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過後,彩虹重現。
不光是神界,人界也開始了嶄新的明天。
“歡迎歸來,洛——”
冰雲的眼神飄向腳下的大地,入神地看著,任由白色的羽翼飄落凡塵。
她知道她的洛遁入輪回,她的心在指引著羽翼,再世為人,她期待與那個深沉睿智、永不相棄的男子重逢在重生的人間。
“爹爹,您瞞得冰兒好苦,若是毀滅羽翼,便是棄洛於不顧,好狠心!”
冰雲心有餘悸地想著當年千立君耀的做法。要是她回不去,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和洛,結伴墮落的扭曲思維,她在清醒的時候,是萬萬不會讚同的。
深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左右觀視身邊的人。站在她身邊,如果不是同樣傲人英俊的人物,不免會盡失顏色。
兩個傲視群雄的男子,為她翻雲覆雨,塑造著她心中的夢鄉。
人間飄搖動**,錯失在火焰中的穆寒楓,挑起保家衛國的重擔。他的舉措適時地配合冰雲緩解了人間的破敗,解救了人世間的困苦,成為百姓心中對一無二的王。
重建人間,對於超然奪世的冰雲來說實在不是個難事,舉手投足間的力量便能輕易地恢複下界的萬河山川,她心頭的煩惱是怎樣尋找遺失在人間的洛,與他重遇,相見、相識、相戀。
封後大典,自然是要多奢華就有多奢華,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經曆過死難,大難不死的國家人民,急切需要這場舉國同慶,來緩解、淡忘以往的噩夢。
王後陸黎鳶不是穆寒楓心中的妻子,但是她是個溫和善良的女子,是他在不幸中相遇,憐惜的女子。
冰雲理所當然成為了他們的貴賓,慶祝人世間她沒有失去的朋友。
王後不知道冰雲的身份,但心細如塵的她,看得出王上對於這位小姐的喜愛和尊重,所以對冰雲的態度甚是恭順。
某年某月,某個男娃降生在王室。
同年同月,另一個男娃降生在荒野,流浪漂泊成長。
王宮裏,男娃的啼哭嘹亮,穆寒楓喜上眉梢地拉著王後黎鳶的手,巴巴地寵著這個上天賜予他們的寵兒。
懷抱著小王子,穆寒楓舍不得假手於人,親自上前溫和地詢問他的王後:“孤王想把孩子取名為洛雲,紀念孤不可多得的好友,王後意下如何?”
唇口泛白的女子輕抿著笑意,溫順地點頭表示讚同。
“洛雲,孤的洛雲將來肯定能成為偉大的君王。”男子哈哈大笑地摟著懷中嬌嫩的娃娃,心情舒暢地任何人都能感覺到。
**的女人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她的心事已了。望著心愛的男子,那個在水深火熱中,關懷備至的丈夫,她舍不得離開他。
欲言又止的陸黎鳶深知這副身子挺不住多久了,在硝煙中頹廢的身體,她早就不適合孕育生命。
但是外柔內剛的女子,堅持不顧太醫的勸阻,瞞著這個高大英俊的帝王,為他生下他們愛的結晶。
天不遂人願,生下王子不久後,烙下病根的王後陸黎鳶,便拋下丈夫和兒子與世長辭。
王子的滿月酒辦
得蕭條冷落,喜事和喪事撞在一起,舉國同哀。本來計劃祭天請冰雲下界來慶賀的願望便擱置下來。
緊接著,在當年的人間大亂中,便沾染死氣的穆寒楓也撒手人寰。留下尚在繈褓的王子穆洛雲,他的一生可想而知。
雙親過世,交代甚少,奸佞謀權,男子韜光養晦地裝瘋賣傻,任人擺布。穆洛雲作為一枚擺在天下至尊之位的傀儡,機智的他很小就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故作愚鈍是他唯一能解脫困境的辦法。
他太小太弱了,沒有茁壯的羽翼能夠為自己撐出一片天空,驅散遍布朝堂的陰霾。他必須在人前表示對國師田仲彥的唯命是從,背地裏不忘記培養自己的勢力,在呼來喝去中,尋求時機。
一晃就是數年,人間的世事無常,年歲對於無窮無盡生命的冰雲他們來說,整理天界的浩大工程才剛有點眉目。
作為冰雲受命的玄武大帝,千立鶴羽當仁不讓地對天界負有責任。
雪流夙連妖界也不回去,一直待在天界和千立鶴羽為伴,兩人如影隨形,情同手足般的場麵,在冰雲看來,甚是融洽。
要是擱在二十年前,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會坐在一起品酒、舉杯、對飲。著手打造天界,閑暇時光偶爾對弈幾局,那麽的平和。
冰雲夾在他們中間,恢複年幼的任性,笑容也甜蜜了不少。隻有他們知道,他們化幹戈為玉帛,是為了守護住女子的笑。
偶爾平靜在一邊發呆的冰雲,會獨自前往人間打探她的洛,她相信緣分,但是她不能靜候緣分。
她害怕錯過,所以一有時間,便下界去茫茫人海中,漫無目的地尋找遺落的心。
她不能長時間呆在人界,俗世纏身的冰雲知道天界的重塑,來源於自己的要求。夢想是屬於她和洛的,她應該要首當其衝,不能依賴千立鶴羽和雪流夙。
雪流夙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堆小卒子,說是花草修煉成精,心地純淨,作為屬下使喚使喚,不錯。
“報——”小卒子腿腳倒是利索,“稟玄武大帝,人界大王祭天,邀請天女參加他的婚宴。”
“穆寒楓不是娶過王後了嗎?本尊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陸黎鳶。”坐在一邊,閑散地賞花,吃著果子的冰雲留意道小卒子的來報,插言出聲。
一連數日的勞碌,千立鶴羽難得閑散下來,和雪流夙他們一起賞花對吟,良辰美景。
聽冰兒的回答後,也讚同地問:“怎麽回事?”
“人界大王穆寒楓和王後數十年前就辭世了,現任的大王是他們的王子穆洛雲。”小卒子連忙回複上位者。
“哦,冰兒,我們和穆寒楓有點交情,和這個穆洛雲沒什麽來往吧。他怎麽想到邀請你的?”
女子的笑容在聽到穆洛雲這個名字後,凝固在一起。片刻後,沉思道:“穆洛雲?有洛有雲,穆寒楓真是煞費苦心。”
注意到冰雲的異樣,雪流夙不易察覺地皺眉,聯想到洛字,他自然知道勾勒出女子出神的回憶是那個人。
他早就發現每每冰雲下凡回來的強顏歡笑,冰洛翼,那麽久了,她依然對你無法釋懷。雪流夙沒
有開口,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小卒子稍加猶豫地吐露出:“人間大王口是心非!”
“此話怎講?”千立鶴羽乍然挑起興趣。
“他口上說請求天女賜福,心中卻不願這門親事,誠心有待考驗。”小卒子憤憤不平地指責當時的聽聞,他是專門聯通人界的枝蔓修煉成精,千立鶴羽任命他傳達下界的消息。
千立鶴羽剛想開口忽略掉此事,既然不是真心實意地對待上天的美意,他們也沒有必要去趟渾水。
冰雲又異常興致地搶先道:
“那我便依了他,看看這個小子耍什麽把戲。”
其實,冰雲是在聽到洛的時候,直覺告訴她,不能錯過半點與洛有牽連的事物。
抬眼看女子那麽好的興致,自己和雪流夙又抽不開身,抬手示意小卒子下去。
“冰兒,你一個人去?”雪流夙淡淡地發了問。
“不是啊,赤炎會陪著它的主子。還有淺淺這個丫頭,老是纏著我,要我帶她下界去玩玩,這丫頭也憋壞了,是時候去散散心。”
明麗的話語,令聞者不疑有他,雪流夙擔憂冰兒不是這麽打算的,怕是借此機會去尋找洛吧。
“恩,那我們就放心了。”嘴上沒有透露出半分,他們互相都了解彼此,不需要多加言語。
別人的喜事總是眼花繚亂在她麵前,她卻無緣成為大婚的主角。
她並不像當初參加穆寒楓盛典時的大張旗鼓,這次她作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姐,戴上當年沒有丟毀的那張人皮麵具,混進宮中嚐嚐美酒,借酒消愁。
喜宴上的鮮紅,刺痛了她的眼。冰雲唯有舉杯相慶,與美酒佳肴相伴,用一杯杯的清酒灌醉自己,心才不會那麽痛。
化身為人形的火麒麟攙扶著醉醺醺的主人,一向呼風喚雨的女主人,變得頹廢。喝一點酒,就爛醉如泥,它隻能無奈地當保姆,當護衛。
瘋子丫頭貓淺淺,鬼影子不見半個,把冰雲丟在一邊,不知道跑哪去玩耍,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小姐,您慢點。”作為頂級的妖獸,哪裏伺候過別人,對於這個神鬼莫測的主人,它是半點法子沒有。
勸酒勸不住,扶人扶不穩,東倒西歪的女子,不安分地掙脫它的手臂,穿入繁華枝幹中,沒了蹤跡。
冰雲七分醉意朦朧,分辨不出方向。先前酒宴上的目的,為了探清穆寒楓兒子的底,看看與洛有無關聯。誰知道人山人海的,瞞著身份混進來的冰雲,連半點毛線機會都沒有。
小大王遠遠的身子一閃,喜服紅豔豔的照人,哪裏看的清楚張啥模樣。
渾渾噩噩地跑到湖邊,女子麵對著湖中的倩影淡笑。記得出魔宮的那會,她還不懂人情世故,是洛教會了她愛。
“你變了,為了別人笑,不為自己哭。”秀指指著湖麵的倒影,迷迷糊糊地嘟囔著,一手撤掉臉上不舒服的皮囊。
終於把大婚走了過場,穆洛雲欲回禦書房的步子變得沉重,思前想後,他還是要把戲做足了。大婚便不寵幸國師給自己選的那個蠢女人,怕是會露出端倪,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本章完)