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

人頭攢動。

熱議不斷。

道道目光則都望向了遠處。

沈家的園林大院外,一條筆直通道極為寬敞。

但此時卻顯得異常狹窄。

一道身影,穿勁裝、著黑鞋、跨方步、縱豪勇。

那人身量也不高,隻不過一米六幾,整個人的輪廓有幾分圓潤,一張臉也像是彌勒佛。

可偏偏,卻給人一種銳利之意。

在他身後。

崔家同行者,有老有少,足有十七八人。

“林傲何在!?”

那一聲雷音炸裂。

通道兩旁,樹葉簌簌,如被狂風吹掃。

崔勵一步一頓。

每一步,仿佛都在眾人心底巧出了巨大聲響。

牆外眾人無不動容。

這群圍觀者,最強者也隻有禪宗南派的幾位僧人。

而且也都是內煉之下。

至於青門,和宋贏這些人,就更是差了火候。

所以在麵對這種成名已久,在南州素有極高威望的“高人”時,眾人甚至都不敢用目光直視。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當踏入了這個距離範圍之後。

崔勵身上散出的威壓,就好像也隨著他一步一頓的動作攀升到了極點。

對開的院門內。

夾道列陣的一群沈家人,皆是咬牙支撐。

還沒有拳腳對抗。

隻不過是氣勢威壓,竟然讓這些人都有種不堪重負之感。

要知道。

他們可都是在三角地帶,經曆過槍林彈雨,鮮血洗禮的。

他們經曆過各種危險,各種凶悍之輩。

他們更麵對過失控的猛獸,陰毒的蛇蟲。

但卻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感受到了如此強烈,仿佛實質一樣的恐懼。

而這種恐懼。

僅僅是來自一個人——

江陵之虎。

崔勵!

關鍵是對方似乎也是要以氣勢摧垮沈家門前這“小兒科”的陣仗。

身為南州武界的前輩,要是麵對沈家這點陣仗都要出手,那就太掉價了。

“哼!”

雷音再響。

加上眼神和步態所構建的氣勢,就足夠了。

他踏入門檻。

這一瞬間。

不但像是猛虎入宅。

更像是一把銳利尖刀,插進了這門戶之中。

前邊兩三排手持“戰術伸縮棍”的沈家護衛,就已經不堪重負,直接連續退了好幾步。

沈度再也坐不住了。

“崔先生駕臨寒舍,沈某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他雖然不懂武道。

但畢竟也是見過大場麵的。

麵對崔勵的這種威壓,他也如墜冰窖,渾身汗毛都差點兒立起來了。

不過還是勉強起身,拱手致意。

“嗬,沈家,誰給你們的膽?”

崔勵身後。

崔嵬怒喝了一聲。

在他旁邊,崔家大小姐崔映雪也是杏眼圓睜,滿麵寒霜。

她沒有開口,目光也沒有在沈度等人身上多做停留,而是像在搜尋著什麽似地環視了一圈。

最後才將目光落在了薑澄身上。

此時的薑澄,早已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在崔勵的這種威壓下,她一個普通人,又哪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你就是薑澄?”

崔映雪目光冷然。

崔寒的事。

就是因為薑澄而起。

“果然是個嬌俏女子,真是我見猶憐!”

這話是從崔映雪的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對薑澄的憎恨,一點都不比對林傲少。

沈度麵露難色,拱手道:

“崔先生,還請入座小敘——”

他見這崔映雪開門見山,直接就將目標鎖定在了薑澄身上,心裏也是一咯噔。

衝自己來都好一點。

薑醫生,終究隻是個弱女子,又哪裏能應對這樣的局麵?

牆外的一群人,倒也都忍不住大搖其頭了。

事實上。

林傲打響了“狂刀”的名號之後,同為南市的武者,很多人都成了林傲的粉絲。

但眼下,林傲自己跑路,將自家嬌妻撇下,應對崔家的壓力,這舉動著實是有點難看了。

尤其是看到薑澄柔弱不知所措的模樣。

不少人都當場脫粉,心底罵林傲不夠爺們了。

“小小的沈家,也配讓崔某入座?”

崔勵冷笑一聲。

“我崔家要的人,你也敢為他撐腰?”

沈度愕然不語。

沈家不過是世俗家族。

又哪兒有資格跟崔家相提並論。

別說現在是退出了武界,就算當初還是南州武界一份子的時候,也絕沒有資格與崔家並列。

吃了個癟,沈度隻能尷尬賠笑。

這時崔映雪又靠近了幾步:

“林傲在哪兒?”

這話。

是對著薑澄發問的。

崔映雪顯然沒有過多的耐心,她現在隻想看看,那個敢對崔寒下這麽重的手,斷送了崔寒武道的人到底是什麽三頭六臂。

薑澄咬牙支撐著站起身。

麵對崔家的威壓,她有點克製不住身體的顫抖。

不過卻是鼓足勇氣道:

“從頭到尾,都是那個崔寒欺人在前,林傲也隻是做出反擊而已,你們又憑什麽上門來興師問罪?”

崔映雪一愣。

身後的崔嵬則怒道:

“我崔家便是欺你又如何!?林傲他若還知道輕重,就該懂得留手,而不是惡意下此毒手,致人於重傷之地!

怎麽,他出手的時候不考慮後果,如今卻叫一個女人來和我們說道理?這就是他的膽量嗎?”

崔嵬語帶不屑。

崔勵則是漠視著沈度:

“可笑,一個沈家,也膽敢為他人做依仗!說吧,林傲在哪兒?”

沈度沉聲道:

“抱歉崔先生,他離開之前,並沒有交代去處。而且崔先生身為前輩,報複一個晚輩,而且還興師動眾,有點說不過去吧?”

“他毀了我兒武道之基,如此大惡,我豈容他逍遙法外?”

崔勵冷冷道:

“今天若不交出林傲,那就別怪崔某遷怒爾等!”

“崔先生若要動手,我沈度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沈度像是下定了決心似得。

右手中,已是滑出了九宮盤。

“數術麽?”

崔勵露出嘲弄。

就聽地麵顫動,轟然之聲四起。

這大院內,假山、蓮池、石桌石凳、高大庭槐,竟都仿佛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