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十年之後

陳浩然覺得隻是在飛機上打了盹,漂亮的空姐就把他推醒,提醒他飛機就要降落了。

他揉了揉眼睛,這才覺得這一陣精神緊張,睡眠減少,坐在飛機上就困得不行,這一覺整整睡了兩個多時。

飛機在上海虹橋機場降落,他走出機場候機廳,在接機的人群裏不住地尋找。他上飛機前已經通知了佟安若,佟安若會來接機。

眼前人流如織,陳浩然站在大廳裏轉了幾圈,看著目力所及之內的每一個可能是佟安若的女子。

佟安若比自己兩歲,三十多歲的安若應該是什麽樣子,在他的腦海中,安若一直都是二十多歲的模樣。那年夏季,他們最後分手時的樣子。

“陳浩然!”正當陳浩然四處尋找的時候,在他身後一個溫潤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陳浩然驀然回首,隻見他身後四五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精致,氣質如蘭的美貌女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安若!陳浩然的眼睛有些模糊,是的,她就是那個在他心裏永遠無法抹去的痕跡。雖然十年之久,彈指一揮間,但他的心裏沒有一時一刻不在想念著她。她對自己的愛是那麽的深沉、炙熱,而當初的自己,卻無法接受她的愛,安若的愛卻成了他不可逾越的鴻溝。

“陳浩然,你好!”佟安若款步上前,向陳浩然伸出手。

“安若!”陳浩然握著佟安若細膩微涼的的手,感覺喉嚨裏似乎堵了東西,鼻子發酸已經不出話來。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當年,他曾經那樣深情地握著這隻手,感受著她的溫暖和冰涼,當初又何至於這隻手,他們在那個北方的偏僻鎮,完成兩個人生平第一次的人生飛躍,那時,他是她的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

人生如夢,過眼雲煙,十年的光陰仿佛就在昨夜,就在江城那個美麗如畫的夏季夜晚,他欺騙了安若,從此各一方。

佟安若的眼裏也濕潤了,握著陳浩然的手,笑道:“別這樣,這麽多人,走吧,我的車在外邊。”

上了佟安若的車,陳浩然發現沒有司機,原來是佟安若自己駕車來的。

行駛在通往市區的高速路上,陳浩然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佟安若的臉,早已經塵封在心底的往事,又一次被思緒的浪潮翻卷出來。

“怎麽樣,看夠了嗎?”佟安若看了他一眼,淺淺地笑了一下。

“沒有!”陳浩然依舊盯著她看。

“既然如此,何必當初!”佟安若語氣平靜地。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已是夢中!”

“嗬!不愧是江大曆史學院的大才子,出口不凡!”佟安若揶揄道。

“何必諷刺我,當初在江大你是校花!”

佟安若的臉色一紅,瞪了陳浩然一眼,扭過頭去不再話。

“我們這是去哪?”陳浩然問。

佟安若置若罔聞,眉頭隻是皺了皺。

陳浩然見安若不理他,索性閉目養神,剛才在飛機上睡的也不是很舒服,正好再補上一覺。

不知道過來多長時間,陳浩然感覺被推了一下,然後一個清冷地聲音道:“下車!”

陳浩然睜開眼睛,環顧四周,見佟安若已經下了車,正在吩咐一個保安模樣的人把他的東西拿走。

陳浩然下車來到佟安若身邊問道:“這是哪?”

“你住的地方。”佟安若回應了一聲。

陳浩然抬頭一看,這裏並不是市區,而是一個環湖的別墅區。中間是一彎湖水,沿著湖邊是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幾十棟別墅。

陳浩然道:“這是你的別墅?”

佟安若嗯了一聲,抬腿就往裏走。

陳浩然跟上,道:“我住酒店就可以。”

佟安若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想住酒店請便!”

陳浩然沒想到佟安若的臉變就變,剛才還柔情似水,轉眼就冷若冰霜。

佟安若打開房門,別墅裏顯然已經被打掃過,裏外一塵不染,窗明幾淨。

佟安若進屋把腳上的高跟鞋甩掉,把皮包扔在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幹了。她見陳浩然還站在門口,就招了招手,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快進來!”。

陳浩然把手裏的包放在門口,換了鞋,道:“這裏真不錯。”

佟安若笑了笑,突然伸開雙臂,向陳浩然走去。

陳浩然明白,這是安若想讓自己抱抱。他也就展開雙臂走了過去。

就在兩人即將擁抱在一起的時候,佟安若突然掄起手臂,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陳浩然的臉上。

這一掌很重,陳浩然就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眼睛直冒金星。

“騙子,你是騙子!”佟安若突然頓足捶胸的大哭起來。

陳浩然一下愣住,頹然地放下上臂,看著佟安若默不作聲。

佟安若一下平陳浩然的懷裏,雙拳雨點般打在他的胸前,一邊哭一邊打。

打了好一陣,似乎仍不解恨,佟安若張開嘴一口咬住陳浩然的肩頭。

陳浩然一動不動,任憑安若不停地撕咬,不一會,他白色的襯衣上已經印出了絲絲的血跡。

陳浩然硬挺著,他的頭上冒出了冷汗,渾身慢慢地哆嗦起來。盡管疼痛難忍,但他心裏卻分外輕鬆,就讓安若咬吧,隻要她的心裏能痛快一些,自己就是死了也沒什麽大不聊。

陳浩然感到胸口一痛,安若又在他胸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鮮血殷紅了襯衣,安若的嘴角也沾了一絲血跡。

安若抬起頭,笑著望著他。

陳浩然回報之一笑,用手撫摸著安若烏黑發亮的長發,笑道:“我不疼。”

佟安若突然淚如泉湧,道:“浩然,別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我給你上藥。”

佟安若擦了把眼淚,去衛生間的藥箱裏找來紗布和消炎藥水,解開陳浩然的襯衣,一下下認真的擦幹血跡,把藥水塗上止住血,然後用紗布包上。

等忙乎完,佟安若似乎也是精疲力盡,坐在沙發上呆呆發愣。

“安若!”陳浩然輕輕叫了一聲。

安若扭過頭,猛地乒陳浩然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突然,她猛烈地咳嗽起來,頓時滿臉通紅,頭上青筋凸起,喘氣似拉風箱。

陳浩然大驚,他知道安若有生免疫係統缺陷的毛病,是治不好的,隻能靠藥物來維持,而且還得清心靜養,不能勞累過度。

陳浩然扶住安若焦急地問道:“安若你的病還沒好?”

安若淡淡一笑,一邊喘氣,一邊道:“生的,那,那能會,會好......”

陳浩然急著問道:“你的藥在哪?快告訴我!”

安若抬起手指了指沙發上的包,道:“在,在包裏,藍色的,藍色的藥瓶就是。”

陳浩然急忙翻出藥瓶,問道:“吃多少?”

安若喘的不出話來,伸出兩個手指比劃了一下。

陳浩然急忙到了一杯水,把藥放在安若的嘴裏,又把水遞過去,安若吃下了藥,平躺在沙發上,慢慢喘息著。

陳浩然要將手裏的水杯放回到桌子上,安若卻一把拉著他的手,不肯放,喘著氣道:“坐在我身邊,別走!”

陳浩然歎了口氣,坐著不動,安若就枕著他的腿,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喘勻了。

安若的眼裏慢慢流出眼淚,哽咽道:“十年了,你為什麽還來找我?”

陳浩然輕輕為她擦去淚水:“我真後悔,不該給你打電話,更不該來。”

安若冷冷地道:“你本來就不該來。”她抬眼望了一眼陳浩然,道:“你知道,當年看到你的那封信,我是怎麽樣的心情,我想立刻就飛回江城找你問個明白,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要欺騙我,我媽騙我,我爸騙我,連你也騙我,隻有我一個像傻子一樣,還在想著未來。”

陳浩然沉默不語,一切都不必再,沒必要再什麽誰為誰犧牲,誰也誰著想,既然命運把兩個曾經相愛的人分開,那十年後的今,還有什麽可以懊悔的。

佟安若自顧自的著:“我在上海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你猜我怎麽想?”

陳浩然擔憂地看著她。

“我想,如果飛機要是掉下去該多好,就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陳浩然黯然的搖搖頭:“你怎麽那麽傻!”

佟安若道:“我在美國很孤獨,開始的幾個月幾乎不知道該幹什麽,整對著外邊發呆。我想家,想爸爸媽媽,也想你。我真想給你掛個電話,好好地痛罵你一頓,但那個時候,我太恨你了,我強迫自己忘了你。”

陳浩然想起安若離開的那段日子,自己又何嚐不是度日如年,連安若的名字都不敢再腦海裏出現,否則那種痛苦就連綿不絕。

“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終於撥打了你的電話,你接了,但我不知道該什麽,我就掛斷了。”

陳浩然點點頭:“我知道是你!”

安若似乎的累了,閉上了眼睛。

陳浩然看著安若,應該安若的身材保持的相當不錯,與當初沒有多大的區別,胸前的峰巒不大也不,腹很平坦,修身的短裙下兩條美腿,修長筆直。

安若要從陳浩然的腿上起來。陳浩然道:“在休息一會吧!”

安若攏了攏頭發,微笑道:“不礙事了。”然後歎了口氣,道:“剛才真像個瘋婆子,不知怎麽回事,就想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你吃了才解恨!”

陳浩然苦笑道:“現在吃也不晚。”

安若笑著搖搖頭:“算了,都十年了,咱們再也不是當初的你我了。其實,誰也不欠誰的,我就是總轉不過這個彎來。”

陳浩然:“十年,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十年,我們還是不能再一起。”

安若點點頭:“對,再也不能在一起,今,就算是是對著十年的感情的一個終結。”

安若起身拉著陳浩然在沙發上坐好,突然,含情脈脈地道:“你還記得那個鎮的名字嗎?”

陳浩然:“河浦!”

安若無限向往地眯起了眼睛,道:“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陳浩然詫異地看著她。安若也是他第一個女人。

安若俏皮地笑道:“可是現在我不是你的。”

陳浩然點頭,試探著道:“我們還可以......”

安若笑道:“你是左愛?”

陳浩然期盼地望著她。

安若一笑:“不。我有丈夫,我已經有家了!”

陳浩然的臉色一紅,他感覺自己靈魂上有不幹淨的地方,為什麽十年後的今,他還想著要占有安若的身體,而不想安若已經有了家庭,安若屬於另一個男人,她的身體隻屬於她合法的丈夫。

陳浩然道:“他對你好嗎?”

安若的眼神一暗,轉移了話題,道:“他叫顧思遠,是我在美國留學認識的,比我大一屆的同學。”

陳浩然:“他很優秀!”

安若:“應該算是吧!”

陳浩然:“他很愛你!”

安若笑了笑,沒話。

陳浩然:“你們有孩子嗎?”

安若搖搖頭:“我們不會櫻”

陳浩然暗自歎息了一下,安若的病影響到了她的生育,她不可能有孩子。

安若站起身道:“你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陳浩然也站起來笑道:“你的廚藝很好嗎?還是我來吧!”

兩個人一起走進廚房,冰箱裏的蔬菜、肉類不少。安若挽起袖子洗菜。陳浩然則把菜切了,升火炒菜。

陳浩然對做飯駕輕就熟,雖然這些年已經不下廚,但手藝猶在。而安若似乎在廚藝上進步不大,盡管已經比當初好了很多,但終究還是趕不上陳浩然。

兩個人隨便炒了四個菜,做了米飯,一起吃起來。

安若慢慢吃著,若有所思,眼睛裏竟湧出淚水。

陳浩然:“你怎麽了,又哭了?”

安若搖搖頭笑道:“想起那時候,你每都做飯給我吃,我也做飯給你吃,但我做的就是沒你做的好。”

陳浩然道:“過去了,還它幹什麽!”

安若道:“我的事,你知道的差不多了,你這些年怎麽樣?快給我聽,我太想知道了。”

陳浩然詫異道:“你一點都不知道我?”

安若點點頭,翹著嘴道:“我哪敢去打聽你的消息,恨不得把你都忘了才好,後來,你的手機也不通了,我就斷了這個心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