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便要再向季雲桐揮過去,寬大的袖袍隨著舞動,卻忽的被一股極猛的力道扯了過去。緊接著,她雙肩處被狠狠抓住,有一股極大的力道竟生生地把她提起來,在空中劃了一道漂亮的圓弧,“噗通”一聲扔到了水桶裏!
水猛地從四麵八方灌進夏貴妃的鼻眼裏,她驚恐地大叫起來。
周圍的宮女太監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上前搭救都忘了。
他們該不會是眼睛花了吧?方才那女人,那女人……竟把夏貴妃扔到了水桶裏!還是從空中拋過去的?
季雲桐風淡雲輕地拍了拍手,揉了揉尚有傷痛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裏的那隻落湯母雞,輕哼一聲:“還沒有幾個人敢打到我的頭上,我可是全國女子拳擊冠軍,還是讓我教教你怎麽做人吧。”
她一把抓住夏貴妃頭上的發髻,將從她桶裏提出來,瞧著那張瞬間花妝的臉恣意笑道:“做人嘛,這一呢,就是不要咋咋呼呼的,很吵!二呢,就是動手之前先打聽清楚對方是誰,免得吃虧。三呢,看不住自家男人,是你無能,對著個宮女撒氣,算什麽本事?還有一點,不要信聽小人謠言,謠言害死人呐!”
最後一句明顯是說給紫英聽的。她臉色蒼白,抖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紫英原想著通報夏貴妃,讓貴妃狠狠懲治她一番,卻沒想到這季雲桐竟然敢如此膽大,連貴妃也敢打。何況,季雲桐方才是怎麽做到的?一個宮女,竟能有這麽大力氣?
夏貴妃怕是一輩子都沒被人這麽教訓過,呆若木雞,緩了好半天,才顫著聲音吼道:“來……來人!還不快……把她拿下!”
外邊的侍衛立刻衝了進來,季雲桐原想反抗,可惜昨夜的舊傷仍在,五髒又如火灼燒般疼痛。方才能將夏貴妃過肩摔,實則是因為貴妃不懂反抗。而這些侍衛則不同,又個個拿著兵器,很快便將季雲桐製住,壓得跪倒在地。
夏貴妃身邊的宮女們連忙將她從水桶中攙扶出來,顫顫巍巍地指著季雲桐,氣得渾身發抖:“反了,真是反了!本宮從沒受過這等奇恥大辱!今日看本宮不打死你!來人,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宮中女子嬌貴,打二十板子就能要了大半條命,這五十大板,分明是要往死裏打。
長長的竹板子拿上來,季雲桐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對。
“慢著!貴……貴妃娘娘!你可不能濫用私刑!我,我好歹是皇上欽封的昭媛!”
見她慌亂,夏貴妃總算是心中快意了一些,冷笑哼道:“現在知道害怕了?昭媛又怎樣?憑你這種低賤出身,也敢作弄本宮?本宮若是不好好懲治你一番,怕是以後宮女們都要翻了天了!打!”
竹板子朝著季雲桐的股間揮了過去,一下一下沉悶地打在她的身上,痛感頓時傳遞全身。季雲桐的額間冒出一層細汗,卻緊緊咬著嘴唇不發出叫喊。
她的身子被人抓著動彈不得,眼前發黑,隱隱能感覺到有人在旁邊奚落。
方才見她那麽大力氣,紫英還真以為她能翻天,如今看來,還不是雙拳難敵四手?她在貴妃輕聲獻媚:“還是貴妃娘娘聖明,也隻有您,才治得了這種魅惑君上的賤婢!”
夏貴妃被人服侍著擦去身上的水,聞言瞪了紫英一眼,抬腿便是一腳:“有這種女人在皇上身邊,早不通報晚不通報,偏偏等她魅惑了主上才來告訴本宮!”
“奴婢知錯……”紫英連忙垂下眼,卻狠狠瞪了眼季雲桐。
瞧著板子不停地落在季雲桐身上,夏貴妃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一步上前,抬起那隻描著金絲合歡鴛鴦的繡鞋,踏在了季雲桐的肩膀上:“敢跟本宮較量的人,還沒出生呢!”
季雲桐艱難地抬起眼,瞪著夏酌蓮,張開發白的嘴唇:“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來日一定要讓你雙倍償還!”
決厲的眼神在她蒼白的小臉上尤顯得令人心驚。方才被她橫空拋到水裏的恐怖記憶湧上腦門,夏貴妃身子一震,下意識地狠踩了兩腳:“打!給我狠狠的打!”
“呃!啊!”即便是忍得再艱辛,幾十板子下去,也早已神識渙散。她腦子裏嗡嗡的,變成一片空白,隻聽得見執杖人在數:“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皇上駕到!”
“四十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