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容沒了的消息很快傳遍六宮各處,也是太後有意而為之。

意在出氣。

之前沒能阻止季雲桐登上皇後之位,夏佐如今還被皇帝發落,她又怎能甘心?

躺在美人椅上,太後顯得愈發的嬌媚。也不知這遠山眉是為了誰而描,血紅色的胭脂倒顯得整個人越發的肅殺。

“皇帝也該回來了,季雲桐就算是有千鈞重,哀家估算著時辰,皇後的儀仗也要到皇城腳下了。”

那個季雲桐,當真是個狐狸精,竟惹得皇上那般急不可耐!

身旁的宮女沒一個敢開口,之前太後娘娘聽到厲王殿下帶了寧昭容走,怒不可止,隨即便冷不丁的發落了幾個陛下安插在宮中的暗線,死相極其慘烈。

還是跟在皇帝身邊的大公公傳信而來,才解了整個大殿之中的氛圍。

此刻,尖著嗓子,隔著老遠就能聽到。

“皇上皇後駕到。”

季雲桐不覺有異,早就換回了皇後的裝束,梳著一頭飛雲鬢,頭上插著金燦燦的大金釵,反倒顯得沉重了幾分,不如從前靈巧活潑。青荷跟在一旁,手中提著湯婆子,手中還掛著一件赤紅摻著金絲線的披風,是比紫英的小家子氣要好太多。

慈康宮中。

太後也被驚著了,麵色露著蘊怒。趕忙走向後殿,匆忙地披上一件暗黃色的金縷衣。若是叫人看見太後衣衫不整,慕容玦定是要好好做做文章。

“沒用的東西,還不去告訴外頭那兩個不必來了。就說哀家還未起身,糊塗的玩意兒。”

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到了,不由分說闖了進來。

季雲桐還好奇呢,慕容玦匆匆忙忙的帶著自己回了宮,原以為是處理寧婉的喪事,誰知是跑到太後的慈康宮中捉奸來了。

季雲桐媚眼流轉,不像是位皇後,還像做寵妃的時候那般,是個沒骨頭的掛在了皇帝身上,嬌嬌軟軟的說著,“兒臣參見太後娘娘,方才見著娘娘披散著頭發,正坐在大殿中,怎麽人就不見了。”

話說的極其委婉。

好一個皇後娘娘,剛剛得到鳳印執掌後宮,就知道過來找自己的碴。現下也隻能想著皇帝顧全顏麵,怎料慕容玦默默授權了一切,就指著看戲。

“母妃可是惱了兒臣,從前是桐兒不識大體。惹了母妃生氣,兒臣在這給母妃賠不是了。”

看她還能怎麽辦。

早在進宮之前,皇帝手下的人就已經通報,厲王慕容驍曾多次出入慈康宮,每每入夜的時候來,天亮了就走。

“咳咳,哀家身染重病。皇後剛剛冊封,可別占了哀家的病氣。既然天降祥瑞,那皇後必然是萬民的主母,日後可要為皇帝多多開枝散葉,皇帝的恩寵以及子嗣也是息息相關。”

好一番說辭,季雲桐柔柔的答應下。

這是硬生生的轉移了話題!

誰人都知,厲王慕容驍狼子野心,連帶著夏丞相也一起籌謀許久……

可笑,哪裏有這樣的舅舅!

慕容玦麵色不善,好似胸有成竹,一切蘊藏在手掌之中。

猛地發力,季雲桐纖纖細腰便被他握在手中。此刻,哪怕是一向玩樂的太後娘娘,也憤怒的羞著臉。

“陛下~”季雲桐學著那些寵妃的叫聲,多少是刺激了慕容玦。惹的對方在她的脖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便又驚呼一聲。

外人看著隻是嬌羞,卻不知季雲桐埋頭,說著什麽。

“陛下是屬狗的嗎,先前還提醒我說有正事要做,不得無禮。現在又在折騰臣妾,臣妾好生委屈。”

尾音就像是把小鉤子,勾的人不自覺的就想欺負欺負。慕容玦也是過來演戲的,既然自己的效果達到了,也不願意呆在這地方受晦氣。

那雙眼睛緊盯著大殿之後的屏風,慕容玦似乎是要透過重重阻礙,看見所有的一切。

“既然太後身體不適,就叫太醫好好的養著,便不要再出來走動,索性天涼,不宜外出。”

大袖一甩,徹底禁了太後的足。季雲桐就是個工具人,先前夏酌蓮連帶她的父親,偽造出鳳鳥便是太後這些人在背地裏推波助瀾。

出了慈康宮,季雲桐揉著勒的生疼的細腰,便不再理會慕容玦。那小眼神看的叫人邪火一旺,慕容玦剛想去摟住,又被人躲開。

“陛下,您還是回溫室殿。舟車勞頓,臣妾還要回去洗漱一番,就不奉陪了。”季雲桐傲嬌的離開,頭上那一晃一晃的金步搖,襯得人越發的嬌媚。

青荷隻知她還是淑妃的時候,慕容玦就已經百般寵愛,聽風是雨。卻不知做了皇後,也不用受宮規的束縛。

想來,皇上是真的寵愛娘娘啊。

“娘娘,寧昭容的家人已經在宮外等候您的召見。”前腳剛回未央宮,後腳寧家人就已經登門。

季雲桐不免多想,在一眾宮人的服侍之下,已經換上了舒適的宮裝,躺在貴妃椅上,卸下護甲,露出了原本細嫩的指頭。

“這是本宮登上後位第一出差事,厲王存心叫我難堪,陛下都不愛搭理他們,找本宮又有什麽用。”她滿口的矯情,自己不過是個擋箭牌,何必要爭取處理後宮的糾紛。

說著,便不顧身後的大雪,執意要換上衣裳出去賞雪。

那些個煩心事,她也不願意參與。

青荷他們幾個看著,不知皇後到底要幹什麽。想規勸,又想著娘娘這一股不喜旁人插手的性子,默默的咽下了。

荷風苑內。

阮貞再也不能倚靠著欄杆喂魚,這汪小池塘結冰了。正當發呆出神,門外的禦林軍有了動靜。

“參見皇後娘娘。”

原是季雲桐來了,也隻有她才能讓一向波瀾不驚的阮貞有一絲波動。隻是掩飾的很好,沒有絲毫異常,更是沒叫身後跟著的那一批探子發覺。

慕容驍的手是越來越長了,先前不久,皇帝才剛剛撤了他的兵權,雖然後來又歸還回去,可以削減了不少。就憑著這幾天時間,禦林軍中又有了能與自己以溝通的暗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