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呢,這樣油炸過的幹辣子更能激發出辣椒香味兒,這樣炒出來的辣子雞,雞固然是主角,可那鮮亮紅油的幹辣椒也不遜色,這樣的辣子雞,也摒棄了之前辣子雞的另外兩個主角——土豆和大青椒。
用這種方式炒出來的辣子雞,整盤裏沒有丁點兒綠色,就是紅火火的一盤辣子加雞肉,吃起來幹香鮮辣,對味蕾的刺激是強烈的,讓人吃過一次就難忘。
至於為什麽會在短短的時間裏,演變出這樣的辣子炒雞?這還得歸功於陸羽。
他幾乎嚐遍了上海灘的辣子炒雞店,最後仍然覺得辣味不夠突出,或者說,不能夠突出平安鎮辣子的地位,所以他在幾家關係比較好的辣子雞店,和幾位店主共同研究出了這種炒法。
當第一次吃到這個味兒,幾人都是大拍桌子,驚歎不已,吃了這麽多年辣子雞,炒了這麽多年的辣子雞,終於弄出個像樣的,怎麽能不讓人驚喜?
這種以雞和辣子為主角的辣子雞炒法其實很簡單,關鍵就是要大膽用料,比如一隻兩公斤的雞就要用一公斤的幹辣椒去炒,比如不再用花椒麵和薑粉,而是用整個的大料直接下鍋一起炒,而且料要下得重。
這樣炒出來的,又怎麽會不香?
小上海灘本來就是一個一體化驛站,辣子雞有了這個新吃法後,迅速地傳播開來,把以前的炒法給扔了。
這樣過了一兩個月,發現沙市的炒雞分成了兩大類,一種是老式的加土豆和大青椒及大蔥的老式燉煮式炒雞,一種就是幹辣椒與雞共為主角,不再用高壓鍋而是將雞肉切小方塊炸過後,再用同樣過油的幹辣椒共同快手炒出來的麻辣鮮香的真正的“平安鎮辣子炒雞”。
很快,平安鎮辣子炒雞,做為沙市炒雞的新興變種炒法迅速流行開來,漸漸地,還在堅持老式炒法的門店上掛出了“老味道炒雞”的牌子,而多數炒雞店則換成了“平安鎮辣子炒雞”店。
新式炒法戰了上風,也意味著平安鎮的辣子占了上風。
這次,陸羽和鄭三要合作的,就是這個“平安鎮辣子炒雞”。
此刻,鄭三手中的煙快要燃到指頭了,卻毫無所覺,隻雙目放光地說,“百吉宴?”
陸羽點點頭,“對,百吉宴,取其諧音,成為‘百雞宴’。”
鄭三的手指終於感覺到燙了,立刻把它摁到煙灰缸裏去,“你的意思是,在美食節上,我們用一百隻雞炒一百份辣子雞?讓美食節上的人試吃?”
“是的,每份三元,用小紙碗裝著。”
“才三元,那自然是人人都想嚐一嚐了,畢竟才三元,百吉宴,多吉祥呀!”
“所以不會賠錢,就看鄭老板您是否願意了?”
“這麽好的事兒,為什麽不願意?免費做一百隻雞給美食節的人吃又怎麽樣?”
“不收費自然更熱鬧,不過弊端也很多,還是先不要嚐試。”
鄭三也是生意場上的老油子了,雖然在理論上,不一定有陸羽懂得多,但他也是有相當經驗的,點點頭說,“對,免費送吃就亂套了,不定出什麽亂子,三元好,三元特別好。”
“那就這樣說定了,這次的美食節,您鄭三酒店的‘百雞宴’必然會是最耀目的所在,給酒店也做了廣告,同時推出主打菜辣子雞,以後不但要賺外地人的錢,更可以賺本地人的錢,畢竟,任何生意,也不能把本地人摒棄在外嘛。”
鄭三的酒店之前就屬於不在乎本地客戶,隻攻外地路過沙市的過路客生意,所以在菜的質量上真的就沒有太用心。
聽陸羽這麽說,他忙點點頭,“說的對,說的對,我希望從此以後,沙市人民想吃這個辣子雞的時候,能想到我鄭三的酒店,我的酒店裝修的那麽漂亮,不是隻為了讓外地人看的,本地的老表們也應該常來坐坐。”
“正是如此。”
陸羽和鄭三的談話及設想,讓旁邊的許微塵聽得心血澎湃,從酒店裏出來,許微塵激動地說,“陸羽,你的腦瓜裏到底裝著什麽?你到底怎麽把鄭三啊,百雞宴啊,平安鎮辣子啊,炒雞啊聯係在一起的?這太妙了!”
“這就叫妙了?還不知道效果怎麽樣呢。”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開始驕傲了!”許微塵盯著他的眼睛戲謔地道。
“哪裏哪裏,哪裏敢驕傲?”陸羽也笑了起來。
搞定了鄭三,就等於搞定了美食節上的一個大虛頭,對於宣傳辣子雞和平安鎮的辣子都有莫大的好處,美食節必然也更加的有意思了。
回到家的許微塵,打開筆記本電腦,打開新學的文字操作軟件,新建了一個文檔,開始回憶及記錄陸羽回到平安鎮後的一係列動作。
先說收購方麵:先用收購合同收購少量精品辣子,之後抓準時機給第一批送來辣子的種植戶結算,而且每斤多了兩毛,使收購合同化為金錢份量加重,刺激第二撥收購,大量種植戶送來了自己的辣子拿走了收購合同,這樣的收購有利於持倉及資金的周轉。
再說銷售方麵:先做一個看起來與辣子關係不是太大的廣告(花重金),其實是把平安鎮的辣子與本地已經很成熟但卻漸漸沒落的炒雞文化捆綁起來,兩相得宜,使得炒雞市場重新抬頭的同時,平安鎮的辣子終於正式走入當地百姓的餐桌上。
接著用精品包裝式,打響“平安牌”辣子,把它與“正宗炒雞”聯係在一起,維護了平安牌辣子打下來的“天下”,使得耒小春收購的平安鎮辣子沒有銷售入口。
又利用耒小春的惡意收購,順勢給平安鎮的辣子來了一撥夾縫廣告,所以沙市的這個冬天,人們總在談論平安鎮的辣子,總在說辣子經濟,連空氣裏仿佛都有辣子的香氣。
接著又是美食節……
許微塵總結到這裏,已經極度盼望美食節之後,將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了?
那一定是平安鎮的辣子打響名氣的重要時刻。
她興奮不已,又將自己總結的東西仔細地看了看,然後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許微塵啊許微塵,你自詡是平安鎮的辣子銷售員,可這幾年來,你真的盡心盡力了嗎?為什麽陸羽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你想不到,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