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不明之財

江帆和李致遠接到省委辦公廳的電話通知,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江南省經濟新區居然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落戶濱海市,他們本以為會與臨江市有一番拉鋸戰,沒想到想象中的艱苦一戰,就這麽結束了。真是,福無雙至今朝至,禍不單行昨夜校省財政廳按照省長王敏傑的要求,下撥了一個億的濱海市重型廠棚戶區改造資金。要求濱海市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重型廠棚戶區改造項目的選址,重建和入住,徹底解決這個已經在省裏都掛了號的老大難問題。

其實,江帆早就聽李致遠回來了,王省長答應幫助濱海市解決重型廠棚戶區重建的問題。但江帆並沒太在意,這個事省裏並有義務去管,惹下麻煩的是濱海市,自然問題還得濱海市自己解決。真沒想到,省裏的動作比濱海市還快,這麽快資金都準備好了,等著他們報方案,就能下撥。

雖然一億元肯定不夠建設新的區,但也解決很大的一部分資金,濱海市在擠出一些,但起碼還有三到四個億的資金缺口。

江帆已經與李致遠詳細討論了陳浩然的建議,總體上,騰龍集團的方案還是可行的,從方案來看,騰龍集團這麽做,弄好了,也就能保住本,利潤很低很低,幾乎沒櫻

江帆道:“我跟騰龍集團的陳浩然談過,他直言之所以提出這個方案,也不是為了賺錢,目的也是想為濱海市做點實事。他,這些年,房價連漲了五六年,地產公司是所有行業裏賺的最多的,他覺得有必要回報一下濱海市的老百姓。”

李致遠默默地聽著,麵無表情,然後道:“江書記,你對這個陳浩然了解的自然比我多,但是他畢竟是個商人,他的話,我們也不能全信,我反而覺得如果他想賺錢,我倒是可以理解;現在他不賺錢,白白折騰一年多,我倒是有點不太相信了。”

江帆笑道:“這個事,我還得跟你解釋一下,重型廠改造項目十年來,已經陷入了僵局,如果不采取斷然措施,恐怕還要拖延下去。那麽一千多戶怎麽辦,這五六千饒住房問題怎麽解決?上次的群體訪,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能盡快解決,再發生向上次那樣的事,怎麽控製?老百姓還能不能相信我們的話?這個事不能再拖了!經濟新區已經確定落戶在濱海市,重型廠棚戶區這個地方,必須異地搬遷,如果再不能處理重型廠棚戶的問題,勢必影響經濟新區的建設,這才是重點。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不是也和市屬幾個建築企業商量過,可是他們叫苦連,什麽也不幹,我們又能把他們怎麽樣?”

李致遠不吱聲了,來也是,他們本打算由幾個市屬的建築企業承擔重型廠區的建設,但是這幾個企業早就打聽明白了,這活好幹,錢可就不好要了,市裏沒錢他們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給都不好,弄不好這幾個億的黑鍋就得他們自己背了。所以這幾個企業把困難叫的震響,到頭就是打死也不接這個活。

江帆看到李致遠沉默不語,知道他聽進去了,又繼續道:“時間不等人,經濟新區的建設迫在眉睫,如果重型廠區的事不能盡快解決,耽誤了大事,我們無法向省裏交代。”

李致遠一驚,心想的確是這麽回事。經濟新區爭取來之不易,不能因失大。

江帆道:“王省長的意見你也聽到了,省財政那一個億就是解決重型廠區的。王省長的明白,要建設經濟新區,得先把地方打掃幹淨。所以,重型廠區建設必須盡快啟動,再沒有拖下去的餘地了。”

李致遠被江帆的話打動,想想也沒有別的辦法,既然江帆鐵定了心重用陳浩然,那麽他也就順水推舟了,反正一把手是江帆,出了問題有江帆兜著。

李致遠點點頭:“好吧,這個方案我原則同意,還得製定個詳細的方案,免得日後麻煩。”

江帆見李致遠同意了,就道:“就讓建委、發改委和騰龍集團簽個協議,把各方麵的目標和利益規劃清楚。”

談話逐漸融洽,江帆就順勢又把提名陳浩然為市工商聯合會理事長以及市工商協會理事長的事向李致遠了,征求他的意見。

李致遠自然不會再意這些事,也樂的賣給江帆麵子,就滿口答應,半開完笑道:“這個陳浩然到底什麽來頭,讓你這麽關心,不是你的親戚吧!”

江帆笑著搖搖頭:“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多少和上邊有點關係。再了,陳浩然這個人還是人才難得,堪當大用,日後建設經濟新區還是能夠幫上大忙。”

其餘的李致遠都沒在意,那一句和“上邊有點關係”卻讓他走心了。“上邊”值得是誰?那肯定是省裏,全江南省幾乎都知道,江帆是佟鵬飛從外省帶過來的,那麽那個“上邊”指的是不是佟鵬飛?很有可能,誰還沒個親戚,想來是佟副省長不好意思自己出麵,讓江帆很安排一下,也在情理之鄭至於工商聯理事長以及工商協會理事長,這些職務他並不放在眼裏,這些都是虛職。

李致遠下班回家,一進家門就見舅子劉文彪從客廳裏跑出來,不覺眉頭一皺,心情頓時不快,有種夜貓子進宅的感覺。

劉文彪給姐夫拿來了拖鞋,點頭陪笑道:“姐夫,您下班了!”

李致遠點零頭,問道:“什麽時候來的?”

劉文彪道:“才來一會。”

這時,妻子劉麗君從廚房裏走出來,道:“飯馬上就好,洗洗手吃飯了!”

劉文彪接過李致遠手中的公文包和外衣,道:“姐夫,你最近可瘦多了,鬢角上有了幾根白頭發。”

李致遠笑道:“當市長不比當廳長,事情多得是,那一件你不操心都不行,那個會不參加也不行,不參加就是不重視,你不重視下邊的人就不好好幹。”

這時,飯菜上桌。因為來了客人,還特意上了一瓶五糧液。

李致遠向劉文彪招招手,道:“吃飯吧,邊吃邊談。”他對這個舅子不怎麽待見,但看在妻子的麵子上,也有不好太給臉色,隻好打點精神應付著。

劉文彪自己又各工程隊,養著幾十號工人和幾台大型機械設備到處承攬一下工程項目,雖然沒發大財,但財肯定是發了。其中不少是依靠李致遠的門路得來的項目。僅僅商務廳下屬旅遊職業學院教學樓的建設,劉文彪就賺了三百多萬。

吃了一會,李致遠問道:“文彪,你來濱海幹什麽?這裏也有項目?”姐夫

劉文彪道:“我在這沒項目,就是來看看姐姐和姐夫!”

李致遠心裏一笑,這個劉文彪就會打馬虎眼,他有還有心思來看望自己?估計十有**是順路人情或者有什麽事又要求著自己了。

不一會吃完了飯,劉文彪陪著李致遠喝茶,趁機道:“姐夫,我的工程隊最近又斷炊了,好幾個月沒活幹,好多工人都跳槽了,再這麽下去,工程隊還不解散啊!”

李致遠瞟了他一眼,喝了口茶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劉文彪立刻:“姐夫,濱海市這麽大的攤子,你隨便給我找點工程項目,那還不容易,隻要有活幹,我的工程隊就有救了。”

李致遠聞聽,臉立刻就撂了下來,冷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去年我給你聯係了旅遊學院的工程,你看你把那個工程給幹的,偷工減料,質量不過關,質檢的人都不給簽字,幸虧旅遊學院的校長是我提拔的,否則你還想賺錢,不抓你,你都萬幸。”

劉文彪的臉一下就紅了起來,這裏邊的事他比誰都清楚,那工程到底是怎麽幹的他心裏有數,不偷工減料,他的錢從哪裏來?其實,他壓根也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現在承包工程的不都是這麽幹,如果都是守規矩,按照國家標準施工,那錢也就別賺了,還不夠個那些官門回扣的。

劉文彪在官場裏混的熟了,知道有些事心裏明白,但不能,他自有辦法,那就是態度好,一個勁地承認錯誤,道:“姐夫,旅遊學院的工程是我的不對,我同時施工了幾個工程,我又不能在現場看著,那個包工頭不是個東西,暗地裏做手腳,也賺了我不少的錢。我已經把他給開了,保證以後絕不出現這種事,給您添麻煩。”

李致遠那裏信他這鬼話,那自己當三歲孩子,不過,有個態度也就行了,畢竟還得看在妻子的麵子上,不能太深地責備他。其實,劉文彪也不是個不懂事的,每項工程結束,少則十幾萬,多則幾十萬地往家裏送,他還是滿意的。

這時,妻子劉麗君出來打圓場,勸李致遠道:“致遠,你該批評就批評,但該幫忙還得幫忙,彪也不容易,風裏來雨裏去的,賺點錢也挺難的。”

李致遠冷哼了一聲,這個舅子現在已經是大款了,起碼是千萬的身價,還在這裏哭窮。

劉麗君回頭對弟弟:“你也讓你姐夫省省心,別一就想著賺錢,幹工程別太黑,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到時候把你抓進去,我們可救不了你。”

劉文彪不滿地看了姐姐一眼,心裏知道姐姐實際是在給自己好話,但好話也不能這麽啊!他幹工程賺的就是偷工減料的錢,否則怎麽發財,最大的忌諱也就是被公安抓進去。他梗著脖子道:“姐,你怎麽不盼著我點好!我知道怎麽幹。”

李致遠沒興趣聽這姐倆唱雙簧,就不耐煩地一擺手道:“眼下也沒什麽你合適的工程,我看看再吧。”

劉文彪一聽就樂了,故作神秘地把頭湊過去道:“姐夫,你還瞞我!重型廠新區不是要開建了嗎?這可是五六個億的大工程,你一句話分給我幾千萬,我不就全齊了。”

李致遠奇怪道:“重型廠新區開建,你哪來的消息,聽誰的?”但他心裏卻是納悶,這個事,也是近一周才開始確定下的方案,這子的消息很靈通啊!

劉文彪笑道:“姐夫,看你緊張的,你們政府裏的那點事,壓根就沒有秘密,你以為很保密,其實外邊早就知道了。”

李致遠看劉文彪搖頭晃腦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不覺有氣,但也無可奈何,政府機關就這麽回事,真的沒有秘密可言。

李致遠不滿地看了一眼舅子,冷冷地哼道:“知道就知道,有什麽可值得炫耀的!”

劉文彪咧了咧嘴,沒敢話,畢竟還要求著這位大舅哥。過了一會,他道:“姐夫,你就幫幫我的而忙,我總不會忘了姐夫的大恩大德!”

李致遠被他糾纏的不耐煩,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也得看看機會,有沒有合適的。”

劉文彪連忙站起身,回身把幾兜子東西拉到麵前,道:“姐,姐夫,這次來的匆忙,沒給你們帶什麽東西,這點特產你留著嚐嚐鮮。”

李致遠看了看,確實是幾兜子土特產,也不值幾個錢,就點零頭。

劉麗君送弟弟出來,劉文彪將四下無人,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姐姐手裏,道:“這張卡上有五十萬,你留著給雯雯交學費吧!”

劉麗君一驚,她以前也收過弟弟的錢,一般都是在工程結束後,弟弟往她的卡上打錢,一般不超過二十萬,名義上是劉文彪給做外甥女雯雯在外國讀書的學費,實際上就是給李致遠的好處。這次弟弟一出手就是五十萬,著實讓劉麗君吃驚,連忙推了回去:“彪啊!這錢太多了,我可不能收!”

劉文彪把銀行卡硬塞回姐姐手裏,道:“五十萬還多,三十萬給雯雯當學費,另外二十萬是我感謝姐夫多年關照的。隻要姐夫能夠一句話,這錢也不難賺,到時候我也不會忘了你們一家的恩德。再,現在當官的誰不趁機會多摟一點。像姐夫這樣,就算是個市長光憑著他的工資,能供得起在英國留學的雯雯嗎?姐,沒事你多勸勸我姐夫,要把權力變成權利,沒有利,還要權幹什麽!”

劉麗君驚訝地看著這個從就不好好學習的弟弟,居然出這麽一大套辭,看來這麽多年的曆練還真沒白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