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誌成也說,車間有他和許正壽看著呢,沒事……

當天,陸羽接到了好多村隊隊長的電話,都在詢問有關收購合同中所標注的“同等價格下優秀收購”這個條款,在有人出價較高時,是不是不做數了?”

陸羽隻好說,“是不做數了,不過……”

每次都是沒等他的話說完,隊長們就掛了電話了,畢竟這麽好的價格,而且還是現結,誰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呢?就連隊長們也在準備著上好的辣子,準備賣給耒小春那裏去。

陸羽專門去到耒小春的收購現場,拍下了那如火如荼的收購場麵,到了晚上的時候,陸羽找到了沙市本地報社,花一萬塊,登一個小道消息,題目就是“沙市平安鎮的辣子迎來了春天,引外省投資人大量收購,價格奇高”,並且還配了兩張現場的收購照片。

做完這些,夜色已深,耒小春又來了電話,邀請陸羽吃飯。

陸羽答應了。

不得不說,耒小春真的是一個非常會享受的人,才到了沙市沒幾天,就把沙市一切高檔消費區都弄得門兒清。

這次約在一家地下音樂餐廳,喝的是咖啡,吃的是西餐,曖昧燈影中,竟恍然有已經回到了廣州的錯覺。

耒小春說,“陸羽,生氣嗎?”

陸羽微笑著說,“不生氣。”

耒小春又說,“你別強裝鎮定了,平安鎮的辣子市場,也就你這麽一點點波瀾,如果我把你這點波瀾攪沒了,就又會是一潭死水,不會再有所謂的辣子前途了。”

“小春,平安鎮的辣子不會死,你做不到,我反而為你不值,隻怕短短幾天就要損失上百萬吧?”

“那又如何?隻要能讓你回廣州,這點損失算什麽。”

“這些錢,對種植戶們來說,是很好的,今年都能過個肥年。”

“嗬,師父,你什麽時候擁有了這樣的‘大愛’?把種植戶們的利益掛在嘴邊?你還是我師父嗎?”耒小春嘲笑著他。

陸羽說,“你我早就沒有師徒關係。”

耒小春沉默地喝了杯茶酒,聽著餐廳裏正播放著一首苦情的歌曲,她的手忽然探過去握住了陸羽的手,“好,我們不做師徒,我們重新開始,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陸羽動作僵硬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複雜的情緒。

剛要說話,耒小春卻又笑著說,“不用現在回答,你可以考慮一段時間,反正一時半會我也不會離開平安鎮。”

陸羽說,“不用等,小春,我們可以是朋友,但不能是情侶,我已經有愛的人了。”

耒小春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你就那麽討厭我嗎?多考慮幾天都不願意?而且,如果你說你愛的人就是那個土妞,對不起,我不會相信的,我看得出你根本不愛她!”

耒小春說著一口氣喝下了一大杯紅酒,陸羽皺了皺眉頭。

耒小春還是喝醉了,陸羽送她至酒店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倉庫逛了一圈,結果發現倉庫西頭的接近二十米的庫內,地上居然積了一層水,陸羽麵色劇變。

再仔細查看,才發現有一根水管接進了倉庫,而且不止地上有水,分明是有人執著水管衝刷了倉庫內的辣子,水又從辣子上落下來,積在了地上。

陸羽立刻報了警。

倉庫院子裏是裝了攝像頭的,但是因為包裝車間內接近二十個人在幹活,進進出出間也無法確定是什麽人做的這件事,包裝車間裏自然人人都不承認,毀了這麽多幹辣子,誰敢去承擔這個責任呢?

況且包裝車間都是十隊的人,這一查,便是許正壽也被包括在內了,許正壽全程黑著臉,但卻配合著去了一趟警察局。

許正壽錄完口供出來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他對站在門口接他們的陸羽說,“小陸,幹辣子被水泡了,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毛病,是不是你管理的太不嚴格了?你直接報警,讓我們在局子裏呆一晚上,你這實在太傷人心了!”

“對啊,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看在同村的份上來幫你的,你怎麽能半點情麵都不講?還懷疑我們?”

其他人也附合著。

陸羽說,“隻是想找出真正破壞辣子的人,並不是針對誰,辛苦大家了。”

說著話拿出一些錢,給他們一人發了一百塊,“今天倉庫出貨,包裝車間暫時休息幾天,等通知的時候再來。”

他們拿了錢,心中仍然不平,“再喊也不來了,這萬一弄個罪名在頭上,這點錢能做什麽?”

說完他們都氣呼呼的回去了。

這件事雖然是報警了,可是到底還是沒能找出是誰把水管接到倉庫去泡濕了辣椒,隻能不了了之。

這大約是陸羽回到平安鎮,感覺到最憋屈的一件事。

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管理方麵的疏漏,倉庫其實是“重地”,沒有嚴格的開庫程序,確實容易出問題,這件事他自己也要負責任。

許微塵本來就感冒著,聽說這件事後,整晚沒睡,天亮了立刻搭了輛車來到倉庫,見院子裏停著兩輛大貨車,原來是陸羽又要出貨了,這些日子包裝好的幹辣椒被一袋袋的放在了貨車之上。

陸羽站在旁邊看力工們上貨,神情疲憊。

許微塵把自己手裏的飯盒遞給他,“早飯還沒吃吧?”

陸羽接過飯盒,打開,裏麵是兩個已經剝好的雞蛋,還有兩個包子。

他拿出來幾口吃了,許微塵趕緊遞上水……

這一幕卻又被剛剛走入院子裏的耒小春看到了,她冷笑著說,“嗬嗬,還挺郎情妾意的。”

陸羽瞥了她一眼,對許微塵說,“貼一個招工啟示,要幾個保安,兩輪倒班兒,二十四小時看守倉庫,還有閑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出倉庫區。”

他在這個時候安排這件事,明顯就是排斥耒小春的不請自來,耒小春卻絲毫不在意,隻冷笑了下。

許微塵則說,“好,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不得不說,確實讓陸羽生氣,在許微塵離開後,他冷冷地對耒小春說,“我知道是你做的,你知道嗎?你在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