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

“謝少東家。”顧寒清走過去,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

與此同時,那個侍女端來一杯茶,放到了顧寒清的手上。

“寒清,你來見我,是有何事要向我稟告?”既然已經瞧出顧寒清此來是有壞消息要告訴他,虞述直接開門見山了。

“少東家,我是有一件事要向你稟告。”顧寒清吞了吞口水,低頭斂眉,不敢看虞述,一臉的猶豫。

“何事?你說吧。”虞述端起案幾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裏麵的茶水。

顧寒清將手裏的茶杯放到椅子旁邊的四方小桌上,“那個人又來擺攤了,現在咱們鋪子的生意再次一落千丈。”

這一番話,令虞述差點被茶水嗆到。

虞述將茶盞重重地放到案幾上,眉頭一點點地蹙緊,“什麽?他又來了?”

那個人挨了一頓揍,竟然還敢來,是還沒有被揍怕?

那這一次,就要將他給揍怕,讓他再也不敢來。

“寒清,他既然還敢來,你就用之前的辦法對付他啊。”虞述拂袖起身,走到顧寒清麵前,微俯下身,用手指著他,“你用了沒有?”

“沒有。”顧寒清抬眸看著虞述,“少東家,我需要向你請示。”

虞述眉頭用力地皺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顧寒清,“向我請示什麽?”

顧寒清拱手,字正腔圓的道,“是否再花一百兩去請地痞掀那個人的攤子,警告他。”

“什麽?”虞述瞪大了瞳眸,一把拉住顧寒清的手腕,目光絞視著他清俊的臉,“再花一百兩?你之前不是已經給了他們一百兩麽?為什麽還要再花錢?”

顧寒清垂了垂眸,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少東家,他們說,上次的一百兩,是上回的費用。這次若想他們出馬,就得再給一百兩。”

“豈有此理!”虞述大怒,鬆開顧寒清的手腕,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看著顧寒清,“這些地痞簡直是太無恥了。”

顧寒清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那些地痞非常無恥。

“那少東家,你是不打算要他們出馬收拾那個人了嗎?”瞧虞述的反應,顧寒清心中其實已經有數,但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虞述擺了擺手,冷冷的道,“這件事情,容我三思。”

顧寒清微斂眉眼,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他不擅自做主,而是親自過來請示虞述,果然是明智之舉。

要知道一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再加上虞述也是一個很小氣的人,上次的一百兩已經讓他肉疼得不行,是不太可能願意再出一百兩的。

“少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這個時候,一個侍女驚慌失措地衝進來,高聲大喊。

虞述心裏咯噔一下,看向那個侍女,“出了什麽大事?”

侍女側過身子,一隻手伸直,指著外麵,“二少爺他被衙門的官差抓走下獄了。”

顧寒清瞳眸一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天啦,這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麽?”虞述臉色大變,踉蹌著往後退了退,隨即衝上前,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臂,“你再說一遍,是誰被官差抓走下獄?”

“是,是二少爺。”侍女被嚇得臉色一白,結結巴巴的回答,聲音都在發顫。

“二弟!”臉色慘白如紙的虞述鬆開了侍女的手臂,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奔去。

“少爺,你等等我!”貼身小廝趕緊追上去。

顧寒清看著主仆二人快速遠去的背影,皺著眉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這可如何是好?

虞述的二弟竟然下了大獄。

虞述肯定要將他二弟的事情處理好,才會去處理鋪子的問題。

但現在鋪子的生意極差,每天都看不見幾個買東西的人,也不知道鋪子還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顧寒清又歎了一口氣,然後搖著頭離去。

還沒有走近大廳,虞述就聽到女人悲痛無助的哭泣聲,以及男人恨鐵不成鋼的譴責聲。

大廳裏,臉色鐵青的虞老爺背著手來回踱步,怒不可遏的罵道,“這個逆子,成天就知道在外麵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現在被抓去了,也是活該。”

用絲帕捂著臉哭泣的虞老夫人聽到這話,將絲帕拿下,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老爺,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的親生兒子。”

虞老爺停下來,怒哼一聲,指著虞老夫人,“夫人,我不止要說他,我還要說你。”

虞老夫人臉上出現了一抹驚訝之色,“老爺你要說我什麽?”

“要不是你總是慣著他,縱容他胡來,他也不會越來越無法無天,如今也不會落得這步田地!”虞老爺怒氣衝衝的說,他看向虞老夫人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憤慨。

虞老夫人臉色蒼白,豆大的淚珠從眼中滾落,嘴唇顫抖得特別厲害,“我……我……”

“爹,娘。”

看到走進來的虞述,虞老夫人立馬起身迎上去,“述兒,你可知道你的二弟被抓走下獄了。”

虞述伸手扶住虞老夫人,“娘,我剛從侍女的口中得知此事,就立馬過來找你們。”

虞老夫人握住虞述的手臂,哭著央求道,“述兒,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你二弟出來啊。”

看著虞老夫人已經哭紅的雙眼,不斷從眼中滾落出來的眼淚,以及臉上那些未幹的淚痕,虞述心頭很不是滋味,信誓旦旦的說,“娘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把二弟救出來的。”

他和二弟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即便二弟十分頑劣,但對他這個大哥卻是極好的,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那就好,那就好。”虞老夫人停止流淚,臉上總算是稍微有了一絲血色,她用帕子一點點地抹掉臉上的淚痕。

“救他出來做什麽,繼續惹是生非,牽累家裏人嗎?”虞老爺怒氣衝衝的說完,就坐到了椅子上,接著又開口道,“依我看,就該讓他在那裏麵待著,好好地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