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何在!?”

說到最後,那聲音竟是振聾發聵!

別說是普通人心膽俱裂。

就算是站在門庭兩側,各自垂首而立,訓練有素的這群“戰鬥人員”,都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薑衛國一家三口,都是被這滾滾而至的雄渾聲音給震得頭皮發麻,呼吸急促。

“雷音灌耳!”

沈度身後。

老周瞳孔收縮,表情駭然。

內煉,有三大密藏。

一為精力密藏,位於腹部丹田。

二為元氣密藏,位於胸中。

到了元氣密藏之境,內周天已成循環,中氣源源不絕,便能催發雷音。

這雷音灌耳,便正是元氣密藏成熟的標誌!

此時。

崔家人還在遠在門外,距離沈家大門少說也還有兩三百米的距離。

可在如此距離之外,竟能用雷音灌耳!

“江陵之虎,威勇不減當年!”

都說武者跨過了四十歲的門檻,各種機能都會衰減,武道也會走下坡路。

可崔勵不但沒有弱化,這隻休眠了十幾年未曾出手,甚至都已經是半歸隱狀態的江陵之虎,卻是絲毫沒有衰弱的跡象!

與此同時。

沈家占地寬闊的園林別院外,此刻也是有大班人馬靠攏聚集。

他們,是來自南市本土的武者。

在武盟論壇裏,知道崔家劍指南市,狂龍壓境之後,其實整個南市武界的目光都放在了沈家。

可以說。

這次崔家的“大動作”,遠比之前韓征和崔寒去找林傲“試刀”,要受矚目得多。

任你是天驕。

任你是天才。

任你擁躉萬千。

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也隻是喜聞樂見的“小打小鬧”。

最多也就是比尋常武者的切磋更精彩些。

但崔勵這回的舉動。

卻是真正的“大事件”。

江陵崔家,積威這麽多年,雖然一直名聲在外,被人敬畏,可鮮少有這種動真格的時候。

而現在整個江陵崔家,傾族出動,足以點燃整個南州武界。

“這就是崔家麽?”

“這一個雷音灌耳,就已經能讓尋常武者敬畏三分了吧!”

“我的天,隔著這麽遠,我竟然有點莫名的恐懼!”

“江陵之虎的威名可不是蓋的,說到底,林傲當時還是太衝動了,該留手的時候還是應該留手的!”

“可惜了他,剛剛功成名就,狂刀兩個字風傳了沒幾天……”

南市的一群男女武者,就站在牆根下,遠遠看著熱鬧,但誰也不敢踏入沈家的大院裏。

都怕受到波及,殃及池魚。

“對了,我聽說林傲好像失蹤了?”

“什麽失蹤了,我看八成是躲起來了。江陵之虎,可不比崔寒那個病虎!身為南州武界的前輩,就算是張白衣,魯擒虎這樣的絕頂高手,也還得行晚輩之禮!

他林傲也不傻,提前退避還能保全自己,就是有點不光彩罷了。等避過了這段風頭,說不定還有圓轉的餘地。”

一群人議論紛紛。

說話間。

又是幾道身影走到了院牆之外。

“嗬,青門的人也來了。”

“那邊那幾位,是山台寺的幾位禪師吧?”

“咦,不是說他們不打算從中調停嗎,怎麽也來湊這個熱鬧了?”

“沒辦法,事關重大,肯定還是要來看看,避免事件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崔家可以動手,可以找回場子,但也得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人群間。

幾個身著僧袍芒鞋的和尚,都各自站定,閉目不言。

他們屬於南派禪宗,來這裏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控製事態。

至於另一邊。

青門的幾個男女,也沒有開口討論,而是各自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裏。

宋贏、何冰,以及信息組的蘇可幾個人,都站在牆角處,望著院子裏的景象。

隻見端坐著的沈度,麵色嚴肅,但並未有退避之意。

而薑澄一家三口,也是表情焦灼。

一群沈家族人,此刻都是噤若寒蟬,氣氛凝結如冰。

分列兩排的戰鬥人員,則都是表情凝重。

他們是精英。

雖然都精通各種博鬥術,掌握著殺人技。

但麵對武者,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何況今天要麵對的,還是江陵崔家這樣的恐怖存在。

不過即便如此,卻沒有一人退縮。

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戰術棍”。

“我們真的不參與?”

蘇可問了一句。

說實話,她對林傲的觀感並不好。

可眼下她還是有點猶豫。

一來,林傲終究是和大家共事一場,有過交集。

二來,她現在也知道了林傲就是那位“刀道高人”本尊,自己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利於他。

比如自己苦心鑽研的刀法拓印,比如前次隱秘任務,所收獲的一切物品,比如用林傲的刀法拓印從韓家換來的“好處”。

現在自己這些人袖手旁觀,好像有點不地道。

“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宋贏淡淡道。

崔家。

不是自己這班人能夠阻擋的。

這個時候插手,不過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蘇可苦笑一聲。

轉臉望向了那幾個穿著僧袍芒鞋,從山台寺下來的和尚,忍不住又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幾位大師慈悲為懷,難道也不出來說幾句?”

“善哉!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解鈴還須係鈴人,小僧等人也愛莫能助。”

一名禪宗南派的代表擺明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青門的諸位,我聽說你們青門,和沈家素有交集——”

“蘇組長就別為難我們了,青門隻看重利益,做任何事都要權衡利弊,幫這個忙,弊大於利。”

有一說一。

林傲是天才,的確是塊分量足夠重的籌碼。

但隻是一個林傲,還不足以讓青門出麵幹涉的。

蘇可搖了搖頭。

一牆之隔。

此時沈家麵對著崔家的風暴,已然是搖搖欲墜的姿態。

而牆外的這些人,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替沈家解圍。

這就是來自於崔家的“威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