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情感抉擇

季一涵倒是不知道佟安若和陳浩然還有著這樣的一層關係。看著佟安若神情傷感,突然,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季一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本來也不是很難猜,隻是自己一直沒有向那個地方想而已。這位上海佟氏集團的大小姐,女總裁,八成是陳浩然的前女友。怪不得在騰龍集團被楚望潮他們擠兌的快不行的時候,陳浩然隻是去了上海幾天,就搞點了這麽大的一樁生意,上海佟氏幾乎傾力相助,甚至不在乎盈虧,也不在乎得罪濱海市的頭頭腦腦。

她一開始還真的疑惑過,隻不過後來參加學校競聘,離開了騰龍集團,也就沒怎麽把這事放在心上。

季一涵一念及此,心中不知是悲哀還是解脫。她始終承認她對陳浩然有一種異樣的情感,如果非要定義這情感的性質,她承認那就算是愛情,可是她也明白,無論是陳浩然還是自己,都無法跨越道德的底線,所以,他們不可能有什麽實質的發展,至多是那種關係很近的朋友,可是這現實嗎?以愛為目的的交往的兩個人,如果不能在一起,恐怕連朋友都做不了吧。

季一涵的心很亂,但她卻在慢慢地清理著繁雜的思緒。為什麽到這個時候,她還是不能放下陳浩然。陳浩然有妻子,有兒女,甚至還有個前女友在身邊,自己為什麽又要摻和進去?

“一涵,你在想什麽,怎麽發呆了?”佟安若好奇地看著季一涵。

“沒什麽,我聽你說話,聽入迷了。”季一涵連忙掩飾道。

“你撒謊了,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撒謊!”佟安若盯著季一涵的眼睛,認真地說。

季一涵的臉一紅,她確實不是一個善於撒謊的人,連忙把話題轉移到佟安若的身上,追問道:“你們的關係很好,在學校沒處過一段?”

這話雖然是詢問的態度,但季一涵的神情裏已經認定佟安若就是陳浩然的前女友。

佟安若也不否認,苦笑道:“處過,但後來分手了。”

季一涵:“為什麽分手?”

佟安若認真地道:“那時候,他很窮,窮的連學費都沒有,窮的隻能給人家打工賺一點學費和生活費。我家很有錢,非常有錢的那種,那時,我父母經營著佟氏集團,我叔叔在江城是副市長。他說他配不上我,不想連累我,不想讓我和他一起過苦日子,然後,他就走了,我去了美國。”說到最後,佟安若竟然痛苦地捂住了臉,眼淚從指縫間湧了出來。

季一涵看著佟安若悲傷的樣子,她沒有去勸慰,對於內心痛苦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發泄出來,再者,自己也是個被愛情弄的精疲力盡的人,有什麽資格去勸別人。

“你這裏有酒嗎?”季一涵問道。

“什麽?”佟安若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酒,姐今天陪你喝一場,喝醉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也就忘了。”

“好!一醉解千愁。”佟安若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拉著季一涵就跑進了客廳。

這麽高檔的酒店怎麽會沒有酒?兩個女人也不管那麽多,從酒櫃上隨便抽出幾隻紅酒,全都打開,不管不顧地滿滿地各自倒了一高腳杯,然後叮當一聲,兩杯相撞,像喝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兩個人舉著空空如也的杯子,突然相對哈哈大笑起來,真是痛快,包裹著女強人的外衣,讓她們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忙碌與商場、官場,無一刻自己閑暇的時間,終日應酬這類場合,各類人群,心裏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

佟安若又給兩個人都倒上酒,笑道:“季姐,你別笑話我,跟你在一起太開心了,我以為像你這樣的有知識,有地位的大學教授,一定都是那種古板,不通情理的人,沒想到你也這麽爽快,這麽性情,我真是運氣不錯,今天遇到了你,來為我們的就別重逢再幹一杯。”

季一涵知道自己的酒量還可以,但是她很少喝酒,也不喜歡喝這東西。隻不過,今天,讓佟安若的一席話把她的心情也弄的鬱悶不已,索性也就放開了,酒這東西,一開始喝著沒什麽興趣,等到酒精起了作用,就會覺得這玩意真的不錯,思維變得敏傑了,話也多了,身子飄乎乎的,不愉快的事情,在酒精的催化下,都不在乎了。

兩個人女人坐在地毯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腳邊紅酒瓶子到處亂滾。季一涵還能支撐的住,雖然身子已經歪歪斜斜,但腦子還算清醒,而佟安若的情緒已經失控,保住季一涵的肩頭,哀哀切切地哭個沒完,淚水把季一涵的肩頭打濕了一大片。

季一涵無奈隻好仍由她抱住,隨便哭吧,反正今晚算是奉陪到底了。

看佟安若哭的差不多了,季一涵笑道:“哭有什麽用?人家已經有妻有子,你就是哭死了,人家也不能娶你。”

佟安若:“我就是恨他,他自卑懦弱,不是個男人。”

季一涵切地一聲,諷刺地道:“你恨他?你是愛他吧!愛之深恨之切,這話也就是欺騙自己吧。”

佟安若咕咚咕咚地又喝了一杯,哭著大喊道:“我真的還是忘不了他!”

季一涵捧著佟安若的臉,苦笑道:“倒黴蛋,你這是自己作踐自己,明知道不可以,你還是這麽死心眼,那你留受罪去吧!”她這麽心裏何嚐不是在問自己,雖然明明知道,心裏卻總是放不下。

季一涵問道:“你就這個樣子,一輩子不結婚了嗎?其實,陳浩然就是真好,也未必就是世上唯一吧!”

佟安若歎了口氣,道:“其實,這麽多年,我們的感情早就淡了,我就是恨,恨她當年為什麽那麽狠心,我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他的錯。”

季一涵有點不明白,笑道:“你不是挺好的嗎?女總裁,女富豪,掌管著那麽大的一個公司,萬人矚目,前呼後擁的。”

佟安若冷笑了一聲:“有錢就行了嗎?我沒婚姻,沒家庭,沒有人關心,沒有人愛,你能給我嗎?多少錢都可以。”

季一涵笑道:“這事,你別找我,我也沒有,你還是找個男的吧。”

佟安若癡癡地笑了起來,突然,她的臉色蒼白起來,連忙用手捂住嘴,另一隻手使勁支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

季一涵一下明白,佟安若這是要吐。她連忙伸手去攙扶。她也喝得多了,雖然身子搖晃的厲害,但還是把佟安若扶了起來。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衛生間。佟安若爬在馬桶上哇哇大吐起來,不一會就臉紅心跳,青筋浮凸,伴隨著大咳不止。

季一涵連忙給她捶背,一邊捶著,一邊勸道:“不能喝就不要喝,喝了有吐,多難受。”

佟安若吐了一會,心裏好受了些,斷斷續續地道:“季姐,你別勸我,我心裏好受多了。你別笑話我,平時根本就不喝酒。”

季一涵心疼地道:“你這是何苦。”

季一涵給佟安若整理頭發,撩起她滿頭的長發,無意中發現,在她雪白的脖頸之上,有一個暗紅的蝴蝶樣的紅斑。她以為是自己的酒後眼花了,又以為是一個刺青,可是她仔細看時,卻發現那不是刺青,確確實實是一個紅斑。

季一涵奇怪地道:“安若,你脖子後邊有個蝴蝶狀的紅斑,這是怎麽回事?”

佟安若用毛巾把臉上的水擦幹淨,把長發梳理好,披散在腦後,說道:“我從一出生就帶有免疫係統的毛病,後來醫生說這種病叫紅斑狼瘡。”

啊!季一涵吃驚地輕叫了一聲,雖然沒有多少醫學知識,但她還是知道這是一種具有遺傳性質的免疫係統缺陷疾病,病因還不明確,嚴重的可能危及生命。

佟安若拉著季一涵回到客廳,客廳已經是一片狼藉,兩個人也懶得收拾,就一起到臥室裏說話。

佟安若道:“我這病是胎裏帶的,沒法根治。這些年看過很多醫生,包括美國的醫生也看過,雖然沒法治愈,但基本得到了控製,一般不會發作的。”

季一涵搖頭道:“就算是這樣,你也要注意身體,再也不能這麽喝酒了。”

佟安若點了點頭,她很喜歡這種被關心,被愛護的感覺,季一涵就像是一個大姐姐,雖然嗔怪她,但那嗔怪之中總是帶著濃濃的暖意。

佟安若道:“我知道我有這個病,而且,我也不能生小孩,我想,當初陳浩然如果因為這個離開我,我一點都不會怪他。其實,我也沒奢望和那個男人一輩子,隻是,陳浩然他竟然欺騙我,把我騙去了美國,他才提出分手。”

季一涵大概已經明白了他們之前的糾葛,這個事不是對錯的問題,無論站在誰的立場來說,那都是對的。陳浩然出於自卑也好,出於懦弱也好,出發點都是為了佟安若好。然而問題是,離開陳浩然的佟安若,事實上感情上過的很不好,追溯歐緣由自然是陳浩然拋棄了她。

兩個人又說了好一陣話,終究是酒勁發作,佟安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季一涵在佟安若的床邊坐了一會,看著她睡夢中微顰的眉頭,顯然睡的也並不安穩,看來這些年,她一直糾結在與陳浩然的那段感情中。可憐的是,陳浩然已經步入生活的正軌,婚姻,家庭,事業樣樣都比較美滿,可是,佟安若卻始終無法走出那段戀情的陰影。

季一涵怕佟安若半夜出事,也不敢走,再說紅酒的酒勁也挺厲害,她也感覺頭昏眼花,渾身乏力,就胡亂地在外邊的沙發上和衣躺下。

雖然躺下,但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酒精的作用下,反而腦子卻更加清醒,思緒如潮,像過電影一般,一幕幕上演。好在一晚上佟安若睡的比較沉,也沒有再次嘔吐,一直到早上四五點鍾,她才朦朦朧朧地睡了一會。

季一涵睡夢中突然醒來,一看手表才六點多,滿打滿算也就睡了一個多小時。她感到精疲力盡,眼皮發澀,差不多一晚上沒睡。

季一涵起身看看還在酣睡的佟安若,摸了摸安若的頭,沒有什麽異樣,禁不住一陣苦笑,心想,她昨晚不管不顧發泄了一通,自己睡過去了,自己可是苦不堪言,沙發上躺的她,腰酸腿疼,渾身像是被捆住了一般。

季一涵把屋子裏簡單打掃了一下,簡直是太不像話了,就算是在賓館裏,也不能如此放浪不羈。然後,她寫了一張紙條,放在佟安若的枕頭邊上,高數她,自己先走了,去賓館收拾東西,然後打車回濱海,不用她操心。以後濱海市再見。

季一涵有一些東西還在賓館裏,必須收拾一下,她下樓到前台,讓他們準備一份清淡的早餐,大約九點多送到佟安若的房間。

安排完一切,她打車回了自己住的賓館,累得要命,趕快衝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身上的疲勞勁兒才緩解了些。盡管很累,但最晚和佟安若的一翻深入暢談,也不是全無裨益。使她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必須立刻從自己的情感糾結中掙脫出來,她不能在想著陳浩然,陳浩然早就不屬於自己,自己沒必要對這種鏡花水月的假象戀戀不舍。否則她就是第二個佟安若。

她不想像佟安若那樣,把自己封閉在過去的情感糾結之中,現實明白還不算晚。從這個意義上說,她還真的感謝佟安若。

洗完澡,她在**躺了下來,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她再次醒來,是被自己手機的鈴聲吵醒,她睜開朦朧的睡眼,看看表,已經下午四點多,這一覺居然說了七八個小時。

她拿起手機,一看上邊的電話號碼,嚇了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已經半年多沒有聯係的李新華的電話。

季一涵一下從**坐了起來,起來的過猛,眼前一陣發花,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雖然他們有過一次尷尬的過往,但他們畢竟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即便是,那次李新華親了她,那也是一種愛的表示,姑且原諒他吧。

“一涵,我是李新華,我知道你在景江,我也在景江。”李新華渾厚的男中音通過電波平穩地傳了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