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叔叔,我不懂,就是問問啊,俄羅斯黑木耳的質量和國內的這些黑木耳比起來質量咋樣啊?”趙長風關鍵時刻頭腦還是很清醒的。
林東風又大笑起來,“國內最好的木耳就是東北黑木耳,可是東北黑木耳比起俄羅斯黑木耳來,還差了一個檔次。”
趙長風雙眼發亮,說:“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把價格提高一些,照樣可以賣出去的?那麽說來,可以賺更多的錢啦?”
林東風搖了搖頭,道:“長風,你現在還不了解國內老百姓的消費心理。黑木耳這東西老百姓求的隻是一個便宜,至於說口感和質量,暫時還不是第一位的。所以你絕對不能提高價格,否則很難競爭過其他對手啊。”
趙長風難為情地笑道:“謝謝林叔叔,我懂了。”然後他又虛心地向林東風請教:“林叔叔,你看我這次回山陽區,應該帶多少黑木耳才合適啊?”
林東風算了一下說道:“現在離過年還有九天。你賣年貨的時間也就七八天。你是第一次做生意,業務不熟練,一天能賣個十多斤就不錯了,七八天算起來最多了也就是賣一百斤。這樣吧,長風,我先給你一百斤吧。”
趙長風笑逐顏開,一百斤也很不錯了,也能賺五百塊錢呢。再加上可能到手的獎學金,下學期的生活費可不全解決了嗎?
第033章 母親康複了
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本錢!一百斤黑木耳按照林東風所說的批發價需要一千塊錢,可是趙長風身上的錢僅僅夠買一張火車票。所以趙長風和林東風商量,能不能采用賒購的方式讓他先把黑木耳拉走,等賣完之後,再把錢還給林東風。
這個自然是毫無問題。林東風家產數百萬,自然不會介意這一點小錢。別說趙長風允諾賣完貨後把錢還來,即使不還,林東風依然會讓趙長風拿走的。趙長風救了父親的命,林東風本來就打算給予重謝的,隻是聽林欣萍談起當時的情況知道趙長風自尊心很強,怕直接給錢傷了趙長風的自尊心。現在趙長風打算做生意,林東風自然願意幫上一把。再者說來,林東風也是想借這個機會試一下趙長風,如果事後趙長風把錢還了,那麽林家就可以繼續交趙長風這個朋友;如果事後趙長風不提還錢的事,那麽對不起,即使趙長風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林東風也不打算和他再打交道。
當下林東風去倉庫搬出一百斤黑木耳,親自為趙長風送到火車站。一百斤黑木耳聽著不多,但是黑木耳體積大重量輕,一百斤黑木耳整整裝了五個大麻袋。趙長風帶進車廂顯然是不可能的,隻有去行包房辦理托運。
林東風又陪趙長風來到行包房辦理隨車托運手續。好在鐵路上是按照重量而不是按照體積收取托運費的,五大麻袋黑木耳托運到山陽市隻需要八塊錢。
林東風又把趙長風送上了火車,幫趙長風安頓好座位,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揮手告別。
時值春運期間,長途列車上早已經人滿為患,擁擠的如沙丁魚罐頭一般。趙長風乘坐的是中州市到長治北的短途客車,人雖然多,但是卻沒有長途列車上那麽恐怖。兩個小時後,趙長風抵達了山陽市,旅途頗為順利,也沒有受什麽罪。
下了火車,趙長風到行包房把貨物提出來。然後他招手叫了一輛三輪車,經過反複砍價,最好講好四塊錢路費連人帶貨拉倒太行路。即使這樣,照常心中還有點憤憤不平,奶奶的,從中州市到山陽市一百多公裏,做了一路火車,才花了五塊錢。從火車站到家裏才四公裏多一點,還是坐三輪車,就需要四塊錢,真是太黑了,簡直是黑透了!
坐在三輪車上,看見車夫彎腰弓背,拚命往前蹬,才走出五百米的樣子,車夫的額頭上就有大顆的汗珠落下。趙長風這時候才隱隱覺得車夫賺這四塊錢也不容易。要知道山陽市北高南低,從南邊火車站到北邊趙長風家所在的太行路一路上都是大上坡,趙長風連人帶貨有二百三四十斤重,三輪車夫要蹬完這四公裏上坡路,確實需要耗費很大的體力。
在太行路和陶瓷街交叉口有幾排平房,這裏住的都是紅星器械廠的工人。雖然房子不好,但是每戶都是獨門獨院,倒是比那些住筒子樓的人要方便很多。
趙長風家裏就住再靠路邊的第一排。指揮三輪車停下之後,趙長風又招呼三輪車夫幫忙把貨物一起搬進家裏,在徹底壓榨了三輪車夫的剩餘價值之後,這才把四塊錢車費支付了給三輪車夫。
趙長風的父母早已經迎了出來,他們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趙長風往家裏搬著大麻袋,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麻袋雖大,其實很輕,一麻袋才二十斤。所以搬運起來非常迅速,父親剛反應過來要上去幫忙,趙長風和三輪車夫都已經搬進來完了。
“長風,這大麻袋裏裝的是什麽東西?”
“爸,黑木耳。”
趙長風給過三輪車夫車費,笑吟吟地看著父母,這時候他才忽然間發現,母親也站在院裏。太好了,母親能起床了,母親的身體好了!
“媽,你病好了?”趙長風欣喜地撲過去抱住母親。
“嗬嗬,好了,早好了!”母親愛憐地撫摸著趙長風的臉,“媽媽隻是一時想不開,有些心病。經過你爸爸這兩三個月的勸解,媽媽也想明白了。失業怕什麽?我和你爸爸還沒有老到不能動彈的地步。自己有手有腳,幹什麽不能找一碗飯吃?這麽一想開,我的病慢慢就好了!”
“媽,就是嘛!一個破廠,倒閉就倒閉吧,您幹嗎愁成這樣?”趙長風摟著媽媽的肩膀說道:“即使家裏困難,也隻要困難一年,我再有一年就畢業了,到時候我一參加工作,你和爸爸就安心的在家等我孝順吧!”
父親聽到了卻不高興,他在紅星機械廠工作了一輩子,對廠子極有感情,雖然現在廠子倒閉了,但是他也容不得別人說廠子的壞話。他黑著臉罵道:“什麽叫做破廠?沒有這個廠,我們能有這房子住?沒有這個廠,爸爸媽媽拿什麽能把你養活這麽大?沒有這個廠……”
“好了,死老頭子,你還有完沒完了?”這下子母親卻不高興了,趙長風是她的心頭肉,怎麽能讓老頭子這樣罵他?
“長風剛放假回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你的廠子好廠子好,廠子好怎麽現在不給你開一分錢工資?在大過年的,廠子是給你發一兩米了還是給你發一兩油了?”母親搶白道。
父親無端挨了一頓搶白,卻不敢還嘴。他和老婆恩愛了一輩子,平日裏都沒和老婆紅過臉,這時候老婆又剛從病中恢複過來,他更是不敢還嘴,隻害怕老婆一激動,再出個什麽好歹來。
“媽,你就別說爸了!”肇事者趙長風這時候卻充當起和事佬,他又扭頭對父親說:“爸,是我錯了。您老別生氣了。”
父親連忙笑道:“不生氣,不生氣。長風,你弄這麽黑木耳幹什麽?”
趙長風驚訝地看了一眼父親,心道行啊,在母親跟前伺候了三個月,父親不但學會了就勢下坡,而且還學會了轉移話題,真不簡單!
“爸,這些黑木耳我從一個朋友那裏批發過來的,想放在咱家旁邊的七四四七市場上去賣。”
七四四七市場就在趙長風家斜對麵,是山陽市北部一個比較大的集貿市場,因為東西價格便宜,過年的時候幾乎半個山陽市的人都會過來采購年貨。
第034章 哪門子道理
“批發的?長風,家裏是供你去中州上學的,不是讓你在哪裏去學做生意的!”父親的臉又黑了下來。
“老東西,大過年的你不吵幾架是不是心裏不好受?”母親自小就袒護兒子,見不得父親給長風臉色看:“咱家長風為什麽去想著做生意?還不就是咱們無能,連個工作都沒有嗎?長風看著家裏沒有一分錢收入,能不著急嗎?你這老東西不誇咱兒子懂事,反而要和他上臉,你還真有本事啊!”
“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麽啊?”趙長風連忙勸解道:“爸,你放心,我一點都沒耽誤學習。這次期末考試我考得很好,估摸著即使拿不了一等獎學金,二等獎學金那是絕對沒跑的!”
“看看,看看咱兒子多有出息!都能拿獎學金了!”母親拉著趙長風的手怎麽看怎麽順眼,轉臉又搶白父親道:“老東西,這下你還有什麽話說?”
父親聽說趙長風考試很好,沒耽誤功課,知道自己錯怪兒子了,可是他心中又有了另一層擔心,他吭哧地說道:“長風,即使你想做生意,也要和我們商量一下啊。你不和家裏商量就弄來這麽多貨,萬一賣不出去砸手裏,我們去拿什麽錢賠人家?”
趙長風心說我也是臨時知道有這麽一處事的,時間那麽緊,我有空和你們商量嗎?嘴裏卻說道:“爸,你放心,這批黑木耳質量非常好,價格也很低,朋友十塊錢一斤給的我。放在咱們市場上賣,絕對虧不了的!我隻擔心這一百斤不夠賣,從來沒有想到賣不完砸手裏呢!”
這下該母親擔心了。她經常去市場上買菜,知道黑木耳的價格。在市場上好一點黑木耳都賣十八九塊錢一斤,即使質量最差的也要買到十六七塊錢。長風弄來這十塊錢一斤的黑木耳,質量能好嗎?
“媽,你別擔心,我這個朋友很可靠,絕對不會騙我的!”趙長風對母親保證道。
母親卻信不過趙長風的保證。她解開一個麻袋,掏出一把黑木耳,借著窗口的陽光仔細看了起來。反複看了七八分鍾,母親也看不出手中的黑木耳有什麽毛病。以她多年的買菜經驗來看,這批黑木耳質量好的很呢!
可是,質量這麽好的黑木耳能賣這麽便宜嗎?母親還是不大放心,又拿過一個瓷碗,往裏麵放了幾小朵黑木耳,取過暖水瓶,往瓷碗裏倒了大半碗熱水。
趙長風也不阻攔,笑著任母親去檢查黑木耳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