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立鶴羽久久凝視著令神族眾神聞風喪膽、臉色聚變的魔族新任帝君,他心痛地看著少女麵無波瀾的絕美臉頰,是他苦苦尋找的妹妹沒有錯,他不會認錯,父君寸步不離的折扇上有著她千年前的容顏。
眼前的少女,就是千年前的女娃的放大版,脫俗的風姿卻被嗜血侵染。
這一刻,誰都不會輕舉妄動。在沒有帝君的指令前,眾神們也不敢有所動作。而冰雲隻覺得苦澀,要與友人為敵,她可能會心慈手軟?不,不可以,絕不可以。
風流俊逸的男子,張揚著和客棧初遇時候一樣的溫和的笑容,眼眸裏有著掩不去的情愫。千立鶴羽在所有大神們的麵前,做出了一個令他們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瀟灑地飄落到她的麵前,他已經完全明白父君喜愛妹妹的緣故,她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靈動,那麽的吸引人,那麽的可愛。
冰雲戒備地看著表麵毫無害處的千立鶴羽,她心裏明明清楚,這是敵人,他們早就不是朋友了,從他帶領著神族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起。可是,她緊握著赤霜,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
任由男子,輕柔地把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發梢:“冰兒,在這個世上,其實你還有一個親人,就是我,我的妹妹。”
千立鶴羽的話讓冰雲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心被活生生地揪了起來。令她難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緩解心中的難以言喻的滋味。
緩過神來,她又換上剛才若有若無的邪逸媚笑:“千立鶴羽,玩笑的話適可而止。就算我們在人間是朋友,但是現在本君代表的是魔界的數萬生靈,是本君的母後。
而你,身上背負的是你們神界的未來,不希望看到沒有未來、沒有這美好曙光的神界,你就繼續吧。你的話,每一個字,本君都不會相信。”
藏在暗中的雪流夙,心疼地看著不遠處令人心酸的背影。他們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如果千立鶴羽說的是事實,那麽冰兒會變成什麽樣呢?要她弑兄麽?
造化是如何的弄人,她的冰兒是天下最善良、最不該受到這樣不公平的對待的女孩。他已經是罪惡滿身,背負滅掉神族的擔子,他是扛得起的,那麽就由他來擋去災難吧。
“冰兒,我在你身邊,不離不棄。”想著,雪流夙就身形閃到冰雲的身邊,扶著她強打住的身軀。
冰雲的腦袋一片空白,嘴上說些什麽,嗡嗡作響在她腦海裏的“我的妹妹”四個字以外,聽不見,聽不進。
不著痕跡地靠在雪流夙身邊,五指用勁掙得蒼白,揪著雪流夙暗藍色紋底的衣袍,關節都扯得吱吱作響。
冰雲死咬著暄紅的嘴唇,深藍色的眸子深不見底,明晃晃的炫著妖豔:“哼,你的話,本君一個字都不信!想活命也找個好點的借口,平白玷汙本君的血統。本君和神族勢不兩立,身上怎麽可能流淌著神族的血脈。”
灼灼芳華、魅惑眾生地跳過麵前的那堆雜碎,冰雲直接飛掠至千立鶴羽的身前。
赤霜透亮著通身暗紅的紋理,炫耀著它的靈氣,直指著千立鶴羽雪白無暇的外衫,多一寸就會沒入他的胸膛。
冰雲直盯著眼前溫和不減分毫的男子,千立鶴羽同樣回視著麵前的女子,兩人對立氣勢不差幾許。
千立鶴羽似乎胸有成竹,冰雲不會真的傷害自己,翩若驚鴻地望著她,肆無忌憚地欣賞著他美麗的妹妹。
恨極了這種瀟灑,怒上心頭的冰雲望著不為所動的千立鶴羽,手中的劍尖被染上鮮豔的紅色。
眾神大驚地看著他們的帝君,束手無策地皺著眉頭。
“你,怎麽不躲?你就那麽想死麽!”無名的火氣冒上心頭,冰雲焦躁地質問著千立鶴羽。
“為什麽要躲?我沒有必要躲,殺了我,你報了仇,可是你會後悔。弑兄的詛咒你會永遠擺脫不了。
冰兒,與我相認,你怎知我不會選擇你而是選擇神族。”
“怎麽可能!生你養你的是與我不共戴天的神族,你會為了子虛烏有的妹妹放棄擁有的一切。我不信!”
冰雲忽略了話語裏的稱呼,她沒有再在千立鶴羽麵前自稱本君,而是口口聲聲的我。
千立鶴羽聽得仔仔細細、千真萬確,這樣是不是代表他說是,冰兒就會放棄和自己的爭鋒相對?
“我會!”
鏗鏘堅定的男聲落下的時候,千立鶴羽和冰雲被周身轟然驟起的陣法包圍起來。注視著男子淡弱不驚,溫潤和雅的俊美那麽的分明刺眼。
“你不信,就讓我帶你一起去看個究竟。攜手去看當年父君和陰姬、我母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那時,我們明了了一切,你還是決定滅絕神族,我必定助你完成心願!不死不休!”
炫目的光芒拉攏著兩個人的距離,千立鶴羽眼明手快地摟著身邊的女子,怕進入陣法後,會有不測。
這個陣法是他在閉關時,時時刻刻、日日夜夜鑽研不休的。父君真的很偉大,為了他們,為了他最愛寶貝女兒留下這個陣法,留下這片真實的幻境。
千立鶴羽不知道在幻境裏麵會遇到什麽情況,但是他的手和牽引著妹妹的手,他的心會順著父君想要訴說的所有被塵封的往事,對無辜的他們的交代。
“冰兒,哥哥在你身邊,既然找到你,就會替你擋下所有的災難。”
光芒中,冰雲睜不開眼睛,耳邊隻有千立鶴羽柔和的話語。她不擔心,一點都不,她好奇到底千萬年前有些什麽變故。
冰雲沒有排斥千立鶴羽溫暖的手,是她久別的溫暖。
雪流夙眼睜睜地看著光芒覆蓋住冰雲和千立鶴羽,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動作。變故來得突然,他縱身跳入光芒,卻落在空**的雲朵上,沒有他們。
消失,和冰洛翼一樣的消失嗎?不,怎麽會這樣,他以為放手讓冰兒親手手刃仇人,手刃千立鶴羽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他隻能和一群神族旁觀著詭異的一幕,不,他做不到,他不會放手。
躋身進入陣中,雪流夙喘口氣,至少這是個陣法。毀掉它,破掉它,他的冰兒或許就會回來。
陣法的精妙在他的所知範圍以外,雪流夙皺著眉頭,在荒無人跡的雲層間盤旋著,無力著手。
雲端是炫目的
彩霞,披著五顏六色的彩衣,招搖地伸開爪牙,攀爬在他的麵前。
雲朵的尖端變換著奇異的色彩和形狀,雪流夙恍若心神都要被它們吸食掉。
意識到怪異的雲層,他穩住心智,才發現自己的腳下,仿佛踩著泥石流的土壤,緩慢地下沉,卻找不到著力點支撐最後一刻。
無力地尋找著什麽可以抓住不讓身子繼續不由自主地下沉下去,雪流夙撒發著妖力,阻擋著身體的異樣,漂浮起來的竟然不是身體,是那些雲朵。
隨著雲朵的越積越累,白茫茫的一片翻山倒海地覆蓋住他的視線,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掉入一團棉花裏麵,掙紮不得。
沒有千立君耀的血咒的解咒,雪流夙是不可能到達冰雲和千立鶴羽所在陣中陣的中央幻境層。
解咒的方法,便是千立鶴羽和冰雲身上流淌著的千立君耀的血脈。
深陷在不知道何處的雪流夙,身體仿佛無邊無際地下降,沒有底的深淵,卻不是暗無天日的,是亮無黑暗的白色。
不習慣白色包裹的雪流夙,感覺血液沸騰著,生存像是沒有絲毫意義般無聲無息。
喜愛的寂靜變得那麽的空洞、可怕。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但是雪流夙不害怕,他挑動著俊逸的眉梢,噙著淺淺的陰笑:
“陣法再過精妙,也不可能困得住我。”
就算插翅難飛,他也要向冰兒看齊,掙脫出一雙翅膀,吊起自己下垂的身體。
雪流夙撅起手臂,修長的五指遮住眼前不變的白色,雙腳倒垂著。好似倒掛著的金鉤,一頭妖豔的紅色垂落下來,四散開去,宛若萬丈紅塵中的一縷飛揚灑脫的清風。
這樣做不是沒有原因的,雪流夙可以更好的審時度勢地觀察自己的環境。他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像飛箭一般瞄著萬丈深淵中的黑暗一點衝刺過去。
不排斥黑暗,不代表雪流夙會任由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墜入黑暗中,被吞噬。下麵的以他長久與陰晦打交道的經驗看,不是個好去處。
妖力萬頃,妖魂脫身,魂魄是漂浮著的,用魂魄為支撐點上浮。使用妖力,就可以帶著下沉的軀體一起。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幅軀體雖然經過千錘萬鑿的磨難,但是他還是很喜歡這副妖豔的姿容。
換個身體,雪流夙不是做不到,可另一個陌生的軀體在他的心有了羈絆後,完全被否決。
很快,形勢果然得到逆轉。順著妖力的流淌脈動,直衝九天雲霄。
陣法沒有破成功麽?發現自己到了冰兒和千立鶴羽消失的地方,沒有移動寸步。
冰冷的眼睛布滿層層疊疊的黑霧,冷光幽閃地瞥視著一群鬧鬧哄哄、沒有大神形象的散兵神將。
剛才的一切那麽的真實,一盆冷水從頭把他淋到腳,醒悟出那些居然是幻境。是設置陣法的人故布迷障,能夠困住不被授權應允進入幻境的人,讓這些人永遠沉迷在無盡的荒誕。
不留餘地卻沒有做到狠辣慘絕的對待入侵者,施布陣法的人的力量和智慧都遠在自己之上,絕對不是千立鶴羽這樣的人做的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