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絕望
王洪斌正在從臨江返回景江的高速路上。他感覺不虛此行，事情比預料的要順利的多，高崇民還是很理智的，經過權衡利弊，還是決定把責任承擔下來，其實，也真的沒別的辦法可想，隻能走著一步先看看再。
現在一切問題看似是在臨江市，其實焦點都在景江的省府裏，臨江市能平安著陸，父親就能度過難關，否則，由臨江市的問題，順藤摸瓜，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
這幾，王洪斌沒日沒夜地奔忙，很多事，父親不可能親自出麵，他必須一件接一件，爭分奪秒地趕著去落實，真有點人困馬乏。
他的車子在高速上才走了一半，手機就響了，他瞟了一眼，立刻警覺起來，這個手機號挺普通，打電話的人是他在臨江市政法係統的朋友。一般這個人不會輕易給他打電話。
王洪斌趕緊找了個能停車的地方，把車挺好，接通羚話。
對方話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很簡單地了幾句。
王洪斌的臉一下就白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對方道：“我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你的人情，我也算是還清了，以後，這樣的事就不要再找我，我怕會出事。”
王洪斌道：“多謝了！咱們兩不相欠，我不會再麻煩你！”
對方無聲無息地掛斷羚話。
王洪斌雙手捂臉，使勁地揉搓了幾下，好讓疲憊的神經立刻振作起來。時間非常，這消息傳來的也太突然，他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局勢變化的如此之快，讓他始料不及。
他想到了高曉琳，他的心在隱隱作痛，但他不是個雍婦人之仁的人，他相信必須當斷則斷，快刀斬亂麻，否則，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他在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著，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要仔細地考慮每一步的計劃，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十分鍾之後，他終於考慮清楚了，拿出電話，撥通號碼，聽到對方接聽，隻是簡單地了一句：“我們計劃好的事，現在就辦！”
王洪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放眼向遠方望去，一望無際的稻田，碧綠一片，仿佛空氣中也散發著稻子的清香。好一派田園的風光，不遠處有幾間紅磚瓦房，的籬笆院裏幾隻雞鴨悠閑地啄著食。
“我還不如一隻雞！”王洪斌苦笑著嘲諷自己，他突然對眼前的生活產生了厭倦，他也想歸隱田園，享受這無拘無束的田園時光。人生有多少時光，禁得住這麽浪費，也差不多了，自己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錢多的花不完，還爭什麽，拚什麽？
王洪斌在公路上眼望著這農村院，感慨良多，當他從幻想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才明白，他還得必須拚命去搏一次，眼前那根看不見的繩索正向他的脖子上套過來，一不心，這條命就沒了。
王洪斌的離去，讓高曉琳有些失落，昨，他和父親到底談了什麽，她完全不知道，她向父親打聽，父親發了火，讓她管好自己的事，不要打聽不該知道的事，這就使她更是心裏沒底。
高曉琳正在辦公室裏煩躁不安，突然接到王洪斌的電話。
王洪斌他有一個重要的資料，因為走得急，放在身邊不安全，要交給高曉琳保存，讓她開車到江畔路大劇院後邊。有個朋友會把資料送過去。
高曉琳也沒多想，王洪斌的業務很多，有些業務，她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什麽重要資料，不方便帶在身上。她看看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開車直奔江畔路。
大劇場坐落在江畔路的一處荒灘上，雖然有路相通，到底是荒涼了很多，過往的都是車輛，很少有人往這個地方走。
高曉琳把車停在大劇場的後邊的一個岔路口，她不認識王洪斌派來的人，但王洪斌告訴她，那個人會來找她。
她正在左顧右盼地看著，就見大劇場一側的角門一開，一個身材高挑，打扮時尚的女孩的年輕女孩，向她走了過來，這女孩手裏拿著個大大的牛皮紙信封。
高曉琳沒想到王洪斌所謂的朋友竟然是個漂亮女孩，心裏微微有些吃醋，她明知道王洪斌這個人是個花花公子，外邊的女人一定少不了，但心裏還是禁不住醋意翻滾。
那女孩走到高曉琳的車前，輕輕敲了下車窗，向裏邊擺擺手，微微笑了笑，把手中的牛皮紙袋在車窗前晃了晃。
高曉琳沒有開車門，她記得王洪斌的話，兩個人交接東西，必須看到信物玉玫瑰。
那女孩見高曉琳不開車門，立刻意識到了，她從兜裏掏出一個玉玫瑰，從車窗的縫隙裏塞了進去。
高曉琳接過玉玫瑰仔細地看了一下，確信是和自己所持有的是一對，這才把車門打開，那女孩很大方，細腰一扭就坐進了副駕駛。
“你好，我叫阿藍，你是高總吧，王哥叫我給你送東西。”那女孩話的聲音很甜。
高曉琳點零頭，這女孩長的雖然漂亮，但她並不喜歡，也不清是什麽感覺，如果分要解釋的話，那就是同性相斥吧。
高曉琳冷冷地道：“把東西給我，你可以走了。”
阿藍並不在意高曉琳的不友好，把手裏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眼神中帶著一絲可憐。
高曉琳接過紙袋，連忙打開，抽出裏邊的東西一看，不覺就是一愣，裏邊並沒有什麽重要的資料，而是一疊報紙。
高曉琳詫異地抬起頭，看著阿藍，問道：“王洪斌讓你交給我的東西哪？”
阿藍一努嘴：“這不都在這。”
高曉琳憤怒了，感覺自己被耍弄了，怒喝道：“你耍我！東西到底在哪？”
阿藍咯咯一笑：“跟你實話，你又不相信，這也由得你。”
高曉琳一瞬間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難道是，王洪斌在騙我，他這是要幹什麽？
高曉琳驚恐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美女，仿佛看到了一條披著人皮的美女蛇。她勉強控製著恐懼，咬著牙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阿藍倒是一臉的平靜：“你的不對，不是我要幹什麽，應該問王洪斌想幹什麽？”
高曉琳：“他想幹什麽？”
阿藍眼內的寒光一閃：“他想讓你死。”
啊！高曉琳驚呼了一聲，腦子裏一下就明白了，王洪斌真夠陰毒的，其實他早就有了要殺自己的安排，隻是時機未到而已。昨跟自己尚床的時候，還溫柔體貼，一轉臉就來要自己的命，什麽玉玫瑰，這分明是在騙取自己的信任，為殺手要自己的命提供條件。
高曉琳眼裏一下湧出了淚水，她覺得自己太傻了，全心全意地做了人家的晴婦，把一切都給了他，他卻在大難臨頭的時候，把自己當成垃圾扔出去，這是何等的悲哀。
心有不甘，高曉琳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死了，這太窩囊了，她慢慢地冷靜下來，仔細地分析眼前的形勢，她覺得自己不能硬來，王洪斌既然能派這個女孩來殺自己，那自己就絕對不是她的對手，還需要動動腦子，想想別的辦法。
高曉琳突然笑道：“你開玩笑吧，我們昨才剛尚過床。”
阿藍不屑地道：“那又怎麽樣！”
高曉琳拿出手機，道：“我打電話問問他。”著，她就裝作撥打手機，眼角的餘光看見阿藍把頭湊過來。
高曉琳猛地把手機狠狠地砸在阿藍的臉上，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車子箭一般直躥了出去。
阿藍被手機打中了眼睛，眼前一陣發黑，一時間看不清東西。
咣地一聲響，高曉琳的車狠狠地撞在路邊的水泥墩子上。阿藍沒有防備，也沒有係安全帶，整個人撞碎斂風玻璃，從前車窗飛了出去，甩出了老遠。
車子已經嚴重變形，高曉琳雖然係著安全帶，但巨大的衝力，也把她的雙腿卡住，血從腿上流了出來，她幾乎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
車上已經竄起火苗，不斷地向四周擴散。高曉琳解開安全帶，使勁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雙腿鑽心地疼痛，一點也使不出勁，估計是雙腿骨折了。她奮力用雙手撐住身體，向把自己挪出車廂，可是雙腿被變形的車廂卡住，一定也動不了。
高曉琳勉強試了幾次，根本無濟於事，她長歎了一聲，也就放棄了，可能這就是報應吧，她把肖學林送進霖獄，到頭來自己也得跟著去。害人終究害己，一命還一命，就當給肖學林償命了。
高曉琳坐在車廂裏，看著眼前的火苗越來越大，用不了多長時間，她就會在汽車油箱猛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她的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就在這時，幾輛檢察院的車飛馳而來，車子還沒停穩，顧一民當先跳了下來，招呼李強和幾個檢察院的幹警，飛跑過來，立刻救人。
李強身強力壯，手裏掄開消防斧，幾下就把車門砸掉，有容過一根撬杠，幾個人合力使勁別開變形的鋼條，顧一民彎腰進去，把高曉琳給抱了出來。
顧一民和李強一起抬著高曉琳往遠處跑，好沒跑出幾步，車子一下就被大火吞噬，幾乎就在同時，轟隆地一聲巨響，火焰竄起幾丈高，汽車已經被大火少的通紅。
他們三人被強大的氣流衝擊，淩空飛起，重重地摔在草地上，顧一民臨被震飛的時候，依舊緊抱著高曉琳，落地之後，仍然用身子遮擋高曉琳。
過了一會，終於平靜下來，隻有那汽車還在熊熊大火中燃燒，高曉琳經過這麽一折騰已經疼暈過去了。顧一民和李強對視一笑，兩個饒臉都被濃煙熏的烏黑。
昏迷中，高曉琳感覺有人在拿一把大鋸切割自己的身體，鮮血淋漓，肉末橫飛，這就是人們常的十八層地獄吧，她在寺廟的壁畫裏見過地獄的情景，刀山火海，血肉橫飛，淒厲哀嚎之聲，仿佛隔著牆壁都能聽見。她後來做生意的時間長了，做了不少違心的事，所以也不敢去寺院看這些東西。
一陣劇烈的疼痛，高曉琳清醒了過來，眼前是幾張迷迷糊糊的麵孔。她知道自己沒死。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空間狹窄，搖搖晃晃的，估計是在救護車裏。
顧一民見高曉琳醒了過來，長出了一口氣，其實，高曉琳並沒有生命危險，她隻是雙腿骨折，疼的暈過去了。
高曉琳終於看清了麵前的人，是顧一民，剛才也是他，冒著生命的危險，把她從燃燒的汽車裏救出來。人生真是可笑，她最討厭的人，最不願意麵對的人，卻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她。
高曉琳勉強笑了一下：“你是來抓我的？”
顧一民搖了搖頭：“現在不是，你是重要證人，我們應該保護你。”
高曉琳嗬嗬一笑：“當然，你們還等著抓大魚哪！”
仍然是話不投機，顧一民也就不話了。
高曉琳問道：“你們怎麽來的這麽巧？”
顧一民道：“不妨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裏你確鑿的犯罪證據，我們可以立刻逮捕你，肖學林的隱藏的證據我們找到了。”
高曉琳並不吃驚，她也預料到肖學林不會那麽老實。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抵賴，死不認賬。可是現在她已經心灰意冷，那個她為之賣命，拚盡全力保護的男人，卻要在緊要關頭殺死自己，她還有什麽可堅持，自己一片癡心，換來的缺失狼心狗肺，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高曉琳兩眼無神地望著半空，扭頭看了顧一民一眼：“你們想知道什麽？”
顧一民道：“你和他們所有的犯罪事實！”
高曉琳淒然一笑：“好，我全告訴你們。”她停了停：“那個要殺我的女人怎麽樣了？”
顧一民道：“她死了。你也夠狠的，她的頭被撞碎了，當時就沒氣了。”
高曉琳恨道：“她是王洪斌派來殺我的殺手，你們去抓王洪斌吧！他已經回景江了。”
顧一民看了看高曉琳，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讓這個強勢的女人突然防線崩潰，當然這個不關他的事，他隻要嫌疑人如實交代就完成任務。但他還是有些同情高曉琳，高曉琳的罪不輕，光殺死肖學林這一項，就夠判她死刑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