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卻是說,“太晚了,你需要休息。”
周悅沒說話。
但也可以察覺得到她的抗拒。
程競之見狀,不由歎息了一聲,剛要開口,結果周悅就直接從他懷中抽離了出去,然後用背對著他,“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該強求,不早了,睡吧。”
說完,還把頭蒙在了被子裏。
程競之試圖扯了扯她的被子,結果,她蒙的更緊。
最終,他沒有再繼續說,而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被子裏缺氧,不要蒙著頭。”
然而,周悅無動於衷。
他看著她的背影,沒再說話。
周悅則一個人蒙了許久,等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她才把腦袋拿出來,結果一轉頭,才發現成身邊的人早已睡了。
頓時又是一陣氣結,氣呼呼的閉著眼睡了。
而在她睡得不自知的時候,程競之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一如既往的幽深。
周悅是被疼醒的。
醒來的時候,額頭上全都是汗,小腹也悶悶的疼,她皺著眉頭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心裏有些納悶,她從沒有這麽痛過,為此蘇米還常常羨慕她,簡直是來姨媽中的VIP高級待遇。
可這一回,疼痛越來越強烈,還直接把她給痛醒了。
想著想著,小肚子再次一陣抽痛。
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下意識地伸手去按自己的肚子,結果手還沒探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就輕輕的覆上了她的腹部。
周悅一顫。
又感覺到他的手輕輕的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那一刻,周悅直接忘記了動彈,耳邊是程競之淺淺的呼吸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轉移的緣故,肚子好像沒有那麽疼了。
大概過了幾分鍾,程競之低沉的問道,“要不要我去衝一杯紅糖薑茶給你?”
聞言,周悅愣了愣,但很快就搖了搖頭,“一會兒就好了,你睡吧。”
話雖如此,程競之也並未照做,而是在她肚子上揉了一會兒,隨後翻身下床,出了房門。
不到十分鍾時間,就端來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薑茶。
他遞到周悅眼前,“趁熱喝了,明天就會緩解很多。”
周悅看著他,卻並沒動。
見狀,程競之低聲歎息了一聲,徑直走到她的床頭,將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懷中,一邊把杯子往她唇邊湊,然後說道,“你還在為之前我沒有和你說我母親的事生氣,是不是?”
周悅沒說話,但到底啟唇喝了一口。
緊接著,就聽程競之有些無奈地說,“不是因為我不願意和你說,更不是對你心有防備,而是關於她,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周悅聽到這裏,總算有了一眼反應,她抬眸看向程競之,“其實我不是喜歡打探別人的故事,也明白你不說有不說的道理,可我就是想知道,在你父親去世得早的情況下,母親還生著病,你一個人要承擔家庭的重擔,這麽些年,是不是很辛苦?”
話音剛落,程競之身形倏地一僵。
下一瞬,周悅就自顧自地說,“我應該和你說過,我父母離婚的早,我對我母親基本上沒什麽多大的印象,而我父親,雖然陪伴了我幾年,但也撒手人寰。好在,我還有爺爺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家庭條件你也看到了,吃穿不愁,所以除了沒有父母的愛,我其實算很幸福的了。”
說到這裏,她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而你和我經曆差不多,卻境遇一點也不同,我也才知道,這就是你努力成為一名醫生的原因,當我知道這些的時候,我特別的心疼你,想主動跟你提起過去,卻又怕冒冒失失,冒犯到你,所以才會選擇最愚蠢的一種方式,希望你主動跟我說,可我沒想到,你對我其實並沒有到那種無話不說的地步。”
程競之又是一怔。
末了,他說了句,“對不起。”
周悅垂下黯然的眸光,“是我自不量力,不怪你的。”
隨後他們什麽也沒再說下去。
可能是紅糖茶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的手掌太過於溫暖,讓疼痛也隨之緩解了,漸漸地困意也襲來。
其實比起睡覺,周悅仍然在默默地等他主動。
可她心裏又十分清楚,他是不會說了,因為在她麵前,程競之始終守著自己的底線,隻不過無論出於哪種原因,如果他自己不講,那麽她永遠都不會去問了。
翌日一早,周悅準時醒來,難得的是,程競之竟然還沒有去上班。
甚至主動提出,“我送你去上班。”
周悅原本想要拒絕,可話到嘴邊,最終吞了回去,而是化作了一句,“好。”
隨後他們兩人一起出門。
剛坐上車,程競之就遞給了她一個食品袋,“一大早讓容姨給你熬得小米粥,想著你趕時間,就讓她盛在了保溫桶裏,你可以拿去辦公室喝,另外,保溫水壺裏是裝的紅糖水,你沒事喝幾口,有助於緩解不適。”
周悅一愣。
她伸手接過,好半天才哦了一聲。
隻是手裏抓著袋子,一時之間心緒複雜。
這樣的心情,使她一路上都沒有和程競之主動交流一句,倒是程競之主動和她說了今天的工作行程,還說若是沒有臨時會議的話,可以來接她下班。
周悅從頭至尾聽著他無比柔和的說話,卻怎麽也熱情不了。
直到下車,當周悅提著食品袋準備走的時候,程競之忽然叫住了她。
周悅下意識回頭看著他,大眼睛裏閃著一絲困惑。
見狀,程競之沉吟了幾秒,卻是道,“下個周末,我帶你去看看她,可以嗎?”
話一出口,周悅本能地怔了怔。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就在昨晚,還在為她,產生了分歧。
周悅垂下眼眸,下一秒,再抬眸,表情已經恢複如常,她說,“還是等你什麽時候放下了,覺得可以說出來了,你再帶我去見她?因為那樣的話,才是有意義的。”
聞言,程競之不由蹙眉。
周悅仍然看著他,然後笑了笑,“我不願意讓你做違背意願的事,從一開始都是如此,以後也不會。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任何壓力,真的。”
說完以後,她朝他揮了揮手,道了聲再見,就已經毫不遲疑轉身往公司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