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解決方案
劉麗君握著銀行卡看著弟弟開車走了,發了一會呆,回到屋子裏,把銀行卡放在茶幾上。
李致遠問道:“這是誰的銀行卡?”
劉麗君道:“這是彪給的!”
李致遠臉上微微一笑,看不起是看不起,煩他也是煩,但這個舅子的眼力價倒是不差,賺了錢從來都不忘孝敬他這個姐夫,喝水不忘挖井人,這也是他最喜歡劉文彪的地方。
李致遠道:“多少啊?”
劉麗君道:“五十萬!”
李致遠驚訝道:“這麽多?”他有些遲疑,以前十幾萬,最多二十萬的,這次有點太多了,他也有點心裏不托底。
劉麗君不滿地道:“五十萬就多了?你知道雯雯在英國留學,一年得多少錢?光學費就得三十多萬,其餘租房子,吃飯,報補習班,考試考級還得二三十萬,這些事你連打聽都不打聽。你算算,你當個市長,你的工資夠女兒留學用嗎?這幾年,雯雯的學費實際上是彪出的,我都沒跟你,他也不讓我和你。”
李致遠默不作聲了,他一直忙著單位的事,家裏都是交給妻子打理,工資卡也早就上交了,劉文彪給的好處什麽的也是打到他姐姐的卡裏,然後打聲招呼而已。他還真沒仔細考慮女兒出國留學需要這麽多的錢,一年下來差不多五六十萬,光憑他的工資可不夠,不但是不夠可是差的太遠了。沒想到,這個自己看不起的舅子默默地給女兒支付學費,雖然他是女兒的舅舅,但是他也沒這義務。
李致遠歎了口氣,心情黯然。妻子的一席話顛覆了他長久以來的想法,他以前是廳長,現在是市長,正廳級的官員,在人家眼裏他是高級領導,掌管這一個幾百人人口的大城市,往外一走前呼後擁,人人恭敬,可是心裏話,如果僅僅是憑借工資收入,他能供得起在外國留學的女兒嗎?顯而易見,他的權力為他帶來了利益,是被人稱之為“灰色收入”的那部分利益。
李致遠開始認真琢磨起劉文彪這個看著不起眼的舅子。這個人不簡單,很有腦子,雖然做起事來有點心黑,但現在幹買賣的那個不是這樣,不心黑也賺不到大錢。應該,大的機會就要來了,重型廠區不過是個前奏,一旦經濟新區大規模建設,那投資將是巨大的,這些工程不論落到那家企業都是令人眼饞的。作為一市的市長,在項目的安排上他無疑具有相當大的權利,那麽,這個權力將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利益。
劉麗君可沒想的那麽多,她最關心的還是女兒劉雯雯的學業,這出國留學就是用錢來堆,每年沒有五六十萬的收入是無法支撐的。她將李致遠默不作聲,就悄悄地問道:“致遠,你看彪對咱們也不錯,你能不能幫他一把,給他弄點工程,我看彪也不是那種忘恩的人。”
李致遠瞪了妻子一眼,心你懂什麽,眼睛裏就看見錢,可知道這錢也不是好拿的,劉文彪的錢賺的就那麽幹淨?上次旅遊學院的工程,如果不是自己壓著,他的麻煩大了。可是,有些事還不能全都跟妻子。他擺擺手道:“彪還是不夠托底,我怕他弄出事來,不好收場,這個事我心裏記著,看看機會再。”
劉麗君嘟囔道:“反正我不管,雯雯每年的學費你得給我,不能耽誤女兒的學業,女兒下半年要靠個英國的行醫資格,估計得十萬英鎊吧!”
李致遠心裏一哆嗦,詫異道:“要這麽多?”
劉麗君道:“英國就這樣,有了行醫資格就是正式的醫生了,薪酬待遇也非常高。”
李致遠沒在問下去,女兒雯雯是個出息的孩子,從學到大學都沒用他們操心,學習一直名列前茅。前些年,他工作四處調動,幾乎三五年就調動一回,為了女兒的學習,妻子陪著女兒在省城景江,他一個冉處飄。一直到女兒考上的北大醫學院本碩連讀,他才和妻子團聚在一起。雯雯研究生畢業又去英國繼續讀博士,這一去又快三年了。雖然每年的留學費用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但他還是滿心高興,女兒有出息,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有成就福
劉麗君埋怨道:“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太死,當了商業廳廳長那麽多年,給自己撈了幾個錢?你看人家那些當官的,那個不是表麵清正廉潔,背後不都是腰纏萬貫,家裏那個並沒有幾百萬,幾千萬的。我這些不是讓你去貪汙,你隻要動動心思,工程各別人是給,給咱自己家人也是給。不管怎麽,彪還是和你近嘛!他也不會去害你。”
李致遠雖然生氣妻子的不懂政治,胡亂參謀,但也在仔細考慮起這個事來,是啊!這麽多年的宦海沉浮,看了太多的官場喜與悲,升與落。這些年,官場的風氣已經變了,更像是一場交易,物省長與物的等價交換,就拿他自己來,能夠從商務廳廳長的位置上平調到濱海市當市長,還不是省長王敏傑的鼎力支持,那麽了王敏傑為什麽支持自己,還不是過去幾年,與王敏傑走的近,商務廳幾個大項目讓王敏傑的兒子王洪斌賺的盆滿缽滿。這也等於間接給王敏傑行賄吧!
想到這,李致遠自嘲地笑了笑,還是老婆看的透,話雖然粗零,但道理還是很深刻的,工程項目是死的,人是活的,給誰都是給,當然是給與自己利益相關的人,比如能提拔自己的省長的兒子,或者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的舅子。實在的,他並不是不願意把工程給劉文彪,就是心裏對這個舅子不放心,怕他惹出亂子把自己拖下水,看來還真得想個什麽辦法,既把工程給了劉文彪,還能讓自己得到一些好處。
就在李致遠這邊在不斷盤算的時候,江帆那裏已經雷厲風行地開始行動,市常委會通過,由市建委出麵與騰龍集團簽訂了建設重型廠區的協議。要求明年年底前必須竣工,所有居民搬進新區過年。
江帆親自找來重型廠幾位職工代表,向他們公布和解釋了市委屎政府的解決方案,同時指出,猶豫省裏經濟新區設在濱海市,重型廠廠址以及目前重型廠爛尾樓將爆破拆除,市裏將在市裏三環邊上劃撥土地重新建設重型廠區。
韓立功幾個人聽到這個方案一開始十分高興,十年的期盼終於有了結果,而且在明年年底就能實現,這怎麽不讓人高興,他們大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還能有幾個十年?但職工代表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就是按照屎政府方案,三環離市區有點遠,這還不是主要的,那裏的交通不太方便,目前公交車線路很少,大多是郊區車,而且生活設施配套也不齊全,孩子上學,上幼兒園,市民上超市都不方便。
江帆看著眼前這幾個滿臉風霜的建國前老工人,心裏也不是滋味,這些人為國家出了一輩子的力,到了晚年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一連上訪十年,也隻是得到這麽個結果。他承認這個方案並不完美,很多地方也隻能將就,他也沒辦法,能夠這麽快把重型廠區建設起來,這都已經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且省裏這麽痛快地撥了款,這對濱海市已經是另眼看待了,他都有些為之感動。此外,市裏也撥了款,即便如此也還差的很多,不得不靠賣地讓騰龍集團搞這個開發,才能保持財務上的平衡,不至於虧本。在濱海市也許隻有騰龍集團願意幹這個出力不討好的事,這其中的難處,也隻有他這個當市委書記的人才知道!
江帆平靜了一下情緒,他是市裏的一把手,他可以向手下的各級官員發火,甚至把他們各個都罵的狗血噴頭,顏麵掃地,但他不能向普通市民發火,他隻能一點點,心平氣和地解釋市裏的難處。他為難地看著幾位職工代表,最後把目光落在韓立功臉上,道:“我知道市裏的這個方案有的地方也並不能達到你們的要求,可是我們已經進了最大的努力。重型廠區爛尾十年,從拆除到重新建設同等規模的區,所需要的投資要遠遠高出當初的投資,這個不難理解,簡單地,這十年人力成本就漲了好幾倍。我也知道你們重型廠廠址的地理位置不錯,你們希望還在這個地方建設新區,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個已經不可能,電視裏的新聞你們都看了,經濟新區就要在濱海市建設了,重型廠區也在經濟新區的規劃範圍內,經濟新區裏將建設現代物流、金融商城、高新產業,沒有居民住宅的規劃。經濟新區是所有濱海市民的利益所在,濱海市的經濟能不能走出困境,還要看經濟新區能否起到引領作用。”著,江帆哈哈一笑,向幾個職工代表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我這個一把手每一睜眼就要照顧濱海市幾百萬饒吃飯、就業、醫療、社保,經濟不發展怎麽行啊!我那什麽去支持福利事業,那什麽給工人們開工資啊!所以,我也請你們向重型廠的職工們解釋一下市裏的難處,苦處,有困難可以克服一下,市裏也不會不管你們,我們也會幫你們盡量解決一下。”
職工代表們也清楚事情能辦成這樣,已經是滿意了。別年底住新區,就是在棚戶區不也住了十年,還不是忍了。江書記為了重型廠花了這麽多的心血,對重型廠職工已經是夠意思了。韓立功道:“江書記,你的話我聽明白了,市裏有難處,我們也理解,重型廠區能解決成目前這個樣子,我個人算是滿意了,至於提出的哪些問題,請市裏盡量解決吧,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我們也就不強求了。我回去盡量跟職工們解釋,估計問題不大。”
其餘幾位職工代表紛紛表示滿意。
江帆動情地握著韓立功的手,道:“謝謝大家對我們工作的理解,重型廠區十年都建不好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讓大家受委屈了。等濱海市的經濟好一點,市裏會考慮逐漸加大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生活條件會逐漸好起來的。”
看著幾位職工代表滿意地離去,江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塊硬骨頭終於讓他啃掉了,差點把他的門牙都硌掉了,同時,經濟新區門前的一塊絆腳石也被清楚,看來經濟新區建設的選址基本是沒問題了。
江帆顧不得休息,連忙召集經濟新區建設領導組會議,安排部署各項工作:
市發改委牽頭負責處理經濟新區規劃範圍內的其他幾家停產半停產的國有企業,重點做好職工安置,不能激化矛盾。
市房地局牽頭做好規劃範圍內的違章違法建築的清理,已經土地征用的拆遷補償等。
市商業局、金融辦等進行產業規劃,與各大院校,各大研究所聯係,廣泛爭取意見,
安排了一通事情,散會之後,江帆把陳浩然單獨留下。
陳浩然看江帆神情疲憊,臉色並不太好,但也沒什麽,了也沒用,那麽多的事壓在他身上,你讓他休息,他也沒法休息。
江帆讓陳浩然坐下,笑道:“你要忙了,重型廠區的事就都交給你了,明年年底完工沒問題吧!”
陳浩然道:“工期沒問題,隻是......”他笑了笑沒繼續下去。
江帆道:“有話直,你在我這裏也不用客氣,你的是工程款吧!這個你放心,省裏和市裏的錢已經到位,你要的拿塊地,市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房地局會馬上辦理手續。現在區的工程設計已經差不多了,規劃局的批件一下來,你們馬上開工。”
江帆皺了下眉頭,道:“上午和重型廠職工代表談了一下,他們對方案總體滿意,但是你也知道三環外的那個地方,有點偏,比重型廠原址差的很多,盡管職工代表同意了方案,那廣大職工能不能同意?這個工作恐怕也不好做。現在這個方案不能再更改了,我們能不能想想辦法,把重型廠區的生活條件,或者房屋價值提升一下,這樣也可以讓重型廠職工心理平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