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證人出現
雖然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顧一民還是趕回了設在市紀委的巡視組辦公室,抓住了高崇民、高曉琳這兩隻大魚,巡視組這十半月就別想休息了。
顧一民回到市紀委,剛從車上下來,就見一輛黑色奧迪也跟著開進了市紀委大院。他一愣,好奇的地看了幾眼,要知道紀委大院可不是隨便亂闖的,沒事誰願意到這來啊!
等看到車牌,顧一民點零頭,怪不得這麽牛筆,原來是掛著軍牌。他剛想我進辦公樓,就見那輛軍車的車門一開,臨江市檢察院檢察長孔學明從裏邊鑽了出來,一眼看見顧一民,連忙叫道:“老顧,正要找你!”
顧一民一回頭,見是孔學明,就笑道:“大檢察長,什麽時候還掛了軍職,坐起了軍車,這可就更牛了。”
孔學明來到顧一民身邊,笑道:“我這是搭個便車,有要緊事找你。”著,他向軍車的方向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有重要證據和證人,都在車裏。”
顧一民一下緊張起來,問道:“誰?”
孔學明道:“鄺美華!”
顧一民喜出望外,真是曹操,曹操就到了,自己上入地,滿臨江市找鄺美華,她都無影無蹤,今她卻主動出現了。
顧一民又看了看那輛軍車。
孔學明明白他的意思,就道:“那是臨江軍分區政委的車。”
顧一民點零頭。
孔學明回身來到車子邊,了幾句,車門打開,臨江軍分區政委慕鴻霖,他的女兒慕楠,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鄺美華也被抬了下來。
慕鴻霖上前與顧一民握手,他們並不認識,但都彼此聞名,顧一民的名氣更大一些,江南省紀委的第一把反腐利劍,在江南省官場誰人不知。
兩人寒暄幾句,這裏不是講話的地方,顧一民把眾人讓進自己在巡視組的辦公室。
眾人都知道事情重大,也不是注重繁文縟節的時候,所以話基本就是開門見山,沒有什麽客套話。
慕鴻霖道:“這次鄺總在高速上發生車禍,鄺總把大概的經過和我了一下,我感覺事情很蹊蹺,當然我不是公安機關,這個定性的事,還得由司法機關做出。我女兒慕楠是鄺總的秘書,鄺總受傷進了平陽市醫院,我女兒前去探望,鄺總有可能是仇家的追殺,我女兒就把鄺總送進了省軍區醫院,後來又搬進了我的家裏。事情大概就是如此。”
顧一民心想,怪不得滿世界都找不到鄺美華,原來躲進了軍分區政委的深宅大院,這就難怪了,滿臨江市,什麽地方都能找,可是誰敢去軍分區政委的頭上動土?
鄺美華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但是腿上、手臂上的骨折傷,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愈合,所以坐著輪椅,胳膊上打著石膏,纏著紗布。
慕楠幫著鄺美華把一個黑色皮包放在顧一民身前的茶幾上。
鄺美華道:“這是我們美晨集團關於‘上和園’地塊交易的全部資料和證據。裏邊有一些視頻和錄音資料,是關於高曉琳和高崇民。高崇民一開始答應把地給我們,暗示我們要給他送錢,我們為撩到地,也隻好送錢給他,這些我都讓人暗中錄了音,還有我給他送錢時也錄了像,銀行轉漳,有銀行詳細的轉賬流水記錄。”
顧一民打開皮包看了看,立刻打電話叫來李強等幾個人,現場對接收的各項證據資料,拍照、登記、歸檔,寫了接收證明給鄺美華。
鄺美華道:“還有幾件事,我要向巡視組反映,我認為這也是高家父女幹的。第一,我在高速上發生車禍並不是偶然,臨出發前,我的車子剛剛維修保養過,車況很好,不會無緣無故發生刹車失靈的事。第二,我在平陽市住院期間,遭遇一個女殺手的威脅,她要我交出所攜帶的證據和材料。”
顧一民腦子靈機一動,從旁邊的材料袋裏拿出一張照片,問道:“你看看是不是她?”
鄺美華仔細看了一會,點點頭道:“很像,我想應該是她。那在病房裏,燈光有點暗,她帶著口罩,不過我看的清楚,那個女孩的左眉頭有顆米粒大的黑痣。”
顧一民點零頭,道:“她化名叫阿藍,一個和境外聯係的女殺手。不夠我可以告訴你,她幾前已經死了,確切地算是死於一場車禍吧!”
鄺美華驚訝了半,才又道:“還有一個人,請您幫我務必找到。”
顧一民道:“誰啊?”
鄺美華的臉一紅,咬著嘴唇半才道:“濱海市騰龍集團的陳浩然。”
顧一民也是一驚,陳浩然的名字他也知道,雖然濱海市楚望潮的案子不是他經辦的,但是作為紀委的內部人,基本的案情他也大概了解,楚望潮案的關鍵就是因為陳浩然的妻子被綁架才引發的。
顧一民奇怪地道:“這和陳浩然有什麽關係?”
鄺美華道:“我在高速上出了車禍,陳浩然和他妻子正好路過,把我從河裏救上來,並把我送到了醫院。”
顧一民笑道:“見義勇為,助人為樂...”
鄺美華連忙道:“不是為了這個...”她歎了口氣,明麗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之色,道:“我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就知道有人要害我。我就偷偷的把那些重要的資料掉了包。在醫院,陳浩然夫婦來看我的時候,我請求他們幫我把假資料存到銀行去。我的目的就是要引開盯著我的人,果然,晚上那個女殺手就找到我,逼我出資料的下落。我就給了陳浩然了。”
顧一民吃驚地看著鄺美華,心想,這個女子真是不簡單,心思這麽深,做事這麽隱秘,在生命危急的時候,還能策劃的如此周密,既保住了性命,又保住了證據,隻是這移花接木,遺禍江東的做法,有恩將仇報之嫌。
鄺美華滿麵羞愧,歎了口氣道:“我知道對不起陳總他們,他們救了我的命,我卻恩將仇報,差點害死他們。”
慕楠這時安慰道:“鄺姐,你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的資料沒了,不定,他們還會殺人滅口哪!”
顧一民道:“既然如此,陳浩然夫婦也是本案的重要證人,我看得立刻讓他們到臨江來作證。”
李強他們立刻前去安排,給濱海市紀委掛電話。
顧一民道:“既然你已經有了證據材料,為什麽一直躲藏著,為什麽不把這些材料交給司法機關。”
鄺美華冷哼了一聲:“我的行蹤一直被監控著,陳浩然夫婦剛住進酒店就被找到,我住在軍區醫院都不安全,你認為我還能相信臨江市的司法機關嗎?”
聽鄺美華這麽,作為臨江市檢察長的孔學明不覺臉上一紅,其實,他也知道鄺美華沒有指責他的意思,他也是才空降來的,他也是兩眼一抹黑,很多事不是因為你官大,就什麽都能管得到的。就拿臨江市公安局來,他們根本就不把他這個檢察長當回事,沒有高崇民的命令,休想讓動他們的一兵一卒,以至於,給肖學林做個解刨檢驗,都得從省公安廳裏借人,一個是他調動不了公安局的人,二是他也不放心。
鄺美華道:“幸虧有慕楠,把我弄進了軍分區政委的家裏,否則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裏了!”
顧一民他們不斷地提問,鄺美華一項一項地回答,重要的事,鄺美華每一項回答,都有真憑實據跟著,這就好辦多了。這裏邊的事,大多是高崇民的,索要財物,包括現金,金飾品,古董,豪宅等等,粗略統計,這些年鄺美華給高崇民不下五千萬的賄賂。
快到淩晨的時候,詢問告一段落,當然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補充。顧一民讓鄺美華不要離開臨江市,隨時配合巡視組調查。
鄺美華仍然住在慕楠的家裏,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顧一民看著慕家父女和鄺美華離去,知道高崇民案子已經是鐵案了,不管高崇民交代不交代,都沒什麽問題。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感覺腰酸的要命,肚子一陣咕咕亂響,他這才想起來,忙的中午飯沒吃,晚飯的時候,又被鄺美華他們一攪合,也忘了,這時夜靜更深,感覺餓的已經前心貼後心,兩眼發花了。
臨江市金溪賓館是省委第三巡視組雙規地點。
早晨,高崇民拉開窗簾,一道明亮的陽光照進室內,頓時,屋子裏一片生機盎然。
幾乎一夜未睡的高崇民,兩眼發紅,麵帶憔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麽好的,在這梅雨季節真是不多見,可是這麽好的,再也不會屬於他高崇民了,今全市,甚至全省的人,都會通過廣播電視得到一個震驚的消息,聲名顯赫的堂堂臨江市市委書記,江南省經濟騰飛的標杆,江南官場上經濟的闖將,現在已經成為了階下囚。這個江南省的風雲人物成為反腐利劍的跳梁醜。這是多麽具有諷刺意味,多麽的令人不敢置信。
一夜之間,壤之別,一夜之間,上地獄。高崇民痛苦地用雙手捂住臉,直到現在他還不相信這是事實,這隻不過是一場噩夢罷了,醒來之後,就會一切如初,他還是被前呼後擁,令人尊敬奉承的市委書記。
高崇民不是鴕鳥,他是官場的強人,他經曆過苦難,也享受過榮耀,短暫地恍惚之後,他終於清醒過來,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等待他的將是莊嚴的審牛他長歎一聲,推開窗戶,清醒地空氣伴隨著微微的風,立刻灌滿了整間屋子。
高崇民伸出手,撫摸了一下窗子外邊安裝的鐵柵欄,這是多麽與眾不同,賓館的窗戶外邊怎麽會安裝鐵柵欄?他知道,這並沒有什麽可奇怪,真是因為他的不同,所以,窗戶外邊要安裝這個東西,他是一個被審查的幹部,鐵柵欄的目的是防止他逃跑。
高崇民苦笑一下,他能跑到哪去?和那些外逃的官員一樣,去外國打工刷盤子,倒垃圾?還是在外麵的陌生世界,風餐露宿,像老鼠一樣不敢見光,終日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苟且。不,絕不,他絕不外逃,他寧可在國內安心地把牢底坐穿,也不想流落他鄉。
高崇民回頭,看看桌子上的飯菜,質量還不錯,理論上現在他還不是罪犯,他隻是接受組織的審查,所以,他還是可以享受到一定的待遇,可是這之後哪?估計隻會有監獄的飯食等著他了。
高崇民不是一個吃不了苦的人,反而他的經曆充滿了艱苦奮鬥,他對飯材好壞不太講究,也吃不慣那些山珍海味,他最可口的還是那些帶著家庭味道的家常菜。
此時,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昨夜,就像放電影一樣,思緒在不停的運轉著,從童年,到上學,再到上山下鄉,最後,他有幸趕上恢複高考,成為恢複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從此打開了他的仕途之門,一路仕途,一路高升,就當他想搭上王敏傑這趟快車,主政省會景江市的時候,自己卻翻了車。
看看牆上的時鍾,快般了。顧一民已經讓人通知他,般省委巡視組會來人和他談話。他走進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淩亂的頭發梳了梳,突然,他吃驚地發現,隻是一夜之間,他的頭發白了很多。隻是一夜的光景,以前隻聽一夜白頭,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高崇民呆呆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老態龍鍾,鬢發斑白,滿臉憔悴,那裏還有一點一言九鼎,一不二的市委書記的樣子。如果是工人,這個歲數早就該回家養老,抱孫子了。
女兒怎麽樣?也被他們抓了嗎?高崇民不敢想,對於此,他很悲觀,女兒的下場也不會比自己好,自己都倒了,女兒還會安然無恙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走進客廳,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不管怎麽,他還是要爭取一下,問題是,他和王洪斌達成的協議,要不要執行,很多問題,他該不該扛下來,有些事,堅決不能,目的就是為了保護那條最大的魚,也許有一,那條大於變成了龍,會來搭救自己一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