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臣妾實在太累了。”季雲桐撇過臉去,不願意看他那張黑到穀底的臉。

“累?”她竟還敢在自己麵前說累?慕容玦忽然想起那個梅林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山底下的那個院子,瞬間明白了緣由,冷聲問道,“是夏酌蓮和你說什麽了?”

“沒有。”季雲桐癟了癟嘴,出言狡辯。

就她那個毫無遮掩的小表情,任誰都能看出原因來。

“那院子偏僻,你若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慕容玦說道,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讓她和阮貞見見。

女人一愣,他願意讓自己去看?夏酌蓮明明和她說,那個院子守衛森嚴,最好不要靠近,還是說其中有什麽陰謀?

“不去,一個破院子罷了,有什麽好看的。”她嘴硬道,那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隻覺得好笑,一把將人拉進懷裏道,“怎麽,朕對別人好,你吃醋了?”

慕容玦的眸光暗了暗,他無限靠近對到的臉,眼底滿是探究,他忽然冷聲道,“季淑妃,你可千萬不要對朕動心。”

季雲桐的心突然咯噔一聲響,這是什麽意思?臉色瞬間冷了下去,拖著身子往床裏邊挪了兩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定位,皇上請放心。”

老子絕對不會逾矩!她在這裏暗道。

“這樣最好。”男人從**站起來,看了一眼淩亂不堪的被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未央宮。

小女人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突然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有氣卻發不出來,悶在胸口格外難受。

接下來幾天,皇上都沒有再踏進未央宮一步,眼下離冬至越來越近,天也越發冷了起來。

未央宮燃著好幾個火爐子這才暖和了點,季雲桐抱著一個湯婆子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盯著窗外飄飄落下的榕樹葉子出神。

“娘娘,您和陛下是不是鬧矛盾了?”青荷見她做什麽都是興致缺缺,陛下又這麽多日沒來過未央宮了,忍不住問道。

“沒有。”季雲桐想都沒想就答了出口,“陛下他日理萬機,哪有那麽多時間來後宮。”

不知怎麽的,她心裏沒由來的有些失落,慕容玦是皇帝,若他沒有對任何人動真心她或許還能接受,可偏偏他已經將自己的神情給了別的女人。

“更衣!我要出門!”她猛然從軟榻上站起,“青荷你留在宮中,月梅跟我出去一趟。”

“娘娘這是要去哪兒?”

二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是什麽情況。

“去了再說。”她實在沉不住氣了,既然他說自己可以去看看,那為什麽不去!

“是。”

主子的事情她們也不敢多問,青荷連忙給她取了襖子過來,又換了一個熱乎點的湯婆子,這才安心讓她出了宮門。

季雲桐想也沒想,一路直奔那個小院子,如夏酌蓮所說,那院子外守衛確實森嚴,可看到來人是她的時候,卻沒有阻攔,仿佛早就有人吩咐過。

“屬下參見淑妃娘娘。”守在門口的侍衛見她到來,半蹲行禮,她點了點頭,對著月梅道,“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是。”

月梅心裏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不敢多問什麽,側身站到一邊去。

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叫門匾都沒有的院子,季雲桐深吸了口氣走進去,裏麵的布局一如她在山頂所見,但她親自進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訝異。

這院子雖小,可五髒俱全,入門的假山更是布局精妙,而這細枝末節的精致,也足夠證明建造者的用心。

“您是?”在小院裏伺候阮貞的丫頭看到她時,也是一愣,看這裝束應該是宮裏的哪位娘娘,可她的模樣,與阮貞起碼有五分相似。

“季雲桐。”她沒說自己的封號,而是直接說了名字,那侍女聞言,不慌不忙地跪下行禮道,“奴婢見過淑妃娘娘。”

陛下向來不讓宮裏的人到這兒來,這位娘娘又是怎麽進來的?心裏雖然有疑惑,但也沒有多想,隻道,“阮姑娘此時在亭子裏喂魚,娘娘請隨我來。”

那丫頭見到自己時的微妙神情引起了她的注意,季雲桐頷首跟在她身後,一路穿過精致的小橋走到院裏一個半島上。

“阮姑娘,淑妃娘娘來了。”侍女朝著亭台裏的那位白衣侍女說道,隻見那人隨意的回複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沒動作。

侍女一臉歉意,“姑娘她喂魚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娘娘莫怪。”

季雲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來,表示不在意道,“你先下去吧。”

她的目光落到了依靠在欄杆上的女子身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在披著一個繡著紅梅的白色鬥篷,頭上還帶著一朵素色的絹花,看著模樣,竟向是在給誰帶喪。

這便是慕容玦喜歡的女人?季雲桐愣了愣,隻見麵前的人身子軟軟的趴在那上邊,手裏的魚食不斷底往下丟。

“我這院裏許久沒來過生人,沒有什麽東西招待,娘娘莫怪。”

聲音清冷無比,尾音裏還帶著一絲小小的倦意,那人丟掉最後一塊魚食,把食盒放在一旁,低垂著眼瞼轉過頭來。

季雲桐的瞳孔瞬間縮了縮,難怪方才那個侍女看到自己是那副表情,她們兩個真的太像了,“你便是阮貞?”

對方聞言,猛然抬起頭來,看見她時,神情也是一愣。

季雲桐立馬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瞬錯愕,但隨意便隱藏了下去。

“淑妃娘娘,您過來是為了?”阮貞見狀,低垂下頭,將自己的神情隱藏得很好,她知道對方會出現在這裏,都是慕容玦安排的,拿她來試探自己。

“沒事,就閑得無聊了隨意走走。”

不願意正麵回複,季雲桐隻是撇過頭去,看向池塘裏吃得飽飽的鯉魚道,“阮姑娘每日都在這裏喂魚嗎,不會覺得無聊?”

“習慣了。”阮貞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仿佛什麽事情都已經激不起她的興致,眼睛裏更是沒有絲毫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