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關鍵證據

高崇民雖然心低下盤算,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他還弄清楚王洪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把事情盡量承擔起來,到底是多大程度的承擔,要知道多承擔一分,那就多一份坐牢的風險,最後更有可能因為這多承擔的一份,而掉腦袋。他不過是個廳級的官員,這個級別不上不下,有誰會出麵保他?

王洪斌看著高崇民,知道他心裏不願意,但這可以理解,承擔責任的事,有誰會心甘情願,大家走到一起,就是來享受榮華富貴的,現在弄成這個樣子,讓一個人把責任擔起來,自然會心裏不平衡。

高崇民平靜地道:“這個自然,我是臨江市的市委書記,一把手嘛!臨江市的問題我當然要負責,跑也跑不了。請領導放心,臨江市的問題,我不會推給上邊。”

王洪斌冷冷地看著高崇民,心中暗罵,你個老狐狸,表麵上的敞亮,實際上這是把責任在分清楚了,什麽臨江市的問題你負責?要是沒有我父親的關照,臨江市還不是一個省內的三流城市?就憑你高崇民的本事,也當不上臨江市的一把手,想負責人也輪不到你。

王洪斌心裏升起,但臉上還是十分平靜,他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官場、商場,形形色色的人見的多了,喜怒不形於色,是他立足官商兩界的基本素質。

王洪斌笑道:“高叔叔,你也不用太擔心,其實,這次巡視組出來,各地一定會有一些問題的被查出來,要不派巡視組幹什麽哪?不光是臨江市,其他幾個市的一二把手都不是幹幹淨淨的,所以你也不可能幹淨,對吧!大家都是如此,高叔叔你又何必潔身自好哪!查出問題是正常的,沒查出問題是不正常的,巡視組也不好向省委交代。”

高崇民可不是高曉琳,他是從基層一點點跑上來的,官場這一套他比誰認識的都清楚。現在的高壓反腐形勢讓他吃驚,他在官場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高層這麽雷厲風行,大刀闊斧的反**,感覺這次力度空前,決心很大,一些省部級的高管紛紛落馬,甚至一些中央的高管也難逃法網,看的他心驚肉跳,寢食難安,想到自己,一個廳級的官員,想要查辦你,那都不值得一提了。

高崇民還是很老道:“其實,我也沒什麽可怕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組織上要是不讓我幹,我就不幹了,把位置讓給年輕人,他們幹勁足,思維快,也是好事。”

王洪斌一皺眉,高崇民這也是在試探,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處分是官職可以不要,但要平安著陸。看來高崇民能有這個準備,也是想承擔一些責任的。

王洪斌歎了口氣道:“官場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早晚都得退下來,中央領導不是到了歲數也得退嘛。”著他看了看高崇民,見他還是一臉的平靜,心想這個老狐狸的心裏素質真不一般,都這個時候還能這麽穩。他接著道:“可是,事情就是這樣,往往是事與願違,想的是一樣,實際是又另是一樣。高叔叔,你想過沒有,如果能平安退下來,那當然好,如果退不下來,你怎麽辦?”

高崇民暗吃一驚,他不明白王洪斌這是在暗示什麽?不能平安退下來,難道還得吃官司嗎?難道真的如自己所料,王家父子要把屎盔子硬扣在自己的頭上?他狐疑地看著王洪斌,神情上已經了有了戒備的意思。

王洪斌也覺得這麽和高崇民繞來繞去地談話累得慌,幹脆直來直去正題,他道:“高叔叔,咱們就有話直。這次巡視組到臨江,我父親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是這是省委的決定,他也無能為力。既然巡視組已經來了,咱們就得想個辦法應付過去。臨江市的事,你當然比我清楚,戚仲翔、鄺美華他們的上訪材料早就遞到省紀委和萬書記的案頭,不查是不可能的。能查出多少,就看他們巡視組的本事,可是這個責任總得有人去擔,你看是你擔好,還是我父親擔好?”

這話已經的很直接了,就等於問:這個屎盆子是你自己扣還是,等著領導跟你扣。高崇民混跡官場這麽多年,這點厲害關係還看不清?這不是明擺著,王敏傑讓兒子來和自己攤牌,讓自己把責任都攬下來,好讓他王家父子脫身。

下真的有這種厚顏無恥之人,高崇民心裏暗罵,可是他也不得不深入考慮下去,現在他們高家和王家已經成為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跑不了他也蹦不了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王敏傑沒他高崇民,依舊是省長,什麽影響都不會有;而他沒有了王敏傑的保護,可就什麽都不是了,隨便一個檢察院的法官就能把他帶走。

王洪斌察言觀色,見高崇民省的猶疑,就知道他在心裏權衡利弊。他繼續道:“高叔叔,我父親了,事情發展到現在,大家都不願意看到,如果他保不住自己,自然也保不住你們這些人。如果他能保得住,自然也會想辦法保住你們。nbsp;大家都是在一個鍋裏吃飯的,沒必要窩裏鬥。”

高崇民心中一陣悲哀,但也不得不承認王洪斌的話確實有道理,王敏傑就像是一個大樹,他們這些人都是樹上的枝葉,隻要大樹不死,枝枝葉葉掉了也無所謂,過一些時候還能長出來,但是如果大樹的根死了,枝葉雖然現在看著還很好,那早晚也會枯死。這是丟車保帥,他就是過河的卒子,去的就是那個送死的角色。看來,也隻有這一條路了,賭能保住王敏傑,賭王敏傑能信守承諾。可是,這完全沒有保證啊!完全是一種賭博的心理。

王洪斌也不管高崇民答應不答應,直接就給他出謀劃策了:“其實,有些問題並不像想象的那麽嚴重,決策是省委的決策,實施也是你們市委集體討論通過的,當然在實施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問題,那是不可避免的,考慮不周,計劃不完善,下邊人執行意圖不徹底都是原因,也不能都算在你的身上。”

高崇民混亂繁雜的思緒突然被理出了頭緒,滿的烏雲被吹開了一條縫。不管什麽事盡量往組織上扯,隻要不是個人問題,那就好辦,集體決策,即使錯了,那也是公事。

高崇民歎了口氣道:“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過幾年也要退了。也不在乎這幾年的市委書記了,就是背個處分我也認了。”

王洪斌心裏十分高興,高崇民肯於承擔下來,那是最好。他笑著道:“高叔叔,這個年齡正好,年齡不大,身體也挺好,退下裏全世界到處走走,我在海南回龍灣有套別墅,我送給你,你玩累了,就到那裏去休息休息。”

高崇民知道王洪斌這是在收買自己,他做市委書記的人,會在乎別人一套別墅嗎?退下來的安排,他早就有打算,問題是能不能順利地退下來,那怕被降職降級,隻要不坐牢就算是勝利。

高崇民嚴肅地道:“王省長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把該承擔的都承擔下來,但我還有個條件。”

王洪斌道:“好,你,什麽條件?”

高崇民道:“就是一個,不能坐牢,其餘什麽都校”

王洪斌一笑:“高叔叔,你這話哪去了?我們怎麽能讓你坐牢哪?頂多背個處分,丟官罷職而已。”

高崇民嘿嘿一笑:“那到時候,還得你們多幫忙了。”進一步的話,他沒,但他知道我王洪斌能聽得懂,如果到時你們撒手不管,別怪自己也不客氣,到時玉石俱焚,也別讓自己當冤大頭。

話談的差不多了,他們又商量了一下,應付巡視組的對策,現在巡視組以高曉琳的陽光公司和鄺美華的美晨集團為突破口,但進展都不能算是順利。陽光公司方麵一直沒有過硬的證據,鄺美華又失蹤,巡視組的工作也沒多大的進展。

高崇民也王洪斌分手,話雖然這麽,他願意承擔責任,但他也能向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吧,他也得想個辦法,盡量把自己也摘的幹淨些。

顧一民愣是那高曉琳沒辦法,總不能因為高曉琳和肖學林尚過床,發生了關係,就把高曉琳抓起來。陽光公司的賬查了幾遍,沒有什麽實質的問題,財務部的那幾個人也都是緊咬牙關,什麽也不,或者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顧一民正幹著急沒辦法的時候,意外地接到肖學林妻子林芳的電話,她和女兒在打掃房間,整理肖學林的遺物時,發現了一些東西,看起來像是一些賬目,不知道對巡視組有沒有用。

顧一民大喜過望,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就來個峰回路轉,他立刻帶著李強駕車直奔,肖學林的家。

到了之後,聽肖學林的女兒一經過,在發現事情的發生具有戲劇性。

本來肖學林死整理了也就死了,他妻子林芳帶著女兒的遺物。就在她女兒整理衣櫃時,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件事,她把手伸到衣櫃後,居然摸到了一個很厚的牛皮紙袋。牛皮紙袋上貼了封條,加了蠟封,蠟封上還加蓋印章,上邊隻寫了一行字:“如我意外死去,把材料交給檢察院。”

顧一民捧著這份沉甸甸的材料,知道他已經離真相很近了,臨江市**的蓋子馬上就會揭開,肖學林能把一份材料隱的如此隱秘,以至於臨死都沒來得及出藏東西的位置,這絕對是個重量級的證據,對某些人來一定是致命的。

他心裏一陣激動,捧著材料的手微微有些顫動,他欣喜地看著肖學林的女兒,道:“謝謝你們,我代表省委巡視組感謝你們。”

肖學林的女兒道:“其實,我父親指的並不是醫院的櫃子,而是家裏的櫃子。”

肖學林的女兒長的並不是很漂亮,但眼神中透著靈動,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女孩。她道:“我父親有個習慣,一般最重要的資料都會有備份,並且藏在櫃子後麵,這是他的老習慣,我時候就知道,他以為我是個孩子,也不怎麽背著我。”

顧一民回頭示意,讓李強打開記錄儀,他拆開密封的蠟,裏邊的東西並不多,一本手工的財務賬目,還有一本普通的筆記本,此外還有一張銀行卡。

顧一民隨便翻看了幾頁,心裏一陣悸動,好家夥,肖學林也真是防了一手,把這幾年陽光公司的違法金額往來都記錄了下來。

顧一民把賬本收好,放進一個特質的密碼箱裏,讓李強用手銬縮在自己的手腕上。顧一民這是拚了,就是被人砍斷手,他也不能把這個密碼箱丟了。

臨別時,與林芳母女握手告別,道:“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物證,我必須帶走,等案件結束後,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來找我,我會把一些你們可以了解的內容,給你們看。”

林芳冷冷地道:“沒有這個必要,他的東西我們沒興趣。”

顧一民笑了笑,他早就看出來,肖學林的婚姻其實已經名存實亡,一個在外尋花問柳的人,怎麽可能愛自己的家庭?作為妻子自然也就與她漸行漸遠。

肖學林的女兒挽住母親的手臂鎮定地問道:“我父親是被殺的是嗎?”

顧一民有些為難,肖學林被謀殺在他們內部已經確認,使用的手段很是奇特,就是放眼全國也未必能發現第二件。可是這些內情,好不好現在就對被害人家屬講?會不會泄漏案情?

顧一民看著眼前這個靈動秀氣的女孩,畢竟這次案件取得突破還是她的功勞,於是,他斟酌的道:“公安局已經立案,正在偵查,有結果會通知你。”

肖學林的女兒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她聽懂了顧一民話中的含義,公安局已經立案,就明父親的死有問題,否則不可能立案,也不用偵查了。

顧一民和李強走出肖學林家,乘車返回市紀委。

李強邊開車邊好奇地問:“這個肖學林很有意思,掌握了這麽重要的材料,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差點就石沉大海了。”

顧一民歎了口氣:“其實,肖學林被人下毒一直都蒙在鼓裏,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才想明白,想要舉報,但是那時,他已經油盡燈枯,連話都不出了,隻好用手指著麵前的櫃子,可是,不了解他生活習慣的人,怎麽會知道他要幹什麽?”

顧一民看著窗外的景物,漸漸的暗了下來,真可謂“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看這氣,又是要下雨了,看著這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臨江市這場雨不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