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隱約愛情
陳浩然坐在飛往上海的飛機上,兩眼望著窗外皚皚白雲,呆呆發愣。安若的病情看來很嚴重,要不也不會要去國外治療。
他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十幾年前那飄著白雪的季節。那時,他和安若正處在熱戀之中,正在上演白雪公主和窮小子的童話劇。那時的安若,高傲,純潔的如天上飄下的雪花,晶瑩剔透,他們的愛情,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燒,可以融化最冷嚴寒的冰雪。
陳浩然一生中都很感激安若,正是安若在他因貧困而漸生自卑的時候,用最火熱,最無私的愛情激發了他勇往直前的勇氣。在以後的歲月裏,無論遇到多大的挫折,多大的困難,他都沒有放棄過。即便是在在監獄裏被人刺成重傷,奄奄一息,他的心靈深處始終也有一點溫暖存在。那就是,安若在那些無數個冰冷的冬夜給他的溫暖。
陳浩然認為,在某種程度上,安若不像是自己初戀情人,更像他生命迷航中的那一盞永不熄滅的航燈,隻要想起她,想起那段美好的如童話般的愛情,他就勇者無懼,奮起前行。
可能很多人無法理解,他對安若的感情,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經受過苦難,沒有在艱難中掙紮過。在你生命中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還有什麽比一場最刻骨銘心的愛情,更能給你力量。
就這樣,思緒斷斷續續,往事的回憶若隱若現,飛機上,空姐甜美的話語已經在廣播飛機已經到了上海虹橋機場。
在機場出口,陳浩然看到孟欣雨來接他,孟欣雨消瘦了很多,原本圓潤的鴨蛋臉上,已經瘦出尖尖的下頜,神情上有些疲憊,眼睛裏泛著淡淡的憂鬱。
陳浩然向她的身後,四周看了幾眼,怎麽沒見駱峰,他們不是一起回的上海,去見南方控股總裁孟遠山,談他們結婚的事嗎?駱峰知道自己過來,肯定不會躲著不見的。
孟欣雨苦澀地笑了笑,說道:“陳總,別看來,駱峰沒來,他母親病了,他回老家去看母親去了。”
哦!原來如此,陳浩然疑惑地看了看孟欣雨,低聲問道:“你們的事怎麽樣啦?”
孟欣雨苦笑道:“擱淺了!我爸死活不同意,這個老古董,就知道他的生意,完全不理會我的感受。”
隻是一句話,陳浩然就已經了然,孟遠山不同意女兒和駱峰的婚事。此時,還在機場裏,說話不太方便,他也不好意思多問。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機場。
上了車,孟欣雨道:“安若還不知道你來,我是瞞著她找你的,一會你見到她,別出賣我。”
陳浩然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孟欣雨咯咯一笑:“我和安若從小玩到大的,你不認識她的時候,我們就是通家之好,其實,你們的事,我早就知道。這次她病了,我去醫院照顧她,她做夢的時候,好幾次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陳浩然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從心裏說,他寧願安若把自己忘的一點不剩,從此兩個人再無瓜葛,各奔前程。可是,事情總是事與願違,安若表麵已經撒開手,心裏卻一直念念不忘,自己有何嚐不是,雖然早已經有了家庭妻子兒女,但思維的跳躍,安若的樣子也時常在腦海裏飄過。
孟欣雨當然猜不出陳浩然此時,苦澀的心思,繼續說道:“還有個事,得提醒你。我哥現在在安若身邊,他現在是安若的男朋友。安若也喜歡我哥。”
陳浩然還是驚訝了一下,隨之,心情卻輕鬆了一些。安若有了合適的歸宿,他也能減輕一分負疚之感。
孟欣雨道:“我哥和安若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後來,我家回到南方,佟家在北方,這才大家分開。我哥和安若一直都有聯係,我知道,我哥喜歡安若,但安若一直都回避我哥,後來,安若上了大學,估計就是跟你談戀愛了,我哥知道他和安若不可能在一起了,就有些心灰意冷,出國留學去了。這些年他一直在外國工作,再加上知道安若已經結婚,也就死了心。這次他回國,又趕上安若離了婚,所以,不知道他們是誰聯係的誰,就有好上了。”
陳浩然默默地聽著,在他的印象裏,與安若交往的那幾年,他從來沒聽說她有個姓孟的朋友,至於男朋友方麵,當時江城市市委書記的兒子倒是和安若有過一些交往,但安若很不同意這門婚事,後來因此自己和那個公子哥發生了衝突,安若直接就回絕了這個事,當時,還惹得那個市委書記很不高興,為此在生意上很是難為佟家。不過那個公子哥好像是姓嚴。
陳浩然看了一眼孟欣雨,問道:“你哥,怎麽稱呼?”
孟欣雨道:“她叫國俊。”
陳浩然點了點頭,一會說不定會遇到這個孟國俊,但願不要出現尷尬的事才好。
到了東華醫院,陳浩然在醫院門外買了一大束康乃馨,整理了一下衣服,舒緩了一下情緒,跟著孟欣雨走進住院處。
午後時分,醫院病房很安靜,病人大多都在睡午覺。他們倆來到一個單間病房,孟欣雨先向裏邊看了看,回頭向陳浩然笑道:“我哥不在。”
陳浩然無奈地搖搖頭,覺得孟欣雨下女孩的性子,未免多事,本來是正正當當地來看望病人,卻被她這探頭縮腦的,弄的鬼鬼祟祟的。
二人悄悄推門進來。安若本來並沒睡著,就是在閉目養神,聽見門響,知道有人進來,她也沒睜眼睛,就直接說道:“國俊,我有點渴,給我倒點水喝!”
孟欣雨憋不住要樂,陳浩然連忙擺手示意她別出聲。他把手裏的花放在桌子上,見上邊有暖壺和水杯,就一聲不吭地倒了一杯水,走到床前,見安若躺著不容易喝到,就用小勺喂她。
安若突然感覺不對,猛地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情不自禁驚呼了一聲,驚訝地張大了嘴,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陳浩然微笑著,給她喂水。
安若一臉驚訝地問道:“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到的?”
陳浩然笑道:“你病了,我難道不能來看看你?這不才下飛機,就過來了。”
安若想了想,說道:“誰告訴你我生病了?”
陳浩然笑而不答。
安若扭頭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孟欣雨,瞪了她一眼,說道:“一定是你多嘴多舌。”
孟欣雨吐了下舌頭笑了,然後說道:“你們先說話,我出去看看。”她說著,開門就出去了。孟欣雨知道他哥孟國俊就在醫院照顧安若,此刻不在屋裏,可能是臨時有事出去一會,肯定不會走遠,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突然回來。她站在門口,萬一她哥回來,她好阻擋一下。畢竟,陳浩然和安若說話的時候也不會太多了。
看著孟欣雨出去,陳浩然和安若都是會心地一笑,孟欣雨這個丫頭雖然有些多事,但心地善良,他們能再見上這一麵,也多虧了她。
陳浩然見安若身體還是比較虛弱,臉色不好,說話的底氣也不足,心中很是擔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為好,想要安慰幾句,但又覺得多餘,一時屋子裏雖然沒有別人,他們倒相對無言起來。
這時,安若有咳嗦起來,陳浩然連忙拿水給她。安若又喝了幾口,咳嗦才漸漸好了些。她搖頭苦笑道:“都好幾年沒犯病了,今年可能是有些累了,就有犯了起來,感覺比以前重了些,其實也沒什麽大事。”
安若自己雖然說的輕鬆,但心中明白,這次病勢來的很猛,吃藥根本就不好使,一下就被擊倒,要比以前嚴重的多。她之所以這麽說,也是怕陳浩然著急,故意輕描帶寫。
陳浩然心中暗自歎了口氣,安若的病始終讓他放心不下。大學的時候,一到入冬或者初春,安若必然犯病,輕者吃藥,重者就得住院,尤其是怕得感冒,一旦感冒發燒就可能勾起舊病,所以大家都十分關照她的身體。他本以為安若在病已經好了,這些年也沒聽說,她再犯過病,可是如今,看起來情況並不容樂觀。
陳浩然道:“聽說你過幾天就去美國治病,這一去怕是要很長時間,我想再見你一麵,就急著趕過來。”
安若笑道:“怕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
陳浩然一愣,臉色都變了,心中一痛,安若實在不該開這樣的玩笑,何況她身上還有病,這多麽不吉利。
安若見陳浩然神色黯然,就咯咯地笑了起來:“怎麽歲數越大,連個玩笑都不能開了!”
陳浩然跟著笑了笑,他不覺得這是個玩笑,誰也不會拿自己的病情開玩笑。他說道:“這才去美國,也別著急回來,一定要把病徹底治好,否則可是一輩子的事。”
安若認真地點了點頭。
陳浩然道:“這次舊病複發,一定是你這幾年工作太累,操心太多的緣故。你這病需要清心靜養,以後可要注意休息。”
安若歎了口氣,無奈地看著陳浩然,她難道不想休息嗎?她難道不知道這麽在商場上打拚對她的病情不利嗎?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家裏的生意需要有人打理,她又沒個兄弟姐妹,那還不得靠她來支撐。
這時,就聽見門外有人說話。孟欣雨語氣很恭敬地道:“程伯母好!”
“屋裏有人嗎?”一個溫和而又略帶嚴肅的女人聲音傳了進來。
孟欣雨笑道:“有人!”
“又是你哥哥?就是國俊在裏邊,也用不著親妹妹來放哨啊!”那個女人笑了一下。
孟欣雨連忙道:“不是我哥,是......”以後的聲音就聽不到了,想來是孟欣雨趴在那女人的耳邊低聲說的。
安若吃了一驚,向陳浩然道:“我媽媽!她怎麽來的,昨天她還在杭州,這麽快就回來了。”
陳浩然也就得這聲音很是耳熟,一聽安若如此說,這才想起來,這是安若的母親程月蘭,也算是老熟人了,當初為了他和安若處朋友的事,他沒少和程月蘭打交道,這個女人很強勢,也很有魄力。
這時,病房的門一開,程月蘭走了進來,她的目光一掃,就看見站在安若床頭的陳浩然,目光中驚喜,驚訝,愧疚,感激,無奈,種種情感全都交融在一起。
陳浩然也在看著程月蘭,程月蘭並不顯老,和當初的樣子變化不大,依舊氣質卓然,英氣逼人,隻是眼角眉梢的皺紋多了不少,頭發已經半白而已。
程月蘭對陳浩然的印象極好,也對當初陳浩然揮慧劍斬情絲充滿感激,盡管從今天的情形來看,無論是作為母親的自己,還是作為初戀男友的陳浩然,都不見得做的是對的。她親眼所見,女兒婚姻不幸福,這些年雖然家族生意大有起色,但自己的家庭卻是支離破碎,備受煎熬,她何嚐不是心力交瘁,暗暗後悔,如果當初不是自己堅決要拆散陳浩然和女兒,多不定女兒的命運會是另一番情景。看著女兒的婚姻不如意,她更對陳浩然感到愧疚。
“浩然,你來了,多年不見,你還好吧!”程月蘭首先伸出手去,熱情地和陳浩然打招呼,眼中充滿了慈愛和不安。
陳浩然連忙握住程月蘭的手,說道:“程阿姨,我挺好的。您的身體也好吧!”
程月蘭含笑點頭:“好,我挺好的。”
陳浩然:“佟伯伯也好嗎?”
程月蘭點頭道:“他也還行,沒大毛病,不過,沒有我身體好。”她一直握著陳浩然的手不鬆開,上下打量陳浩然,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說道:“我早聽說了,你出息了,也是成功人士了,這些年在濱海市生意做的很大。我也替你高興啊,我早就知道向你這樣的人,早晚會成就一番事業的。”
陳浩然苦笑不已,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還說那些有什麽用?當初你不就是嫌棄我家窮,不願意把安若嫁給我,現在我是不窮了,可是安若也臥病在床,生死難料了。
程月蘭思索道:“浩然啊,咱們多少年沒見了?”
陳浩然道:“十二年了。”
程月蘭點點頭:“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你已經功成名就,我也老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