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個老女人,我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恩將仇報,我就是謝謝你。”

什麽?

季雲桐剛剛背著身子,沒太聽得清,隨即又轉過頭,一臉疑惑。

這小丫頭片子,剛剛叫自己什麽?

“我叫你老女人。”

“本宮的年歲與你差不多,隻比你多了兩歲,你就叫本宮老女人,本宮真應該把你丟在大殿裏,讓太後身邊那個禽獸小子得逞。”季雲桐故作生氣。

這小丫頭可一點也不可愛,明明是想謝謝自己,卻還要惡語相向。

一想到那個灰暗的時刻,若煙就覺得整個人渾身冰冷,血液像是要再一次沸騰,嘴裏麵已然開始說著胡話,“不,不要……”

看在這麽可憐的份上,便不跟她一般見識。

季雲桐坐了下來,溫柔的握住對方的手,瞧著那整整一個拳頭,耐心的掰開,十指相握。

“放心,沒事了。那個晦氣的玩意兒已經被我打到了天牢去,就連太後都沒辦法隨意出入天牢……”

這是慕容玦出的主意,季雲桐隻是執行。

額頭上冒著虛汗,小郡主無喘著大氣,可算是停了下來,此刻正淚眼朦朧的。

季雲桐卻覺得自己像是欺負了小孩兒,心裏頭瞬間有些過意不去。

她不自覺的將頭上的金釵拔下來,還有些不自然,“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今天,本宮大方些,就送給你了。前段時間,你還在珍寶司和本宮搶的急頭白臉的……”

由此,二人的嫌隙也解開了不少。

最近小郡主在太後那邊很少露臉,隨即太後冷不丁的就慌了。

她派人送過去的宮女被遣送了回來,娉婷也著實被那兩位像熊似的女官嚇怕了,此時正跪在太後的腳邊哭訴,“太後娘娘,您不能再讓奴婢去了,那兩位塞外來的女官個個都和熊似的,一隻小手便能折斷奴婢的胳膊。”

哭的梨花帶雨,卻恰巧露出了手臂上一片光潔。

太後看著那潔白的膀子,頓時就怒火一片,身旁的茶碗旋即都被摔了出去,娉婷更是不敢說話,就連哭聲都停了。

“好一個梨花春帶雨,本宮倒是想知道從前是誰勾引了本宮的好侄兒,把他帶成這副鬼樣子。孟朗出事之後,本宮調查了身邊所有的奴婢,不見一個人破了守宮砂。”

娉婷急了,可一張嘴巴就像是粘上了漿糊,什麽也吐不出來,最後,就連求饒的話夜說不出。

“去把她托給皇帝,隻說出主意的人找到了,為的是想攀上孟朗側夫人的位置。”

如今,太後隻能找人出來頂罪,如果真讓那幾位塞外的親王和皇後皇上接近,那厲王的那些盤算就要一場空了。

身邊的人心涼得很,從前聘婷可是院子裏最麻利的奴才,就是因為深得太後的心意,後來才得以重用,可是如今……

當天夜裏,皇宮之中一片嘩然,到處都忙碌著……

“快快快,再快些,使團馬上就要來了,萬萬不能叨擾各位小主的安眠,尤其是未央宮和陛下的殿中。”

皇帝身邊的太監公公帶著小太監,急三火四的趕忙將東西全部布置,要不是之前為了小郡主的事兒,他們倒也不必這樣操勞。

“真晦氣,這節氣頭上了,幾位親王都要來了,孟小公子這是做的什麽事兒呀。”

怕是明日還有更麻煩的事情,那就得皇後來應付了。

季雲桐一大早是被小黃啾啄醒的,眼瞅著這小家夥,她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笑意。

這小家夥一連失蹤了好些天,難得回來了一趟,還停在自己的額頭上……

“別鬧,今日是盛典,不能失了禮數。”季雲桐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對此事也看重些。

前些日子都已經排練好幾回了,人都快瘋掉了。

“啾啾!”

季雲桐掙紮著爬起來,青絲散了一床,末尾還有兩個兒卷了起來。

“我的好娘娘,您怎麽這個時辰起了。今日陛下特意吩咐,讓您多睡一個時辰,今日盛典操勞異常,怕吃不消。”月梅走進來,手中的銅盆接著水。

季雲桐心想:好你個丫鬟,人都已經來了,洗臉的帕子和梳妝的東西也擺了一攤,還說能睡一個時辰。

“本宮睡不著,既然都已經醒了,那便梳妝打扮吧,今日盛典越發不能失了禮數。”

突然,小黃啾示意季雲桐看向窗外,果真一隻大大的蝗蟲停在那。

“啊!!娘娘,有蟲。”

這小東西又在做弄自己的小宮女,季雲桐一把將蟲子掃開,然後又將這小鳥抓住,丟了過去。

“你帶來的東西,你處理。今日本宮有事,不能陪你玩了,等晚宴回來之後再說。”

要是不聽話,就把這小鳥做成炸鳥串!

她俏皮一笑,心裏卻有些不忍。

小黃啾本就是神鳥,既然選了季雲桐,自然也將輔佐這一代的皇後,隻見它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季雲桐的話,緩緩朝那蟲子走去。

而蝗蟲不是年年都有,季雲桐知道這對南燕國來說代表著什麽。

但此時不宜思慮太多,今日她萬不能對塞外這些人輕視,他們上貢的牛羊以及牧草對他們南燕國來說很重要。

華麗的宮裝,再加上皇宮的裝飾,季雲桐仿佛置身於仙境,紅黃相加各種各樣的寶石齊匯一堂。

“朕的皇後娘娘,請吧!”

參加這盛大的典禮,季雲桐隻覺得脖子要斷了,胳膊也快折了,渾身上下套著的,大概該有八斤多。慕容玦一臉淡定,季雲桐看著他腰間的石頭疙瘩,還有背上披著的純金褂子,眼裏閃過一絲異樣。

不得了,不得了。皇帝也不好當,這不得是舉重選手啊。

而那四位草原莽漢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率先向自己這個皇後點頭示意,忽略了慕容玦。

“朕……不介意。”

瞎說!

季雲桐都在發冷汗了。

慕容玦就是個醋精,自從讓自己不要愛上他之後,做的事情越發像是個醋壇子裏出來的醋皇帝。

“陛下寬宏。”

季雲桐都快要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