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虞述一步一搖晃地走到顧寒清麵前，伸手指著上空，激動的大喊大叫，“你既然進行了驅趕，那你告訴我，人為何至今都還在？”
又有不少帶著酒味的唾沫星子飛到了臉上，顧寒清微微皺起眉，再次抬起袖子將臉擦了一遍，無奈的道：“因為我無法將他趕走。”
“什麽？趕不走？”虞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顧寒清，你沒有在跟我說笑吧？”
顧寒清整理著被虞述揪扯時弄皺的衣襟，語氣透著幾分無奈，“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和你說笑。”
見顧寒清不是在和他說笑，虞述氣得口不擇言起來，說出來的話特別難聽，語氣也非常不好，“你連一個擺攤的人都驅趕不了？顧寒清，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用了！還是說，你本來就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
望著因為憤怒致使麵目有些猙獰的虞述，顧寒清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情緒。
辛苦為他打理了鋪子這麽久，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竟然罵他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
雖然他知道少東家極有可能是太生氣了 才口不擇言，用這樣的話罵他，但他還是有些心寒了。
衣襟上的褶皺都被手撫平了，顧寒清蹙著眉歎息一聲，看著怒目圓睜的虞述，十分無奈的道，“少東家，不是我沒有用，而是他在咱們鋪子前麵擺攤是合法的。”
“什麽？”虞述再一次伸手揪住了顧寒清的衣襟，剛恢複平整的衣襟立馬又出現了數條褶皺。
顧寒清的神情充滿了無奈，為什麽少東家一定要揪他的衣襟，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手用力地揪著用白色的線繡了幾片竹葉的衣襟，虞述怒瞪著顧寒清，扯著嗓子大聲的道，“顧寒清，你的腦子沒有壞掉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在屬於我的地盤上擺攤還叫合法？合的是哪裏的法？”
顧寒清眼中又有受傷的情緒一閃而過，他將衣襟從虞述的手中慢慢地扯出來，語氣不卑不亢卻又不失溫和，“少東家，你的認知有誤。”
“啊？”虞述愣了一下，隨即又怒氣衝衝的道，“我的認知有誤？我什麽認知有誤？”
被虞述抓住的衣襟全部扯了出來，顧寒清一邊將上麵的褶皺撫平，一邊從虞述身旁走過，但隻往前走了三步，他就停下來，再回過身看向臉色似乎變得更加陰沉的虞述，“鋪子雖然是你的，但鋪子前麵的位置不屬於你。”
虞述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將雙臂橫著朝兩邊張開，眼睛斜睨著顧寒清，咄咄逼人的道：“那家鋪子是我的，怎麽鋪子前麵的位置就不屬於我了？”
衣襟上那些礙眼的褶皺總算是又被撫平了，顧寒清蹙著的眉頭緩緩地鬆開，平靜的道，“這是石知州說的。”
“什麽！石知州說的？”虞述神情一變，橫舉著的雙臂垂了下去，聲音也弱了不少，“是哪個石知州？”
應該不是他知道的那個石知州吧！
可皇城之中，好像隻有一個姓石的知州，而且正好是負責管轄整個皇城的官員。
顧寒清歎了一口氣，看著已經想到答案導致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的虞述，一字一頓的緩緩道，“少東家，這皇城還有幾個石知州？”
虞述眸光一沉，垂下去的雙手握緊成拳，閉著嘴緘默不語。
過了許久，他才張開嘴吐出幾個字，“石知州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石知州說，隻有鋪子是你的，鋪子前麵的位置屬於公家的。”瞅著臉黑得不能再黑的虞述，顧寒清雙臂往兩邊一攤，滿臉都是無奈之色，“隻要繳納了攤位費，就可以擺攤賣東西，誰也不得進行驅趕。”
“什麽？”虞述瞪圓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話。
顧寒清看著虞述難以接受的樣子，皺著眉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那個人他繳納了攤位費，擺攤是合法的，試問我們又怎能將他驅趕走呢。”所以，不能把人趕走，真的不是他沒有用！
他這句話沒有說出來，但虞述肯定是已經想明白了的。
虞述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緊抿成一條直線的雙唇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的糟糕透頂。他心裏現在也非常亂，亂到根本無法去思考任何東西。
“少東家……”
“少爺……”
顧寒清和小廝都十分擔心地看著虞述，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都知道，虞述現在憋著一肚子的火，卻還沒有發泄出來。他們要是過去，他極可能會將他們當成出氣筒，把怒火全部撒到他們的身上。
虞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實在是太可惡了！”他眯著眼睛睨了顧寒清一眼，接著緩緩地抬起的右臂。
顧寒清看著那隻捏成拳頭的右手，比沙包還要大一點，心頭一驚，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少東家不會要打他吧？
唉，他當初跟少東家保證過，自己一定會管理好鋪子，讓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但如今，他卻食言了，不僅沒有讓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還越來越差，少東家要打他，他也隻好受著。
顧寒清剛做好挨打的準備，卻看到虞述將拳頭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柱子上。
嘭——
拳頭和柱子相撞，發出了響亮的聲音，但被砸的柱子卻完好無損，虞述砸柱子的拳頭卻紅了一大片，更有一股讓他在這種極其憤怒的情況下都無法忽視的痛意從手上傳出。
“啊，好痛，好痛！”
皺緊了眉頭、臉上還露出痛苦之色的虞述痛叫著將抵在柱子上的拳頭收了回來，然後鬆開拳頭，使勁地甩了甩，希望能夠減輕痛的感覺。
“少爺，你的手沒有事吧？”
“少東家，你這是在做什麽？你的手可不是沒有痛覺的木頭啊。”
小廝和顧寒清見此情況，自然是不能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們紛紛提步上前，察看虞述的手到底傷成什麽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