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人世間的路上,沒有妖氣撲迷了,空氣變得清新很多。
殺戮卻沒有停止,冰雲分辨出事魔族的人。母後的決斷,她向來不會懷疑其正確性,可是進攻占領人界,實在不是很好的選擇。
首先,人界的能量結界並不適合魔族人民的安家落戶,對於魔族的魔力限製就是不能完美解決的。其次,魔界的疆域遼闊,母後已經顧暇不及,把手爪伸到人界,未免太長了。
最重要的是,冰雲看出人界終究歸屬於天界的神族,那麽,擒賊先擒王,不滅天界神界,人界的管轄所屬權始終不真正屬於魔族的。這些因由,以冰雲對陰姬的了解,不像是她的手筆。
起了疑心,往常冰雲便會去探究,現在她的心暫時沒有時間留給別的疑問,洛的去向是她最大的難題。
避開那些魔族人,不與自己族類衝突,冰雲帶著淺淺來到了皇城腳下。
城樓上,沒有一個人把守。
走進去後,微風席卷著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恍若隔世,也沒有看見人的蹤跡。偌大的皇城猶如一座空城,沒有鳥語花香,沒有人聲鼎沸,街上的店鋪大多緊閉著,有些敞開的也是空**無人的。
多久沒見了,原來繁華昌盛的幻影國皇城,竟然變得如此潦倒、破敗。
“姐姐,這裏是不是沒有人住啊?好安靜啊。”
“快看啊,姐姐,屋子裏也沒有人誒!”
“楓——”眼尖地注意到蜷縮在灰蒙蒙的角落裏的一團人影,依稀難以分辨出是昔日風華正茂的男子。冰雲拉著喋喋不休的淺淺靠近了去。
男子趿拉著滿頭烏黑的秀發,擋住俊美的臉頰。頭發絲上都沾滿肮髒的泥土和不知道是什麽的垃圾。
低垂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和容顏,但是冰雲沒有放過男子在聽到自己叫喚時的輕微動容。貪睡在地上的頹廢身軀,有些許的幌動,而後僵硬在那,蜷縮的更加緊密。
貓淺淺初看出那窩做一團的黑東西是個人:“咦,是不是死了?”
她伸出手,準備去撩開擋住男子的亂發,男子卻不著痕跡地避開,空落下她舉在半空中的玉手。
淺淺接下了冰雲的動作,在另外一邊好奇地剝開男子蓬頭亂發:“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怎麽會弄得那麽狼狽呢?不要怕,有冰兒姐姐在,沒有壞人再敢欺負你的。”
“楓,發生什麽事了?”在冰雲的記憶裏,皇城並沒有被妖精們攻破過,皇城的天地正氣也不是妖類邪物輕易能夠抗禦的。再加上她看到飄滿大街小巷和城門上貼著的黃紙,上麵寫滿的符咒都是有效的。
是魔族,一定是:“楓,你看看我,我是冰雲,我想起所有的事情了,我們是朋友,以前是,以後也會是的。”
男子挪動身體,抬起俊逸的臉,眼神空洞地望著明豔的女孩,她依舊那麽的美好,她是屬於美好的,而自己無顏以對。以前沒有資格守護她,以後也沒有能力繼續守護。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困難沒有讓穆寒楓流淚,冰雲溫柔的話語卻觸動著他殘
缺不全的心智:
“冰兒,我——陛下被妖魔殺虐,我沒有辦法,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話已至此,冰雲才恍然,楓的手臂和腿腳都是有氣無力地耷拉著,是斷了。
“怎麽會那麽慘?我能幫你,不要自暴自棄了,不然這個人世間就再也不會有曙光了。”冰雲凝聚一點魔力,搭在穆寒楓的斷手斷腳處。隨著指尖的金光一閃,斷手腳便恢複了活力:
“你動動看,好了沒有?”
意外地活動著手腳,穆寒楓欣喜若狂:“冰兒,我好了,你——你居然——你也不是人類是不是,是不是?”
“是。”知道瞞不過這個心細如塵的男子,冰雲坦然地承認:“對不起,殘害你變成這樣的,就是我的族類。我不是人類,我來自魔界。”
“不是你的錯。”剛剛的歡樂一下子冷卻的穆寒楓,糾結地看著接好的斷手斷腳,苦笑著:
“你們外界的,就是喜歡我們爾虞我詐的人間。人間本就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人性的貪婪,肮髒的欲望,很多很多。既然如此,送給你們又何妨,沒有人間又是如何!”
“楓,你——”望著如此絕望的穆寒楓,冰雲的安慰欲言又止,還有一樁事情是她不得不問的,洛的符咒在,說明他們見過,洛來過:
“我想問你,你見過洛嗎?知道他在哪裏嗎?”
一問過後,穆寒楓失常地大笑:“他,恐怕也不是凡人吧。來無影、去無蹤的,很早以前,他來過。寫了些比道士高僧都厲害的符咒,讓我抵禦妖怪,就匆匆忙忙地去找你了。難道他沒有找到你?你們總是你找我,我找你的。”
思忖片刻,冰雲的心徹底的冰涼。穆寒楓見洛的時候,是他消失前的時候。突然亮起來的眼眸,盯著穆寒楓,緊抓著他髒兮兮的衣服:
“那麽後來呢?後來有沒有再見過?”
“沒有,要是見得到他,我也不會落得現在的模樣。”
試圖從穆寒楓眼中看出希望,剛亮起來的眸子瞬間變得死氣沉沉:“你和我一起吧,人界已經不安全了。”
後麵,冰雲就沒有在意旁邊人的言語,淺淺的、穆寒楓的,都置若罔聞。
天大地大,她找不到她的洛了。
雪流夙通過琉璃球看到在人間漫無目的地行走的冰雲,孤單失落感是他熟悉的,他不希望那些在他認為美好的女子身上寄存。
出了妖界,來到冰雲身邊。
“冰兒,你醒醒吧,琉璃球也不能顯示出冰洛翼的蹤影,代表他消失了,不存在了,你明白嗎!”心疼地搖晃著冰雲凋零的身軀,雪流夙特地為了她跑了魔界、人界甚至神界,沒有就是沒有,琉璃球沒有顯示出冰洛翼。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冰雲不停地掙紮著,抵觸著洛不在的事實,好像她一承認洛不在了,她就會永遠失去心愛的男子。
“為什麽會這樣?好好的人怎麽會在我麵前消失呢?”想到什麽似的,冰雲急忙拉住眼前的雪流夙:
“雪流夙
,你告訴我,這可能嗎!如果天意如此,善良根本沒有用,隻有足夠狠,才可以和天意抗衡是不是?”
“我記得遠古時候,法師說過的那個惡魔之子。和他一樣才可以逆天的話,我的羽翼是在提醒我成為惡魔嗎?”
沒有辦法回答冰雲,雪流夙溫柔地抱著她,輕撫著:“不是的,你從來就是天使,不是惡魔。”
“把我變成惡魔吧,告訴我怎麽才可以?我不要做天使,那樣根本換不回我的洛。”掙脫開雪流夙的懷抱,冰雲鄭重其事地和他。
她沒有神智不清楚,她清楚地知道,隻有眼前的雪流夙才有辦法幫到自己,她已經走投無路、無計可施了,她認輸了,對善良的自己投降了。
無情,無情,她要變得無情無義,滅天誅地,把洛逼出來。
“好,那我們就拋開善良,一起成為惡魔吧。我永遠都會陪著你,在你身邊的,冰兒。”輕輕地吻上冰雲的額梢,他願意幫助她成為人人痛恨卻又畏懼的墮天使,看看所謂的正義到底在哪裏。
貓淺淺擔憂地看著兩個她既崇拜,又依賴的人,她知道惡魔是不好的,她不希望冰兒姐姐變成惡魔,但是她更不希望看著姐姐痛苦。便什麽也沒說。
還是變成惡魔好,隻要冰兒姐姐不會再那麽心痛,淺淺天真地想著。
穆寒楓隨同雪流夙等人一起去了妖界,輕而易舉地重塑了結界給穆寒楓和淺淺居住,而後冰雲和雪流夙一起閉關。
成魔需要心性變得堅硬,看盡人世間的冷暖,把心變得如水般靜止。
在雪流夙給自己營造的夢境裏麵,去體會冷漠。
夢境裏,有一個小男孩,被很多強勢的妖怪逼著讓位。小男孩倔強地噙著眼淚,就是不讓它們落下:“叔叔、伯伯,父王剛剛魂歸,你們都答應過會好好照顧我、輔佐我的!”
“你個小鬼,能成什麽氣候!”
“就是,就是,再不乖乖讓位的話,別怪叔叔狠心。”
高大威武的男人們,扯著猙獰的麵容靠近無助的小男孩,手中捧著能量球準備襲擊那麽小的孩子。
小男孩被禁錮住,圈套在鐵架上,被刑車拉著去了妖界的聖壇。
“各位妖族的長老們,百姓們,你們也聽說過這個孩子是惡魔轉世的傳說吧。惡魔,就是力量豐滿時,就會長出羽翼的地獄之子,為了大家考慮,我們將對他處以妖族的刑法——死刑。”
揮舞著滅魂鞭打落在無力反抗的男孩身上,“殺死他”,“殺死他”······呐喊聲此起彼伏,群妖情緒激昂地看著柔弱的男孩。
這是他們的王子,此時卻因為叔叔伯伯的杜撰的謠言,要被活生生地鞭打魂飛魄散。
這個世間,本就沒有憐憫和公正,沒有人出來對男孩伸出手來。冷漠的尖嘴猴腮的麵孔,閃現的冰雲麵前,好像她和那個小男孩是一起麵對著。
男孩的身體便的模模糊糊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了。痛苦的抽搐著美豔的俊容,被禁術製止住身體和言語,他沒有辦法為自己爭辯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