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可愛,那是咱們的孫兒,臣妾也求您,饒了這些宮人吧,為來年國事昌榮,風調雨順,也為孩子們積功累善,請皇上開恩。”

說著,皇後緩緩伏身下去。

皇後是皇帝的結發妻子,皇帝不喜她身後的大門閥大家族,對她卻向來敬重,皇後溫柔端莊,大度寬宏,行事低調又大氣,而貴妃則……

皇帝喜歡貴妃聰慧和善解人意,偶爾的跋扈與潑辣於夫妻間也是很好的調劑,但無論他有多寵貴妃,甚至把她生的兒子立為皇儲,就是從未想過要廢後改立,因為在他的心中,自有一杆稱,貴妃隻能是貴妃,就憑方才對這幾位宮人,一個要殺,一個求情,心腸品性,高下立判。

“皇上……”貴妃很惱火。

“好了,朕累了,每人杖二十,趕出宮去吧。”皇帝道。

杖二十也不輕,但不致命,熬得住的就能活下來。

十幾人齊齊謝恩。

侍女忙扶起皇後與顧明秀,太後心疼地拍著她的手:“你這孩子,看看,手凍著了吧,膝蓋怎麽樣?裙子可濕了?走,去慈寧宮,得換身幹的。”

皇帝的好心情全都破壞了,黑沉著臉走了,貴妃毫發無傷,更沒有人提起太子,太子妃就這樣死了,水花都沒濺起幾滴。

假孕這件事,也隻在小範圍裏傳著,皇上和太後下了封口令,不許人說出去,再有議論者,拔舌!

皇後惦記孫兒還在慈寧宮,也跟著一道往慈寧宮去。

一路上難免唏噓:“阿秀真是好孩子,當時還真為你捏了把汗,生怕你要出言指責貴妃。”

這話就顯得很親近了,皇後向來穩重厚道,這種話,輕易不會說。

顧明秀道:“多謝娘娘關心,阿秀當時也真的隻想到了那幾十個宮人的性命,他們是疏忽有罪,但也不致死,唉,快過年了,真的見不得血腥,怕回去後會睡不安穩,就當是為了肚子裏的寶寶積了功德吧。”

太後道:“難怪眼高於頂的阿夏選中了你,你確這是個好孩子,善心總有善報的。”

顧明秀幽幽地歎了口氣:“其實相公與太子殿下感情蠻好的,今日之事,真是誤會,阿秀真的不是……故意的。”

太後道:“太子啊……這會子也不知道在幹嘛,唉,別提他了。”

皇後道:“說起來,太了妃七七過後,就該再選新太子妃了,隻怕又有場好熱鬧。”

太後道:“他後宮的女人還少嗎?鶯鶯燕燕的一大群,年紀輕輕就耗壞了身體,要不然,太子妃也不致於……”

顧明秀道:“可能殿下真的與太子妃感情不太好吧,殿下後宮也不是無人懷孕,葉良娣不就是懷了麽?隻是……唉!”

皇後道:“說起來也是奇怪,葉良娣難得懷孕,好不容易有了,怎麽那麽不小心呢,貴妃應該也很看重才是啊,想不通啊。”

“太子妃連假孕的事情都能做出來,下毒什麽的,應該也不在話下吧。”太後道。

“也不盡然啊,假孕風險很大,換做是我,可能會讓葉良娣生下來之後再想別的法子吧,至少那個孩子是太子的,血脈正統。”顧明秀道。

皇後一想也是:“對啊,她完全可以讓葉良娣生下之後,再讓葉良梯來個早亡,孩子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養在自己名下,如此不是更好麽?”

太後擺擺手:“太子妃都死啦,那孩子平素看著也是個老實的,王家怎麽教出這樣的來,想來也是功利心太重的緣故吧,隻是不知,貴妃又想拉攏哪個家族,看選太子妃就知道了。”

“與其左選右選,還不如升葉良娣呢,畢竟她是為太子殿下育過骨血的,再換一位太子妃,誰知道能不能生。”顧明秀道。

太後嗔她一眼:“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皇後道:“她還小,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了,倒是可愛,不拐彎抹角,不過,母後,您可想過,好象太子宮裏,似乎好象真的隻有這位葉良娣有過身孕呢。”

太後一頓,目光深沉。

清河陪著靜王妃在慈寧宮,難得沒去禦花園看熱鬧,回來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不由怔了怔,長長地歎了口氣道:“我與太子妃自小相熟,她性情溫和行事大方,怎麽進宮才幾年啊,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可惜了,唉,如果可以,我才不想嫁進皇宮呢。”

太後瞪她:“你呀,收起那些小九九,你的婚事該如何,自有皇上替你定奪。”

清河上圈一紅,撲到太後懷裏:“皇祖母,您就不能救救清河嗎?”

“怎麽救?你又沒跳河,又沒上吊,隻是嫁個人而已,皇家的女兒,向來就要為國奉獻。”太後理所當然道。

清河不滿道:“憑什麽?諾大個朝庭,那麽多男人都在,皇室的男兒民多了去了,為什麽要我一個小小的女子為國家奉獻?”

太後聞言臉色一沉,皇後忙瞪清河一眼道:“說什麽呢,你呀,就是個鬼機靈,最愛看熱鬧的,方才不去禦花園,可是怕挨罵?”

清河垂眸嘟嘴:“娘娘看穿別說穿嘛,去了肯定得挨罵呀,保不齊還會變成罪魁禍首呢,這會子貴妃娘娘心裏不知有多恨我呢。”

太後歎了口氣道:“你呀,算了,若是有機會,哀家替你向皇帝說說,若真有了心上人,就成全你。”

清河大喜,眼眶都紅了:“皇祖母,您說的……是真的?”

太後道:“這事哀家也不能作主,還要看情況,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看你那位心上人是誰,若哀家瞧不上眼,這件事就免談了,小孩子家家有時後會被感情衝昏頭,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沒嫁好,再本事的女人,一輩子也不幸福。”

“嗯嗯,皇祖母,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您是清河見過的,最好看最可愛最暖心的好祖母。”清河激動道。

太後啐她一口:“你攏共幾個祖母呢?哪來那麽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