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濕潤了他的衣裳,她再也沒有先前那樣的趾高氣揚,哽咽著道:“師父,我錯了,我知道我做錯很多事,我全部改了好不好?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陸羽忽然覺得自己胃疼,同時頭也疼,身體有些無力地靠在門上,耒小春有所覺,馬上問他,“是不是胃疼?”
陸羽點點頭,耒小春趕緊將他攙扶到椅子上坐下來。
“師父,我……”
“以後別叫師父了,叫名字吧。還有,廣州我暫時不會回去,我已經打算在這邊,好好把平安鎮的辣子給賣了。”
“這破地方有什麽好?連正宗牛排都吃不到!”
“所以,你還是趕緊回廣州吧!忙正事兒,不要在無關的人事上耗費精神。”
“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這次不能把你抓回去,我勢不罷休。”
陸羽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一會兒,果然有人把飯菜送到了房間內,雖然沒有牛排,但也是幾樣很精致美味的大菜,還有一瓶高檔紅酒,耒小春將紅酒打開,“一起喝一杯吧,上次你直接從我的宴會上走了,太不給麵子了,今天要補償我。”
陸羽推辭了,“我白天不喝酒。”
“那晚上一起喝?”
陸羽站了起來,“我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事打電話。”
陸羽說完就要走出去,聽到耒小春在他身後冷冷地說了句,“虛偽!”
陸羽沒理會,打開了門,聽到耒小春說,“陸羽,你做出這種清高的樣子圖什麽呢?你如果不愛我,為什麽你的手機裏全部都是我的照片?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麽當初你要那樣的幫我?!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不是你親手把我送上來的嗎?”
陸羽停住了腳步,重新關上了門,情緒複雜地看著耒小春。
耒小春端著杯紅酒,輕輕地抿了一口,含著曖昧中透著冷意的笑容,扭動著好看的身軀走到陸羽的麵前,輕輕地在他臉上吹了一下,“怎麽?現在有新目標了?要把那個土妞,打造成第二個我?”
“你別亂說話,我沒有你想的那麽齷齪!”陸羽終於反駁了一句。
“對,你高尚,你永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看不起我,不屑於我!可你卻又偏偏愛上了我對不對?”
陸羽說,“你別胡思亂想了。”
“陸羽,你就是個膽小鬼,就是個逃兵!你不承認你愛我,那你敢把你的手機打開,讓我看看你手機裏的圖片嗎?”
陸羽默默地看了他兩秒,終於打開了手機的圖庫。
然後把手機伸到耒小春的麵前,手機上確實存著很多的照片,但入目卻都是火紅的辣子,還有山巒、及種植戶們忙碌的場景還有收購辣子的場景……
耒小春如同不相信似的,一把搶過手機,不斷地往下翻,卻見他的手機上,真的連她一張照片都沒有。
她難以置信,同時覺得如同受了重傷般痛苦難受,聲音顫抖著問,“為什麽?為什麽你把我的照片全部都刪除了?”
“本來就沒有什麽照片,何來刪除一說?”
“不,你騙我,你騙我……我看過你的手機,我知道你的手機裏全部都是我!我知道你愛我!”
她猛地撲入到他的懷裏,“快告訴我,告訴我,說你愛我!”
然而陸羽隻是固執地推開她,然後絕決地轉身離開了。
耒小春在他身後嘶聲喊著,“陸羽!陸羽!”
……
耒小春無力地靠著門,滑坐在地上,腦海裏閃過曾經的一些畫麵……
那時候,陸羽因為應酬,醉倒在沙發上,她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地喚著他的名字,他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睛,看了眼她,就笑了起來,說,“小春,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向她表白,也是唯一的一次,雖然他是醉酒狀態,但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酒後吐真言。
越是這種時候說的話才越真實。
她吻了他,他也回應了她,但之後他就完全醉死過去,也就是那晚,她看了他的手機,看到他手機裏存了幾百張她的照片,原來他的目光一直關注著她,他心裏一直有她,他愛著她!
耒小春激動地對著因酒醉睡到沒意識的陸羽說,“你這個傻瓜,我愛你,愛的這麽明顯,你感受不到嗎?我也愛你呀,傻瓜……”
大約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耒小春固執地認為,陸羽是愛她的。就算對她很冷漠,就算他總是拒她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她也相信那是他在用另外一種方式愛她。
就算他離開廣州,她也認為是他和她在賭氣。
直到此刻,發現他手機裏沒有一張她的照片時,她終於崩潰了……
捂著臉哭的不能自己。
其實陸羽也很難過,上了車後,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心像爆炸般痛苦,車子上了路,他的心思卻不知道飄在何處,以至於綠燈亮了,車子還停在原處,後麵的車瘋狂打喇叭。
陸羽最終還是隨便找了個地方,把車子停了下來,默默地點了支煙,穩定情緒。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陸羽猶豫了下,先來了許微塵家裏,“叔,小許呢?”
許父正在燈下錘辣椒粉,打了好幾個噴嚏才道:“不知道,一下午沒見了,可能去淺窖了。”
陸羽哦了聲,許父又說,“小陸啊,我家微塵,從小就沒咋出過平安鎮,天真得很,什麽都不懂,就是個土妞,你是見過大識麵的人,可不許欺負她呀!”
陸羽說:“叔,我怎會欺負她?”
許父隻是重複著,“不欺負她就好,不欺負她就好。”
陸羽來到土窖處,靜靜地立了好一陣子,才略略地把棉布簾拉開了一條縫,隻見土窯內的彩燈打開著,許微塵趴在被子上已經睡著了,隱約可見臉上還掛著淚痕。
陸羽又悄悄地放下了棉布簾子。
此後的幾日,收購如常進行,因為劉誌成的加入,收購的進度快了很多,眼見著倉庫漸漸滿了大半。
這一日,陸羽訂製的平安鎮平安牌辣子的包裝袋也到了,於是組織了一批臨時工,把所有的辣子精挑細選,再次包裝存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