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後處出來也看得見天上的繁星了,季雲桐真不知道太後這麽能說,就自己一個人太後都能得吧得吧得說上那麽久,從天明說到天黑。

“娘娘,天都黑了,要不然您上轎攆吧。奴婢派人去問過了,陛下去了皇貴妃那兒,不會到咱們這兒來的。”

青荷是個貼心的,從前是跟在皇帝身邊,雖然被分配到小宮女身邊做伺候多有不爽,但此時也沒了怨念。

季雲桐也體貼,知道他們心高氣傲。在皇帝身邊伺候著的多少都有些晉升的機會,可是做了奴才就不一樣了。

“不礙事,本宮和你們一起走走就好,這是回去也趕不上晚膳,到時候隻要小廚房再熱兩道熱菜,我和你們一同用膳,算是帶你們嚐嚐鮮。”

季雲桐對身邊的人極好,未央宮伺候的名額一向都滿得不能再滿,隻要有人出去就必定會有不少人爭搶著上去補。

月梅提溜著大燈籠,看著還有些吃力。季雲桐叫來了路旁的兩個小太監,看著像是花房的。

“你們兩個過來,幫本宮提著那盞大燈籠就在前頭照著路。”季雲桐說話也多了幾分命令,月梅從口袋中摸出了兩錠銀子,塞在了這兩位的手中。

可他們明顯有話要說,隻說是要去花房,晚了要被公公責罵的。

“無妨,隻說是被皇後娘娘叫去了。”

原先花房的差事也是個頂個的重要,更何況這兩個小太監是花房送花的,陛下一早就說了,要看見牽牛菩提長在荷風苑中。

季雲桐臨時把人叫走,這件事可不就中斷了。皇貴妃可是等了許久,才等來了重新送來的兩個陌生的小太監。

“怎的這麽久了,不會是路上風大雪潤阻擋的兩位公共的腳步吧!”身旁的小宮女諷刺著,那兩個小太監也沒法子,隻好一五一十的說了。

“娘娘饒命啊,奴才們實在不知是皇後娘娘半路叫了小太監提燈籠,所以才晚了。”

一開始,皇後便說了,若是有什麽話,便提她的名字,這些人也隻好如此。

慕容玦本著還想聽聽這幾個懶奴才有什麽借口,可是一聽是皇後的事兒,便也歇了火氣。

阮貞安靜靜的坐在一旁,覺得這些事情詭異的很。從前關於自己,奴才們隻要有一些不順,犯了錯之後必然是砍頭抄家,甚至是還有流放的。

可現在……慕容玦也不像是要作出處決的樣子,還真是變了。從前口口聲聲說隻愛自己一個人,皇後之位也隻為自己一人而留,可現在呢。

男人的話總是不能信,真傻啊,明明知道結果還是抱著那麽一絲慶幸。

阮貞搖了搖頭,“陛下,也不是什麽大事。皇後娘娘回宮才是主要,在太後娘娘那處呆了許久,娘娘也累了。”

間接性的在為皇後辯解,阮貞可不希望季雲桐因為這兩個小太監的話,受什麽責罰。

慕容玦麵子總是要裝一裝,故意板起臉來,可眼睛裏頭分明是一點怒意都沒。

“哼,可真是好皇後啊,宮中人人都有自己的思量和職位,偏偏她隨意,叫去了就叫去了。”

隨後又說了兩句不是的話,在貴妃麵前說皇後的不好,倒也打消了周圍那些人覺得貴妃失寵的念頭。

真是好手段,恩威並施,還讓身邊的奴才們覺得自己依然受寵,一個個的巴結者著。

“貞兒,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受了委屈,明日便讓皇後過來親自跟你賠禮道歉。”

牽牛菩提是生長在那個被滅國的國度中的一株聖樹,阮貞自小便愛去聖樹邊玩耍,怎麽會不認識。

慕容玦這依然是在試探。

“臣妾無所謂,對此,隻是抱著敬仰的態度,從前想著如今見到了便也沒什麽好遺憾。”

慕容玦搖了搖頭,神秘兮兮的說著。“此言差矣,愛妃可記得在那國度之中,皇宮中亭種著一棵千萬年前遺留下來的菩提。”

……阮貞心頭一震,怎麽可能不記得。

“陛下說的莫非是那株王樹。”

慕容玦點頭,原以為把那棵樹挖了就能看見阮貞受驚的樣子。誰知什麽反應都沒有。難不成真是自己猜錯了,公主另有他人。

季雲桐還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麽,回到了未央宮。看著桌上這熱騰騰的飯菜,就連宮女那邊都添了一道紅燒羊肉,香噴噴的在撒上些蒜葉,看著更加誘人。

“快嚐嚐吧,大冷天的就該吃些熱乎東西。”

看著娘娘饞嘴的樣子,這幾個宮女都樂開了花。偏偏就月梅心細,先前就已經配好了,從太醫院要來的降火藥。

有些嗔怪的看著季雲桐,“娘娘,你可省著些心吧。先前吃了頓羊肉涮鍋,嘴巴上起了好大一個泡,好幾天沒能見皇上。每日早晨還得用針燒紅了,挑泡。您可是忘了先前是怎麽痛的了?”

季雲桐才不管這些,疼歸疼,但是吃也不能落下。

“哎呦,我的好梅兒。就別管這些,總之,先吃好喝好再說,本宮就算是疼,身邊有你們幾個在,心裏也舒坦些。”

季雲桐不願意在他們麵前端架子,再狼狽的樣子,宮女們也見過,端著架子又有什麽用。

剛進屋,換了身衣裳,卻見到外麵有位臨著雪花,都要過來找自己的。

“姐姐,這兒可香了。沒想到竟然吃上了紅燒羊肉,我這兒還帶上一單烤羊腿,是塞外嬤嬤們剛送過來的新鮮嫩羊羔子烤出來的。”

若煙帶著奴才過來,季雲桐饞的咽口水口水,“快過來,快過來。本來是想解解饞,這下子你是把本宮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季雲桐笑得開懷,若煙也紅了臉。自小沒人和她這麽親近,兄弟又不在身邊,雖然是真心疼愛,可也沒人說話。

小女兒家的嬌態盡顯,“姐姐喜歡就好,先前,兄長們留下來的人,人人都是大廚,若是有空姐姐可以試一試。”

她本也不是純為了口腹之欲,先前拜托若煙拿出宮去的東西已經找到了買家,這次就是為了商量而來。季雲桐早就料到自己不會長久的呆在皇宮,僅僅隻是權宜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