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蟲小技,也敢造次!這就是你的底氣?”
崔勵大笑。
牆外。
一群南市武者此刻也都鴉雀無聲。
都沒想到,沈家還有這樣的奇異手段。
隻見這院子裏響聲不覺,原本的布置場景不斷顛倒轉換。
原來沈家的園林大院,是經過特殊設計,暗藏機關。
底部有各種機括結構,擁有機動性,可以利用九宮數術進行操控。
可是!
隻依靠這種手段,根本不足以攔住崔勵!
場中。
崔勵巋然不動,負手而立。
周圍風物變幻,很快就形成屏障。
“崔先生,沈某自知人微言輕,對崔家更無半點不敬,如此所為,不過是想求崔家高抬貴手——”
聞言。
崔勵目光跳了跳。
目光略一掃過。
周圍假山、盆景、蓮池等物,正排列出了某種特殊的組合。
或是橫移。
或是縱推。
機括彈動聲和石頭摩擦聲不絕於耳。
從這些不斷變換著方位的假山、石桌處,他分明看到了隱藏的管狀物,以及半遮半掩的弩機機關。
這些奇技**巧,通常也是數術的慣用伎倆。
被弩機和另外一些發射裝置瞄準著的崔勵森然道:
“很好,你們沈家確實是打算要與我為敵,負隅頑抗了?”
“不敢。”
沈度苦笑道:
“我知道,我的這些機關,在崔先生眼裏不過都是破銅爛鐵,也隻能阻你一時,不消片刻,崔先生就能輕鬆脫陣。”
他這不是謙虛。
不管是發射管,還是弩機,這些東西的殺傷力有限。
麵對崔勵這樣的武界高人,很難命中弱點要害。
按照沈度的計算。
這院子裏的機關設計,最多能困住崔勵兩個小時。
而兩個小時的時間,又能消磨崔勵多少力氣?
接下來。
自己能依靠的就隻有老周,以及家中的幾十個護衛好手了。
當然。
即便如此。
這些人在崔家麵前,也還是紙糊的一樣,根本無力抗衡。
可是……
盡人事,知天命。
但願自己押對了寶!
沈度咬咬牙,雙手穩住了九宮盤。
“天真!”
崔映雪都冷喝道:
“就憑這些也想困住我們?”
別說是對崔勵。
就算是對自己這個剛剛洞開精力密藏的自己,這種手段也完全沒有什麽用。
一語未畢。
兔起鶻落。
她本就身姿搖曳,這一升舉,更如天女淩空一般,翩躚多姿。
“鶴形!”
牆外有人驚叫。
崔家不止有虎形,還有鶴形。
前者以剛猛、大開大合、氣勢奪人為特點。
而後者,則是專注靈巧與變化。
此刻施展的鶴形,在沈度排布著的“陣”內,竟是如同幻影一般,根本難以捕捉行跡。
沈度心中一寒。
好快!
這速度太快,這身影太靈活,根本無法以周圍的發射管和弩機鎖定!
崔勵也是腳下一踏,整個人竟是縱身一躍,像是要越過屏障。
“沒辦法了!”
沈度也是當機立斷。
毫不猶豫地按動觸發開關。
盡量將覆蓋麵積做到安全範圍之內,對兩道突然暴起的身影做了無差別攻擊。
道道鉛丸和飛矢,從管狀發射器和弩機裏竄出,帶出了大量火蛇!
密集的攻勢,儼然暴雨般向著兩人灑去!
“哼!”
崔勵的怒吼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牆外的一群人也看呆了。
都是沒料到,沈度居然真的敢動這些弩機!
這是真的跟崔家硬剛啊!
“沈家完了。”
“如果說之前,沈家還有退路,還有圓轉的餘地,現在就是真的把崔家徹底得罪了。”
“以崔家的行事作風,我看現在就算沈家跪地求饒,崔勵也絕對會讓沈家承受滅頂之災了!”
“沒想到沈三爺竟然這麽強硬,他麵對的可是江陵崔家啊……”
一個退出武界,早已凋零的沈家。
竟敢捋崔家的虎須。
這簡直就特麽像在做夢。
要知道。
在場無論是南派禪宗,還是青門,甚至是武盟,都對崔家此行沒有做出任何勸阻,而是聽之任之。
“有一說一,我現在真有點佩服沈三爺了!人家跟林傲非親非故,竟然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沈三爺,是這個!”
有人比了個大拇指。
“可惜他也是所信非人,林傲自己當縮頭烏龜,卻讓朋友替他扛事……”
說話間。
就見崔勵一卷勁裝,竟是將這些飛矢鉛丸都給卷向了一旁!
而憑借鶴形,已是縱向屏障半空的崔映雪,則是飄然跳了出來。
“可惡!”
沈度臉色變了。
這一輪無差別的攻擊,雖然暫時阻住了崔勵的身形,可卻沒能兼顧到崔映雪。
對方掠出了屏障外,居然二話不說,直取薑澄!
“攔住她!”
沈度怒吼。
一群沈家的護衛,各自手持伸縮棍,雖然明知道根本不是武者的一合之敵,卻竟是整齊劃一地向著崔映雪衝了上來。
有畏懼。
有害怕。
但沒有退縮!
“找死!”
崔映雪嬌哼罵了一聲,落地之後,又瞬間展開鶴形。
她是武者。
而且還是內煉境界,打開了精力密藏的。
麵對這些人,簡直就是虎入羊群,砍瓜切菜,毫不費力。
沈度臉色駭然,就見一群護衛不是悶哼倒退,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群人一擁而上,可卻是連崔映雪的衣角也沒摸到,一個照麵就被解決了小半。
崔映雪顯然是知道冤有頭,債有主。
對這些普通人,其實是手下留情了。
可手下留情的打擊力度,那也是能開磚裂石的。
各種骨頭碎裂,筋膜錯位的聲音,不時響起,聽得牆外眾人頭皮發麻。
牆外。
宋贏麵色淡然不波。
蘇可欲言又止。
而張彪卻是攥緊了兩拳,突然毫無征兆地一個箭步衝向了牆壁,三兩步就跳過了牆頭。
“你幹什麽!?”
蘇可驚呼。
“蘇組長,傲哥救過我的命,我不能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
那天晚上的經曆再度浮現。
一根筋的張彪,這時候哪兒還顧得了這麽多。
腦子一熱,就衝進了“戰場”。
“你這是在找死!”
宋贏寒聲道。
“嗬,你放心,我隻代表我自己,不代表武盟,更不代表你們幾位!”
張彪眼中全是失望。
宋贏一愕,被嗆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