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嬸終於猶猶豫豫的開口:

“我家大黃狗死的時候……血淋淋的,然後……然後確實瘦得隻剩皮包骨,身上的毛也掉了大半,掉毛的地方……也確實長滿了黑斑。”

“那些黑斑,也的確像是……一雙雙眼睛。”

“要不是一眼認出它脖子上的項圈,我……我都不敢認。”

缺牙老漢目光一閃:

“你當時就不覺得古怪嗎?”

蓮嬸縮了縮脖子:

“當……當時的確覺得挺怪,但是,我沒想那麽多。”

“就覺得我家大黃狗被人打死前,被人虐待了,還在它身上畫了那些黑斑,心裏更多的是氣,也第一時間想到了張老棍之前老踹它的事情,就覺得是張老棍幹的,覺得張老棍真是黑了心了。”

“現在,聽張老棍這麽一說,我……我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聽完這些,在場之人,早都是噤若寒蟬。

我也意識到,張老棍所說,的確是實情。

既然是實情。

那蓮嬸家的大黃狗,就真是染上髒東西,也就是中邪。

否則,不可能出現那麽古怪的情況。

而中了邪的大黃狗,老是出現在張老棍麵前,應該是想讓張老棍幫自己驅邪,結果卻被張老棍打死,導致怨念叢生,就纏上了張老棍。

可是,那條大黃狗怎麽會突然中邪?

中邪這種事情,要麽是主動招惹了髒東西,要麽就是不小心接觸了髒東西。

其它原因,應該是比較少的。

那條大黃狗是主動招惹或者接觸到什麽髒東西了嗎?

還有,那條大黃狗的主人明明是蓮嬸,它不找自己的主人幫忙驅邪,反而多日不歸,專找張老棍這個外人幫自己驅邪,是個什麽原因?

除非,大黃狗覺得自己中邪是與張老棍有關,這是張老棍應該做的。

嗯?跟張老棍有關?

猛然間,師父出殯那晚的一幕幕,再次在我腦中浮現出來。

師父死而不祥,當時張老棍因為大黃狗,僥幸沒有看到師父出殯的情形。

但是,一直以來我都忽略了一件事。

張老棍沒有看到那個情形,大黃狗是看到了的!

有沒有可能,師父隻叮囑不能讓人看到她出殯的情形,是因為她隻考慮到了人,忽略了別的生物?

而實際上,貓啊狗啊之類的長了眼的生物,都會因為看到她出殯的情形而遭禍?

若真是如此,那就等於是大黃狗機緣巧合之下,讓張老棍沒有看到師父出殯的場景,幫他避開了災禍。

但大黃狗自己看到了師父出殯的場景,身上由此出現了古怪情況。

它覺得自己對張老棍有恩,張老棍應該幫它,才沒有找自己的主人幫忙,而是去找張老棍。

怎知,自認對張老棍有恩,又懷著期待的它,被張老棍打死。

這就導致它死後心懷怨念。

再加上它與尋常被打死的狗還不相同,生前中邪遭禍,終究染了邪性。

最終,化作了害人的鬼,纏上了張老棍。

同時,它又覺得自己中邪遭禍,最終被打死,是與我這個抬棺出殯的人有關,所以也恨我,也就是張老棍口中所說的,與我也有仇。

一切都說得通了!

到頭來,這竟然是師父出殯一事的遺禍。

更準確的說,是師父幫我渡過那萬鬼噬身的劫,所帶來的遺禍。

畢竟,師父是為了幫我渡劫,才會動用陰司借命之法,導致死而不祥!

這倒是應了師父那些經書上的一句話:世間因果,兜兜轉轉!

“梁寬,李蓮家的狗,生前中邪不說,死後還這麽邪,你可一定要幫忙,盡快把它揪出來除掉啊!”張金剛反應過來後,緊張的衝我開口:

“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肯幫忙,錢我是一點不會少給。”

“還說什麽錢啊!”劉翠芬立刻大喊:

“大哥不是說了嗎,那隻狗肯定也跟梁寬有仇。”

“梁寬要是不解決這事,估計他自己也沒什麽好事。”

“你給我閉嘴!”張金剛衝她瞪起了眼:

“胡說什麽呢你,狗是大哥打死的,跟人梁寬能有什麽仇!”

“那不過就是大哥的感覺,他被鬼上身的時候,那感覺能對嗎?”

“盼點人好行不行你!”

罵上一陣,張金剛陪著笑看向我:

“梁寬,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愛胡咧咧。”

我微微一笑,並沒有在意:

“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錢的話,不用給。”

剛才我發現小看了自己,已經開始幫忙,就沒想過要錢。

現在,更不用說了。

劉翠芬雖然因為錢而說話不中聽,但也沒說錯,那隻狗的確也跟我有仇。

這件事啊,也是跟我切身相關。

要是不解決,估計之後我真的會不得安寧。

當然了,那隻狗魂雖然作祟,但現在並沒有把誰害死,一開始我就沒想著直接除掉它,現在更是如此。

若是能把它揪出來,最好是化解它的怨念,將它超渡,送入幽冥。

它也是一隻可憐的狗啊。

“太好了,多謝,多謝了,”張金剛感激說道:

“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你盡管說。”

我微微搖頭:

“雖然在雜物房這一片沒找到狗魂,但這院子的大門,一直是關著的。”

“我由此可以判斷,它應該是還在這個院子裏麵。”

“但是,你們連看見它都做不到,幫不上什麽忙。”

“你們待在這院子裏,隻會遭遇危險。”

“尤其是張老棍,狗魂剛剛逃脫了圍捕,隨時都可能再找上他。”

“所以,現在就請你把張老棍還有其他人都帶出去,留我一個人在這裏麵就好。”

張金剛神情一緊:

“好,我聽你的。”

說著,就蹲到了張老棍麵前:

“大哥,到我背上來,我背你出去。”

被鬼上身過的人,即便鬼魂離了體,也必然是陰氣入體。

更別提張老棍被鬼上身幾天了。

此刻的張老棍,臉色蒼白,那叫一個虛弱。

不背著他,他肯定走不了。

同時,他也很怕自己再被狗魂找上,不敢在這多待一刻,立刻就趴到了張金剛背上。

“大家夥,走。”張金剛招呼一聲,就背著張老棍,打開那緊閉的大鐵門,率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都跟著往外走。

我守在大鐵門邊上,注意著四周,防止狗魂突然躥出來,趁機逃出去。

“夕月,你還愣著幹嘛呢?走啊,”一個中年女人的話傳來:

“咦!夕月,你……你怎麽了?”

我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猛地發現,張夕月彎曲雙膝,弓起身子,一副想往地上趴的架勢。

她的臉也微微抽搐,一副想要咧嘴呲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