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好了後，妙容就和沈沉璧一同離開了院子。走在路上，妙容先開口說道：“過幾日你即是要陪小姐外出，又是去萬象閣那樣的地方，人一多就難保不會有什麽事，你記住，凡事都隻有一個原則——以小姐的身體為重。可千萬大意不得！”
“好，我知道了。”
妙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也別覺得我話太多，隻是小姐的身體你也知道，我的確是有些不放心你們倆出去。別說你，昨日小姐和三皇子出去我亦是如此。”
“嗯。”沈沉璧答道，“你可以告訴我要注意些什麽，我會記下。”
“那……也好。”妙容稍稍思索了片刻，將眼下能想到的一股腦地全告訴了他，怕他記不住，還時不時就重複叮囑下，“若是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你隨時來問我。”
沈沉璧點點頭，“好，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伺候好小姐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我不在小姐身旁侍候，告訴你這些也是應當的。”
……
幾日後午時，衛辭換了件衣裳便去了相府門口，沈沉璧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雪雲煙裙，外罩白色薄煙紗衣。雪白的裙身上有著金色雲紋，腰間又係了一條鑲了白玉和寶石的金腰帶，頭戴水晶銀月釵，斜插一支凝羽金簪，頭發後綴著一串略長的白玉流蘇，和她平日裏素雅簡單的打扮不大一樣，這身衣賞和打扮令她看起來華貴不凡，氣質卓然，猶如那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沈沉璧依然是一襲玄色衣衫，沒有太多的裝飾，很簡單的款式，卻也足夠大方，腰間掛著一把劍。見她走出來，他眼裏不由得染上點笑意。
衛辭走下來，將錢袋放到他身上，“喏，錢你拿著吧，我看上什麽你付錢就是。”
“是。”
他坐外麵駕著馬車向萬象閣的方向駛去，沒有出聲打擾車裏的衛辭。
賞菊會已過了好幾日，萬象閣卻仍是門庭若市，熱鬧得緊。沈沉璧扶著衛辭下了車，跟在她後方半步的位置一同走了進去。
她今日沒有刻意遮擋麵容，甚至特意打扮了幾分，身邊還跟著一個俊美至極的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都在暗暗猜想著兩人的身份。
店裏的夥計十分精明，一看她這通身的氣度，便知這人非富即貴，忙堆起了滿臉的笑走近。還沒等他靠攏些，沈沉璧就已上前，拿下劍橫在身前擋住了他。
這夥計一看這架勢，識趣地停下了步子，退開了些，訕笑道：“哈哈……這位小姐，請問您是想買點什麽？”
見他不再靠近，沈沉璧這才放下劍退回去。衛辭淡聲道：“我知道貴閣的規矩，隻是實不相瞞，貴閣下兩層的東西我並不感興趣。上麵的東西倒是值得一看。”
那夥計聞言一愣，有些為難的笑道：“這……小姐您即知我們閣中的規矩，想必也知道欲要去三層以上，我們這兒是有要求的……”
“自然知道，不過實在無奈，我此前未曾來過貴閣。”她又道“我也不願為難於你，這樣吧，這些錢就先押給你，若是我今日花的錢達不到你們閣裏的要求，那這些錢就不必退回了，你可以去問問貴閣掌櫃可否如此，如若不行，那便算了。”衛辭從沈沉璧身上拿出錢袋給他。
夥計接過錢袋打開一看，略微打量一眼，就知道這些錢遠遠多於閣中要求的數目，雖說閣裏從來沒有這樣的例子，但麵前的女子氣度不凡，出手又如此大方……思及此，他臉上的笑更濃了幾分，“哎喲，這位小姐，您真是太客氣了，雖然閣裏未有先例，但小姐如此有誠意，那小的便為您破例問問咱們掌櫃的。您請稍等！”
衛辭淡淡一笑，“好，有勞。”
那夥計得了回答便急急忙忙地跑進後麵，衛辭則百無聊賴地隨便瞧著。
“小姐可有把握？”沈沉璧突然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七成把握。若是不成，那本小姐便換個地方買便是，也不是非它萬象閣不可。”
沈沉璧展眉一笑，“小姐為何想到要來這裏，是因為上次來看中什麽了嗎？”
因著這一句話，她腦海中浮現出那株瑰麗無比的玉魄流金來，那花來之不易，那位牧公子也極為珍視，“看中的東西……”衛辭笑著搖搖頭，“是上次來這裏結交了一個朋友，想過來試試能不能遇見她。”
兩人正說著，方才招待他們的那個夥計步子極快地走了回來，許是因為沈沉璧用劍擋他的緣故，他這次走到離兩人還有一點點距離的地方便及時停下了腳步。
“這位小姐，這是您的錢，你拿好吧。”
聽這夥計的話，看來是行不通，衛辭微不可查地歎口氣，麵上依舊保持著笑，接過錢道：“有勞你跑這一趟。我們走吧。”
眼見衛辭和沈沉璧要離開，夥計連忙出聲說：“不不…小姐，小姐！您誤會了，我們公子親自說請您上去了，而且啊，不需要您拿什麽押金，這錢您還是好好收好。”
與沈沉璧對視一眼，衛辭道：“如此，那便多謝你們公子了。”
“小姐您請隨我來。”
他將衛辭和沈沉璧帶上三層後便悄然退了下去，不做打擾。
三樓上的人比起樓下少了很多，顯得有些安靜，她一時也沒什麽目標，就毫無目的地四處走著。
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一聲脆生生的“衛姐姐！”她循聲抬頭一看，樓上憑欄處，一個梳著驚鵠髻的俏麗少女身著彩衣站在那兒朝她揮手，像隻漂亮可愛的鳥兒一般——是高歡顏。
她興衝衝地跑下樓，朝衛辭奔來。沈沉璧不知兩人相識，又想拿劍去擋人家，被衛辭攔住，示意他無妨。
“衛姐姐，好久沒見你了！都怪阿暄，弄得我都沒有問你住哪裏，好去找你玩兒。”高歡顏撲過來摟住她，笑嘻嘻地說，“方才阿暄派人告訴我你來了，我還不相信呢，沒想到衛姐姐你真的來這了。”
“牧公子派人告訴你？那想必剛才是牧公子同意我們上來的了。”衛辭低聲說道。
高歡顏似乎是沒聽到她的話，隻高高興興地問：“衛姐姐，你這次過來，是想買些什麽嗎？歡顏可以和你一起看看。”
“好啊，求之不得。我正想瞧瞧你們閣中的那些罕見的藥材，或者珍奇樂譜、古籍，名畫之類的東西……有你在，我倒是能偷個懶了。”
下個月十七是衛承淵的生辰，父親什麽都不缺，她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送什麽好，所以特意來萬象閣逛逛，瞧瞧有沒有什麽稀罕物件可以當賀禮。
“放心吧，衛姐姐，包在我身上！走吧走吧，我帶你看。”
衛辭含笑，由著高歡顏挽著她的手去，沈沉璧抱劍跟上。
因為高歡顏親自帶著他們的緣故，很多萬象閣裏沒有特意擺出來的東西都叫衛辭瞧了個遍，種類繁多，直叫人眼花繚亂。
在逛的過程中衛辭才知道，原來高歡顏不僅僅隻是對草木有研究，她還極通醫毒兩術，小小年紀便已是個中高手。大概是被人保護得太好，所以才養出這麽一副赤誠熱情的性子來。不過高歡顏這醫毒兩通的本領倒是推翻了衛辭對她的了解和想象，原以為隻是個嬌養的小姐，卻不曾想有這般本事。高歡顏看出衛辭身子不好，特意給她挑了好幾樣補身體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