。”

“耒總好。”

耒小春和他們點點頭,徑直到了方金陽的辦公室,方金陽把麵前的資料往旁邊一推,“大貴人,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你樣子,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興了?”

“我向你打聽個人。”

“哦,好,你說。”

耒小春其實一直有點猶豫,這個孟麥克,明顯也是方金陽想要發展的人脈,一旦他知道了這樣的一個人存在,一定會想方設法和孟麥克促成生意,如果知道孟麥克正準備和陸羽合作,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這個項目?

但是今日陸羽的不信任和懷疑,讓耒小春破防了,她一方麵也是真的害怕這個孟麥克真的有不為人知的不可靠處,一方麵也是需要別人去肯定她的眼光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